本书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书名:重生之侯门小丫头 作者:燕堂 晋江14.04.05完结 非V章节总点击数:107309   总书评数:199 当前被收藏数:315 文章积分:8,197,806 文案: 刚刚穿来一个月,花娇就遭到了柳大爷的毒打,她想死了甚好,没准就可以穿回去了。 无奈天不遂人愿,她又重生到了一年前。还好,那时她还是陆家的丫环,不是恶魔柳含泰的小妾。 这一次她躲开了恶魔,却遇到了他的弟弟。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书呆子,竟然也不是个善茬儿…… 感谢哥舒夜大大做的美图 专栏打滚求收藏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重生 强取豪夺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娇、柳含章 ┃ 配角:陆银、柳含泰 ┃ 其它: ☆、空断魂柳家朱阁   院子里的梨花开的一片雪白,如轻烟一般掩映着朱门绮户,几只蝴蝶在花间追逐嬉戏着,春光正浓。   屋内的人却只剩下了一口气在,瘦如纸片的身子,衬得她身下的雕花木床,更加的宽大而空寂。   桂枝帮花娇掩了掩被子,强掩悲声说道:“花姐姐,你且放宽心思,过两天就好了。”   床上的人并没有回答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桂枝心中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到了冰凉的绸缎被面儿上。她再也不羡慕花娇能做九姨娘了,遇到了大爷这样的人,别说是享福了,一个不对,小命也难保。   躺在床上的花娇,伤痕累累,身子也早己是油尽灯枯了,她思量着还是死了的好,死了就可以解脱了。虽说穿到这个世界上还不到两个月,却是受到了她一辈子也没受过的羞辱与折磨。柳含泰的九姨娘真不是人做的。   柳含泰是昌意侯长子,母亲是当朝权倾天下的宰辅高希圣的长女。母亲在他五岁时就故去了,父亲怜他幼年丧母,很是纵着他。有了强大的靠山,以及父亲的纵溺,他在京中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的脾气也是暴虐的很。   这里并不是昌意侯府,而是柳含泰在外面的一个别院,虽说只是别院,可也是占地广阔,里面亭台楼阁,斗拱飞檐,打理的极是齐整。因有一次父亲说他侍妾太多,他索性就将几个小妾都安置到了这里,只留了正头妻子在家中,不过是十天半月才回府一趟,请个安,旁的时候就留在别院恣意取乐。   花娇与桂枝本是城中开香料铺子的陆家的丫环,只因一年前家主陆实诚南下贩卖香料时翻了船,不但折了本,连命也没保住,只留下了一屁股的债。陆大奶奶只好将家中的小厮、丫头都卖了,填补债务。   花娇与桂枝都被卖到了柳含泰家中。其实花娇长的并不算太拔尖,只是小脸白浄,配上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倒还惹人疼。   柳含泰本是给新纳的八姨娘卖丫头,没想到却是一眼看上了花娇,只觉她那张小脸如那清晨带露开放的小花儿一样,惹人爱恋,就收她做了九姨娘,让桂枝做了她的丫环。当时桂枝心中还很不甘,觉得自己与她同是丫头,如今她倒做了自己的主子了。   柳含泰纳了花娇后,也只新鲜了一阵子,就丢在脑后了。前一阵他看上了外面的一个粉头,有一阵子没回别院,那一日喝醉了酒,也不知想起什么了,到了花娇房中。花娇正来着月事,那柳含泰yin心上来,那里管那些,按着她狠做了两回,弄得满床都是血。   后来花娇的月事就淋淋漓漓一个月没有断,饭也吃不怎么下去,身子越来越瘦。终于在一个早春的夜晚她含悲而去了。   现代的花娇就是在那一晚穿了过来的。她不了解情况,所以就一直沉默着,幸好身子的原主这一阵子也是几乎不说话,所以丫头桂枝也没有怀疑,只是没事儿时就跟她说话,可能是想安慰她,好好将养身子,努力活下去。   虽说往日的姐妹做了自己的主子,桂枝心中有些不甘,可是花娇性子弱,自己跟着她从来没有挨过打骂,要是她死了,自己被分到别的姨娘院中,还不知怎么的呢,所以她是真心的不想让她死。   一个来月过去了,花娇从桂枝的话中慢慢的知道了这些事情,身子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可是还没等她想好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那一天柳含泰又来了。虽说花娇没见过这姓柳的便宜老公,可是见桂枝上前行了礼,口称大爷,她自然也明白了,这就是那混蛋柳含泰。   花娇也学着桂枝的样子,上前行了礼。柳含泰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阴沉着一张脸,凌厉的眼神一直在花娇脸上逡巡。   花娇被他盯的头皮一阵发麻,莫非自己这个冒牌货已经被他认出来了?   只听他冷哼一声,手一甩,扔了一件东西在地上。花娇斜眼一看,却是一个用金线绣了鸳鸯戏水图样的海棠红色的荷包。   花娇却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就低着头没有说话。   “呵呵,爷今儿可算是开了眼界了。说什么身子不好,不能伺候爷,却原来是瞒着爷去偷人去了!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给爷带绿帽子!”   花娇虽不知道这身子的原主到底有没有偷人,也不知这荷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她却知道,这种事情,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何况看那柳含泰脸色狰狞的样子,好像是随时要扑过来把自己撕成碎片一样。她心中害怕,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求爷明鉴,我每日都在这屋中,从来没有出过门,怎么会偷人呢?”   “大胆的贱妇!你亲手绣的荷包,都从那下、流种子身上搜出来了,你还想抵赖吗?”柳含泰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还不快快给我脱光了衣服,跪到这儿!”   花娇又惊又怕,心中更是一阵恶寒,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了柳含泰一眼。她想过他会狠狠的打自己,甚至想着,没准直接就将自己打死了。却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自己脱光衣服跪着,这是要从身到心,从精神到肉体,一起蹂躏啊。   “看什么看,偷人你还有理了!”柳含泰上前一步,一脚就将花娇踢到了地上。又踢了一脚跪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桂枝,说道:“去,把她的衣裳给爷扒下来。”   桂枝哆嗦着,上前就要去脱花娇的衣服。花娇下意识的揪着领口,往后挪了一步。   柳含泰似是极不满意桂枝的犹豫和手软,一脚将她踢到了一旁。将花娇按在了地上,嗤啦一声一将她的衣服撕开了,三两下就将她扒了个精光。从腰后扯出了一条鞭子来,举手就打。   花娇光着身子,抱着头在地上乱窜,想要尽量的避开。可是鞭子还是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的打在她光裸嫩白的身子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极度的羞辱与疼痛,一下子将她击垮了。   柳含泰一气打了二十几鞭子,见花娇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都不怎么动了,这才冷哼一声出去了。   后来虽然也有好医好药,好吃好喝,可是花娇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撑了没几天,她就香消玉殒了。   临死前她有些苦涩的想,难道只因为自己与这个小妾同名,所以就要来替她挨这一顿鞭子吗?还是说这是自己的前世,只因为对这件事无法释怀,所以经了几世的魂魄又回来感受痛苦了?不然的话,自己这算是那门子的穿越?   当花娇再一次睁开眼,却又看到了桂枝的那一张熟悉的脸宠时,她不禁有些绝望的重新闭上了双目,不想接受自己竟然还没死的事实。只觉桂枝那看起来还算整齐的面容,竟是比那牛头马面、地府恶鬼还要惊悚的多。   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身上的鞭伤竟然不疼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头疼。   “好了,好了,别装了。醒了就醒了,你还想一直躺着不干活啊。现在小爷可没在这里,你也不用做出这一副娇羞的样儿来。”桂枝的话带着一股子冷嘲热讽的劲。   她以往说话的腔调可不是这样的,讲话的内容也不太对,花娇有些纳罕的又睁开了眼。这一次她瞧仔细了,这个屋子并不是她住在柳家别院的那个屋子,当时她睡的床是雕花的四柱带围子的楠木大床,被子是大红的缠枝番莲羽缎被面,就连帐幔都是质地轻软的烟罗纱做的。   而眼下这个屋子很小,约摸只有十几平方,挤挤的放了两张小床,窗户根儿靠着一张木头桌子,两把椅子。而自己身上盖的,则是一条青布印花的棉被,床上连帐子都没挂。   眼前只除了桂枝这张脸外,跟花娇闭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其实如果仔细看的话,连桂枝也有不同。当日她穿着月白色的纱衫儿,青碧色的挑线裙,青缎子的掐牙背心,头上还插着一支镶珠的金钗。如今却只是一身灰蓝色棉布袄裙,头上只戴了一根做工粗糙的铜簪子。   莫非这里不是柳家,而是当日花娇做丫头时的陆家?   花娇心中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看这样子,自己这是又重生了?她记得桂枝曾说过,一年前自己不小心跌倒了,可好头撞到了一块尖石头上,血流得满脸都是,眼晴都被糊的睁不开了。陆家小爷陆银正好看到了,就将她抱回了屋中,又急急的让人去请郎中,过后还嘘寒问暖的,来看过她好几次。   桂枝那时语气中也是带了一丝淡淡的惋惜与调笑:“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那时我很是嫉妒,以为姐姐要做小爷的屋里人了。谁知过了没几天儿,老爷就出事儿了,陆家一下子就垮了,咱们却落到了这里。柳家比起那陆家来,可不是好了千倍万倍?花姐姐且放宽些心思,要是以后有个一男半女,这一辈子了可就是享不完的福了。”   却说桂枝见花娇虽是醒了过来,却并不说话,只是瞪着两只大眼晴,一会儿看看屋子,一会儿又看看自己。倒像是不认得这地方,也不认得自己这个人似的。她心中就有些没好气,心想,装出一幅可怜样儿,给谁看呢?她也不再理花娇,扭脸站了起来,一甩帘子出去了,跟外面的人说道:“姜大哥,花娇她早就醒了,伤口也没事儿了,叫小爷不必挂念。”   门外一个小厮应了一声,两人又闲话了两句,这才走了,桂枝也没再进来。   花娇忍着头痛坐了起来,在屋中找了一面铜镜照了照,见自己也穿了一身跟桂枝一样的灰蓝色棉布袄裙,头上缠着一圈白布。   果然是重生到了一年前,花娇也不知自己是该悲痛还是该高兴。虽说没能穿回去,也没能重新投个好胎,不过总算现在自己还是陆家的丫环,还不是那人渣柳含泰的小妾。自己还是有希望避开他的,以后再想办法从陆家赎了身,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只是这时间却也太急了些,算起来,再过几天陆实诚就要南下贩货去了,等他出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也就是陆家败了的时候。   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了,花娇想,凭自己一个小小的丫头,可怎么才能阻止陆家这场闯祸事,保住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有些暴力了,⊙﹏⊙b汗   不过,后面绝不暴力,这个柳大爷只是个炮灰配角,我们的男主对女主很温柔的说,(*^__^*) 嘻嘻…… ☆、妄温柔陆氏公子   花娇放下铜镜,从窗户望了出去,只见院子西边靠墙根处有一棵杏树,满树的杏花已凋谢了,叶子却是只长出了一点点,显得有些光秃秃的。而窗前的一株桃树却是花红叶绿,开得正艳,几只蜂儿在花间闹嚷嚷的采着花蜜。   两个婆子拿着大木盆,正在院子里洗着衣服,阳光照在木盆里的水面上,泛起一片银色的波光,晃得花娇一阵头昏,几乎有些站立不住了,忙又回到了床上,躺了下来。没过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困意泛了上来,就睡着了。   外面进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石青色的湖绸长袍,头上戴了一顶崭新的帽儿,双眼明亮,面白如玉,正是陆家的少爷陆银。两个洗衣的婆子忙站起来行礼道:“小爷今儿倒有空儿往前边来,只是奶奶不在屋中,吃过早饭就去了间隔王婶子家了。”   原来这陆家是一处三进的齐楚院子,前面临街开着香料铺子,住着几个伙计帐房。中间一进院子则是陆实诚夫妇的住处,两边厢房则是厨房和下人的住处。最后一进院子最是清净,却是这位少爷的住处。   陆家只这一个儿子,陆实诚自己经商,却盼着儿子能读书识字,得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宗耀祖。所以这陆银今年虽已有十六岁了,却并不管前面铺子里的事儿,只带着一个小厮唤做姜儿的,跟着一个老秀才在后院读书。   陆银并不是来看自己母亲的,听了婆子的话自然也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就进了厢房屋。床上的人儿似是睡熟了,连他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陆银坐在了床边,见她面色比往日再加的白了,几乎都要与头上缠的白布一个色儿了。缩在那床青布被子下,显得分外的娇小可怜。陆银不禁一阵心疼,悔不该昨日自己躲到树后吓她一跳,害得她碰到了头,流了那么多的血。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不防她突然脸色发红,浑身轻轻的抖了起来,嘴里胡乱的喊着:“别打我!别打我……”   这定是魇着了,陆银忙上前轻摇她的肩膀:“花娇,花娇,快醒醒,有我在,没有人敢打你的。”   花娇又梦到那姓柳的恶魔了,手里拿着鞭子,脸色狰狞狠厉,直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被人摇醒后却见眼前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年,眼含柔情,相貌清俊。   她愣怔了一下,随口就问了一句:“你是谁?”   “花娇,莫非你摔糊涂了吗?怎的连我也不认得了吗?我是陆银啊。”   看到那少年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花娇也清醒了过来,自己说错话了。她一想这陆家的年轻男子也就陆家小爷一个,就忙开口补救道:“小爷莫怪,我刚刚做了个恶梦,乍一睁开眼,没看清是您。”   陆银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她把脑子摔坏了呢。“昨晚我跟我娘说过了,这几天你你只管好好歇着,安心养病就行了,院中的活计就不用管了。”   看起来陆家这个小爷还蛮温柔的。花娇在柳家病着的那些日子,桂枝常常跟她说起以前的事儿,她知道那个花娇与这少爷虽然没事儿,可也有些朦胧的暧昧影子在。并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太对,再说了一个小爷到一个丫环房中嘘寒问暖,必是对自己有心思的。   她念头一转,何不利用他来阻止陆实诚南下呢,只要躲过了这一次劫,自己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小爷,奴婢好担心啊!”花娇抓住被子,做出了一幅很害怕的样子,其实她也确实很害怕,怕自己再一次沦落到那悲惨的,无法掌控的命运中去。   陆银见她两只大大的眼晴,怯怯的看着自己,眼圈中微带湿意,似是吓得快要哭了,只觉她的样子可怜可爱之极,一下子胸中一股英雄气概油然而生,只想上前将她拥在怀中,永远护在自己身下。   只是陆银并不是那种无礼之人,他尽力的压抑住自己抱她的冲动,只伸手轻抚了一下她头顶的柔发说道:“别担心,母亲她是脾气不大好,可是她最多也就说你两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何况,我昨晚已跟她说清楚了,是我捉弄你,推了你一把,你才磕到头的。”   花娇微冏了一下,看来两人理解的怕不是一回事儿。“小爷,我不是担心奶奶斥责,我是……刚才做的那恶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陆银听了,瞧着花娇温和一笑道:“人说,日有有思,夜有所梦,想是你磕到石上,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做恶梦。可好今日先生有事儿不在,我多陪你说会儿话儿,散散心思就好了。”   时间紧迫,花娇可没心思陪着他逗闷子,她略思索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小爷,您不知道,昨日我之所以摔倒,并不单单是因为您突然跳出来。而是我看到您头顶上吊着一条大蛇,如盘龙一般,还长着两只大角,所以才一惊之下,跌倒在地。只是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时,却什么也看不到了。本来我也以为是我眼花了,可是刚才,我竟然、竟然梦见大爷出门坐的船翻了,大爷他、他被那条恶龙给吃了!”   花娇说完,心中不由的都有些佩服自己了,没想到自己还挺能瞎编的。她想,这古代商人出门前最是讲究要有一个好兆头,自己这样一说,这陆家小爷就算不信,心中免不了也要犯嘀咕,他要是一劝他父亲,也许那陆实诚就暂时不出去了。   却不想陆银听了,却反问了一句,“可是我刚过听到你梦里直喊着,叫别打你,并没有听到什么龙啊,蛇啊的。”   花娇不知自己刚才竟然喊出了声,如今倒像做坏事被人抓了现行一样,脸上一红,嘴上却忙着回转:“是奶奶听了这信,伤心的糊涂了,追着人乱打。”   陆银又是一笑,道:“你不过还是怕我母亲斥责你罢了。好了,以后这些话对我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跟外人说,省得那帮嚼舌根子的人,说你故意咒我爹。”   花娇见一计不成,也不好再说,只能点了点头,寻思着再想它法儿。却不防陆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脸上泛着红晕说道:“娇娇,不如明日我去跟母亲说,娶你为妻好不好?”   花娇下意识的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不明白刚刚还很正常的对话,怎么就急剧转折到求婚上了。   当陆银捧着一脸受伤的样子,哀怨的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他的时候,花娇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   虽说这样一个年轻清俊的少年向自己求婚,花娇的心中不免升上了那么一丝丝虚荣,可是她也很清醒的知道,自己与他是不可能的。   他是公子,自己只是个丫头,跟了他最多也就做个小妾。做为一个受过平等、自由教育的现代人,还有一个刚刚被打死的小妾,她想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穷死、饿死,那怕是被逼死,也绝不做人家的小妾。   这一世,她要做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坚定不移的搞一夫一妻制,就算是孤独终老,也绝不做男人的玩物和附属品。   只是现在她还不能跟这位少爷把关系搞僵,就无奈的笑了笑,道:“小爷,是我配不上你。我只是一个丫头而已,怎敢妄想与您成双成对。”   陆银有些激动的又抓住了花娇的手道:“娇娇,在我眼里,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今晚就去跟母亲说。”   如果这陆奶奶要知道儿子要娶自己为妻,肯定以为是自己勾引他儿子,没准自己又要讨一顿打。花娇现在最怕挨打了,她赶紧拦着陆银道:“这事儿还是过几天再说吧,现在我刚磕到了头,干不了活儿,奶奶正不高兴呢。再说刚才那个梦真的是不好,不如你去找个卜卦的,算上一算。”   花娇还是想引着他去阻止他父亲出门。   花娇要是知道这人根本不听自己的劝,后来终于还是去跟他母亲说了的话,她这时就应该明确的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他就好了,可是后悔药是没得买的。   陆银看花娇脸上露出了些倦色,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吧,这事儿过几天再说。只是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儿了,你也乏了,再好生睡会儿吧。我后半晌再来看你。”   花娇见他替自己住上扯了扯被子,站了起来,就要出去了,根本不理自己说的找人卜卦的事儿。   看来这事儿,还得自己办才行。只是找人卜卦就需要钱,这花娇身上也不知有没有钱,还是先跟这位少爷借一点儿吧,就道:“小爷,慢走,奴婢还有一点儿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陆银一听,很高兴的又坐下了,“娇娇不用跟我客气,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   花娇听他一个劲的叫自己娇娇,只觉酸气入骨,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却是忍着没说什么,只道:“我想跟小爷借点儿银子。”   “银子,你借银子做什么?”陆银有些奇怪,丫环们的吃穿用度都在家中,她又是从小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在外面也没有个亲人。   “这个,我可以不说吗?”花娇也一时想不出理由,只好打哈哈。   陆银又一想,也许是在外面看上了什么好看的衣服首饰了,也就不再问,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拿出一块银子,约摸有八九钱,递给了花娇道:“我身上现在就只这些,你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法给你凑。”   花娇知道这里算个卦也就两三分银子就够了,就算是自己有特殊要求,这些银子也不少了,就很高兴的接了过来,道:“够了,够了。”   陆银看花娇笑了,自觉心中也痛快了,又回头看了她几眼,这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看文愉快! ☆、舌如簧玄变先生   本来花娇还在犯愁,自己该找个什么借口出门去呢,结果没过半晌,桂枝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包花线,跟花娇说道:“刚才我去卖花线,少了嫩黄和葱绿两种颜色,店家说今天下午就有了,你去拿一趟吧。吃过饭,我还得赶紧给奶奶绣那条汗巾子呢。”   花娇自然很高兴的应了下来。   吃晌午饭时,陆家奶奶黄氏来了一下,花娇悄悄扫了一眼,只见她约摸不到四十的年纪,白净面皮,保养的还不错,风韵犹存。只是眉稍眼角,隐隐带着一股刁蛮泼辣劲,浑不似陆银的温和样子,长相也一点儿不像是母子。花娇寻思着,这陆银必是长的随他父亲。   陆奶奶今日玩牌很顺手,赢了不少,心情看起来还算愉快,所以并没有斥责花娇,只说了一句日后不许再莽莽撞撞,就回上房屋去了。   下午,花娇在头上包了一块青布,问了桂枝是那家店,就出去了。   虽说花娇不知这林家胭脂铺怎么走,不过好在离着陆家的香料铺子不远,她出去问了一个人,就找到了。   拿了花线后,她又问林婆子,可知道附近有谁卜卦卜的准的。   林婆子一听,很是八卦的问道:“小娘子是要问姻缘,还是问终生啊?”   花娇虽不太愿意理她的打趣,可还是说道,“我只是想解个梦。”   “哦,后面长亭街上有一个玄变先生,打卦问卜、问失物、问前程都很准的,解梦更是不在话下。”   花娇谢过林婆子,就转到了后街。   第二天一早,陆家的香料铺就迎来了一个客人。   这人一身青布道袍,手拿牛尾拂尘,进来后,也不买东西,却是直说要见掌柜的。   小二一看来人好像是后街的玄变先生,心中也是纳闷,不知这算卦的来做什么。不过他还是进去禀报了主人陆实诚。   见陆实诚出来后,那玄变先生也不见礼,却是啊呀一声道:“这位施主性命危矣!”   陆实诚当下就有些不高兴,这些串江湖算卦的人惯会这样,跟你说些近日有难,灾祸即将临门之类的话,也不过就是想让你跟讨他个解法,好诓骗些钱财罢了。你如不听他这一套,他没准还会暗暗的咒你。   陆实诚不愿惹事,可也不想听他胡扯,就吩咐小伙计拿了十来个钱过来,递了上去道:“先生有劳了,这几个钱权当个茶钱,今日店中忙碌,改日再与先生详谈。”   陆实诚本想给他几个钱,打发他出去也就算了,却不想玄变先生并不接钱,只用拂尘轻轻拂过,道:“贫道此来并不是为钱,也不是妄言。本是路过此地,见屋檐之上隐隐有黑煞之气,这才好心进来提醒一句。想必施主这几日是要出门吧,小心有水路之灾。贫道言尽于些,告辞!”说完,看都不看陆实诚递过来的那十几个钱,一甩拂尘,走了。   陆实诚被他说中了出门的事儿,就有些想留他,可是刚才自己说过了那样的话,又不好拉下面子去扯他,只好看着他大步走远的身影,略有些尴尬的停住了脚步。   却说花娇今日起来,倒觉头不太疼了,又想着那玄变先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包大揽的说绝对能劝得陆大爷不出门,心中更觉轻松。   她想着自己现在是丫环,不是姨娘,也不是少奶奶,虽说磕到了头,却也怕如果一味闲着的话,会招人厌烦,再说这丫环的活儿,她也不怎么会做,只怕以后会被人看出端倪来,就想着趁着头上有伤,先慢慢练着,就是现在做不好了,也能有个借口。   桂枝见花娇挣搓着起来要干活,就撇了撇嘴,冷声说道:“哎哟,有小爷给你撑腰,你就好好歇几天呗,奶奶就是心里不高兴,又能把你怎样?”   花娇也明白,桂枝只是见陆银对自己好,心中一时有些过不去,嘴上说的话虽有些带刺,其实她倒并不是什么坏心眼子的人,就道:“妹妹也别取笑我,小爷不过是觉得吓到了我,又见我磕破了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罢了。再说了,我一个做丫头的,怎能不干活,躺在床上白歇着呢。”   桂枝也觉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冷淡了些,又想着就算是小爷真收了花娇做屋里人,与自己也不相干,就缓了神色道:“那你在屋子里缠花线吧,我去烧茶炉子。”   缠花线花娇倒是会的,以前见桂枝缠过,就是把买回来的一络一络的线,缠成一团团的,用的时候好用。   她心情轻快的缠了一会儿,不防桂枝进来说,前面来了一个道士,满嘴的胡说八道,大爷将他赶出去了。   花娇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沉入了谷底。真没想到这陆家父子,竟然没一个迷信的,她不禁有些沮丧的暗暗叹了口气。   好在昨日她只给了那道士一钱银子,说好成事以后再付五钱银子的。花娇想,实在不行的话,倒还有些钱,可以另想法子,只是时间实在是很紧迫了。   却说陆实诚,为了早上的事儿,一直在心中犯嘀咕,帐房先生也劝他说,这种事儿,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后来,陆实诚终究还是打发了一个小伙计,出去扫听了一下,才知这玄变先生从来没有上门敲诈过谁。   中午吃饭时陆实诚跟奶奶黄氏说了此事,黄氏听了也唬了一跳,心中打鼓,就道:“不如明日我去大悲院去求个签看看。”   陆实诚却道:“眼看大后日就要出门了,也别等明日了,只今儿下午就去吧。”   花娇在屋中思量着还能有什么法子可以阻止陆大爷南下,无奈却是一直想不出什么主意来,想着以后会遭遇的悲惨命运,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桂枝伺候陆家夫妻吃完了饭,端了自己的碗,掀帘子进来,说道:“大爷为着早上那道士的话,心中犯嘀咕,叫奶奶下午去大悲院求签呢。我心下也很想去,可是奶奶却说要带林大娘去。唉!要是你身子好着,没准奶奶就带我去了。”   看着桂枝一幅惋惜的样子,花娇却是高兴了,只盼着黄氏能求一个下签就好了。   却说黄氏应了丈夫,下午就带了一个婆子,雇了一顶小轿,去了大悲院。却是遂了花娇的愿,果然求了一个下签:出入求谋事宜迟,带水拖泥重重险。更望他乡求用事,千乡万里未回还。   陆实诚这下也信了,又急急的去找了玄变先生,想求一个破解的法子。玄变收了他二百个钱,给他烧了一张符,又叫他二个月内不要出门。   陆实诚见玄变又要收他的钱,不免又有些怀疑,转念又想,也就是迟个二个月出门,也不打紧,反正钱也花了。   一个月后,他本来雇的那条船遭了浪,翻了船的时候,他才暗叫侥幸,这是后话不提。   却说花娇听说陆实诚已经决定,这二个月暂时不会出门了,这才将余下的那五钱银子给玄变先生送了去。   回陆家的路上,花娇的脚步比往日轻快不少,她高兴的想,下一步就是要想法多攒些钱,赎身出去了。   这一次跟陆家小爷借了九钱银子,花了六钱,还剩下的三钱银子。听桂枝说在陆家做丫头,一个月也就一钱银子的月钱,也就够平日零用。也不知这陆家大爷还有黄氏奶奶许不许赎身,就算是允许赎身,可到那儿去凑这赎身的钱?   想到这儿,花娇的脚步又沉重了下来。抬头却见路旁的粉墙内柳丝随风轻展,一双燕子呢喃着飞过,渐渐消失在碧蓝的天空中。   春景宜人。尤其是那天空,蓝的如此的纯净,配着几丝若有若无的白云,显得空旷而悠远。花娇的心也不由得开阔起来,心想,愁也愁不来,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比在柳家做小妾的日子要强的多。   花娇回了陆家,刚走到二门的影壁处,却见陆银从后面转了出来,朝她招手道:“花娇,我有几件衣裳要洗,你去后院拿过来吧。”   花娇应了一声,跟着他到了后院。陆银带着她到了自己屋中,拿出了几件衣裳,边递给花娇,边问道:“现在头可还疼?”   “有劳小爷挂念,已经不疼了。”   陆银听了,又嘱托了一句:“那你干活也要当心着点,在外面时包个头巾,别招了风。”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一根凤头金钗,塞到了花娇手中,“这个你先收着,以后看到好的,我再给你买。”   花娇看着那金钗,心中为难之极。自己正缺钱,不知到那儿寻摸呢,这金钗对她很有诱惑力。可是她又想,刚刚才借了他九钱银子,这会子再收了他的金钗,就算是以后自己真的攒够了钱,赎了身,却又欠下了这陆银的人情债。   花娇又将金钗递给陆银道:“小爷,我一个丫头,也不好戴金钗,还是您收着吧。”   陆银并不去接,却开心的笑道:“谁说你只是小丫头了?我已经跟娘说了要娶你为妻,娘答应等我考中了举人,就娶你过门。你且再忍耐几个月,到今年秋闱,我必给你中一个举人来。”   花娇听了心中一惊,没想到陆银根本不听自己的劝,竟然这么快就跟他娘说了。那陆奶奶怎么可能这么痛快的同意儿子娶一个丫头,并且还是做正头妻子?她必定是拿话儿哄陆银罢了,背地里不定要怎么对付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   ☆、巧打算黄氏娘子      趁着花娇愣怔的功夫,陆银飞快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如偷到了腥的猫似的,笑嘻嘻的出去了。   等花娇反应过来,他已进了书房。花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看手中的金钗,决定还是先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就一伸手放进了袖子中。   花娇抱着衣服到了前院,刚打好了水,准备要洗。却见黄氏一身水蓝色湖绸袄裙,带着银丝髻,穿戴的整整齐齐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花娇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奶奶,施了一礼。心中却不免有些忐忑,怕她会骂自己狐媚、妖精之类的难听话。不想黄氏看了看她,却是和颜悦色的道:“花娇啊,你跟我去大悲院还个愿吧,衣服叫桂枝来洗就是了。”   花娇忙应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低着头跟着黄氏出了门。小伙计已经雇好了马车,花娇扶了黄氏上车,自己想要跟在车后,不防黄氏道:“你也上来吧,你在地下走,那里能跟上这马车。”   花娇应了一声,也爬上了车,规规矩矩的坐在了车门口。   黄氏看了花娇一眼,心中冷哼一声,这丫头小时候看起来还好,性子软,干活也勤快。现如今大了,长的越来越齐楚了,不想旁的心思也生出来了。虽说女孩子大了,难免会生这种心思,可她太也不自量力了些,竟然还想做陆家的少奶奶。   黄氏早就打算好了,等这两个丫头大了,如果姿色好,就将她们卖给大户人家做小妾,如果长的一般的话,就卖给丑汉子做媳妇。花娇今年十五岁,桂枝比她小一岁,今年十四了,她本想着再留她们在家干个一两年活,却不想花娇这丫头如此有心计,竟然将陆银给勾住了,看来是留不得了。   花娇坐在车中,心中也是忐忑不安,黄氏平日并不喜欢自己,今日却叫自己跟着还愿,别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吧。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车子很快驶到了大悲院。黄氏叫车把式在外面等乎,带着花娇进了院门。   花娇这才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心想也是,黄氏不是许了陆银,要中了举人才能娶亲吗,这离秋闱还有小半年呢,她应该不会急在这一时的。花娇定了定心思,又想自己也得想法从陆家脱身才是。只是自己在这里一无父母,二无兄弟……   花娇真是犯了愁,现在唯一有点儿指望的人,就是陆银了,可是如果利用他脱身出去的话,难保他不会要求自己做他的外室,到时候依然是有违自己的初衷。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的男人大多都是三妻四妾,不过那些一般的人家,大多都是一夫一妻的过日子。花娇想如果自己能找一个老实忠厚的汉子嫁了,安安稳稳的日子,那该多好。   这大悲院已有五百年的历史了,里面苍松翠柏夹道而生,香客络绎不绝。大大的香炉中插满了各色香烛,微微的春风吹过,香烟如雾霭一般蒸腾飘浮,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花娇随着黄氏一起跪在了大雄宝殿上,抬头看了一眼那宝相庄严的菩萨,虔诚的拜了三拜,希望菩萨能保佑自己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再不要受那些臭男人的侮辱与折磨。   黄氏上完了香,也不多做停留,就带了花娇出来,上了马车。   马车行走在平展的青石板路上,蹄声嘚嘚,轻快之极。黄氏却突然开口了:“花娇哪,眼看着你也大了,今年也有十五了,我本念着你与桂枝都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想着等你再大个一两年,再找一个稳妥的人家儿嫁了。谁想你人长大了,心也大了,真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我们陆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今日你可去吧,自有更好的人家等着你。”   花娇一听如坠冰窖,没想到这黄氏动作如此的迅速,这是要将自己卖了。这当丫环的被卖,能有什么好下场,姿色一般的,无非是卖给那些娶不到老婆的痴傻汉子做婆娘,姿色好一些的,没准就卖到窑子里去了。花娇一下子就着了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的日子岂不是比重生前还难过,那就只有一个死等着自己了。   她也顾不得马车颠簸,就在车中跪了下来,急急的表明自己的心迹:“奶奶,花娇绝无非分之想,求奶奶看在我跟了奶奶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奴婢吧。”   黄氏心中冷笑,她倒是也会用这缓兵之计,只要自己今日让她回了家,只怕她立马就去告诉自己那傻儿子了,没准陆银又要跟自己闹一场。以后再想打发她,可就不好办了。   黄氏只笑着看了花娇一眼,连话都没说一句,弄得花娇也不知说什么了,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呢。   她眼珠咕噜噜的转着,想着自己要再说些什么话才能打动黄氏,让她回转心思,不想马车却已到了地方,咯噔一下停了下来,花娇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黄氏这次也不等人来扶了,自己很利索的下了马车,顺便将花娇也扯了下去。“走吧,你再动什么心思也没有用了。前面就是李婆子家,她惯在高门大户走动,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好下家的。”   站在李牙婆家的院子里,听着黄氏与李婆子客客气气的攀谈,花娇的心却坠入了一阵冰凉的无力感中,虽然吹在面上的春风暖暖的,虽然头顶的那棵大梨树开了满树雪白缤纷的梨花。   这种自己的命运自己不能做主,像牛马一样被人卖来卖去的日子,过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花椒不知道自己被卖了多少钱,她只见到李婆子拿了一小包银子,递在了黄氏手中。然后她就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跟另外四个女孩呆在一起,忐忑不安,凄凄楚楚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有三个女孩儿被叫到院子里干活儿去了,花娇和另外一个女孩儿则被李婆子带上了一辆马车。花娇知道自己又要被卖了。   坐在马车上,花娇想着,是不是该贿赂一下这个牙婆,求她将自己卖到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地方呢,至少不要是青楼楚馆啊。可是她又怕自己那三四钱银子,她看不到眼里去,更怕她拿了钱却不办事,这种情况下,自己也是毫无办法的。   花娇决定还是先探探婆子的口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李婆子,见她面带春风,很是高兴的样子,就挤出了一丝笑意,问道:“妈妈,不知这一次送我们姐妹俩到什么地方?”   那牙婆看了看花娇,也不隐瞒,很高兴的说道:“也算是两位姑娘好造化。本来前两日只有红鸾院说要几个粗使的丫头的,谁知昨个儿昌意侯府传出话儿来,说要几个伶俐些的女孩儿。听说是侯爷刚刚纳了两房小妾,想要挑几个中意的人儿。”   “那模样长的不好的,我也怕侯府的管事看不上,好在你们两个都长得清秀水灵,好算是正中了我的意。这在侯府就算是做个粗使的丫头,也比在外面强一百倍,以后姑娘们可不要忘了老身的举荐之功啊。”   花娇听着婆子这一席话,连连出了两阵冷汗,那红鸾院可是京城有名的妓院,就算是去做粗使丫头,只怕将来也没个好下场。要是能到侯府做丫头,自然是不错,可是昌意侯,不就是那恶魔柳含泰的父亲吗?虽说侯府很大,再说那柳大爷也不怎么回侯府去,可是,万一要是再碰到他,自己不是又有危险?   花娇微微的摇了摇头,身在这个社会,处于下贱之中,万事都由不得自己,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跟花娇一起来的那个女孩,今年才十二岁,也没个正经名字,因在家中排行第五,所以就叫做小五。只因父亲病了,家里穷,没有钱治病,就将她卖了,添补饥荒。她一路上都低着头不言不语,只是在下车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花娇的衣襟。   花娇知道她心中害怕,她才十二岁,还是虚岁,要是在现代的话,连初中都没有上,正是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陡然间离开父母,被卖进侯府,心中害怕,自然是难免的。   花娇悄悄的拉起了她的手,心中升起一股同命相怜的意味,虽说两人的心理年差了不少,但同样都是踏入了一个陌生的,充满危险和未知的世界。   当身材微胖的管家婆子带着花娇和小五,穿过长长的曲廊,到了一个廊柱上描了红漆的院落门前时,花娇终于悄悄的扯住了婆子的袖子,“管事大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管事的斜斜的瞄了花椒一眼,心中明白,这丫头必定是想托自己给她安排一个好地方。看来自己又有好处可以拿了。   只是刚被卖进来的丫头身上能有几个钱?她颇有些不在意,不过还是带了花娇到了院墙旁的一棵石榴树下。   “大娘,我这人天生不会说话,心思又愚钝。就是因为不够机灵,这才被原主人卖了。这侯府只怕规矩更大,我若再惹出事端来,只怕小命也难保。求大娘可怜一二,给我指派一个粗使的活计。”花娇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将自己仅有的那四钱银子,递到了管事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君在哪里啊?星星眼…… ☆、游仙观晚遇书生   管事的听了花娇的话,心中一阵纳罕。别的人贿赂自己,都是想尽量的往主子面前凑,那个也不想做粗活。这丫头倒是奇怪,竟然还上赶着,求着做粗活儿。她捏了捏手中的银子,虽说不多,不过蚊子腿也是肉,再说了她求的这事,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管事的云淡风轻的将银子袖进了自己的袖口,也没跟花娇说行还是不行,就一溜的进了院子,花娇心中着急,却也无法,只好跟了她进去。   花娇和小五在这个院子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将小五叫了出去,不知被安排到哪里去了。花娇则是中午吃完饭的时候,被一个小厮喊了出去,一直带到了府门外的一辆马车旁。   那小厮一掀车帘子,说了一句:“姐姐,请上车吧。”   花娇心中害怕,难道自己又要被卖了?她有些忐忑的问道:“这位小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哦,宋大娘说了,将你安排到城外的碧瑶山庄了,至于到了那里做什么,自然有人跟你说。”花娇一听这才放了心,一掀帘子,上了马车。那小厮却并不跟着,扭身又回来了府中。   碧瑶山庄位于城外的西台山脚下,占地广阔,庄中遍植花木,以及桃、杏儿、石榴之类的果树,现在正是春天,满园的花儿开的如片片五彩的云霞似的,好看极了。   山中气侯凉爽,这碧瑶山庄就相当于侯府的避暑山庄,平日主人们都不怎么来,只在盛夏时才过来住个一两个月。   花娇被安排在了望杏阁中,专管洒扫之类的。阁中就只有花娇和齐大娘两人,平日不过就是打扫整理一下而已,日子过的平淡而悠长。   转眼间花娇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三个月了。话说,没有主人的日子,就好比是老板不在的时日一样,舒适而惬意。花娇除了每日打扫整理以外,还有很多的空余时间。没事的时候,她喜欢到半山腰的玄清观去转转。   其一是喜欢这里幽静深远的意味,第二她私心里也想沾沾仙气,没准以后就能有个好命,不用被人耍来耍去,卖来卖去了。   这一日,她到玄清观的大殿上了一柱香,又在观里溜了一圈。出了观以后,坐在观旁的一片银杏林里,贪看夕阳暮色,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晚了。前来进香的香客早已下山,白日热热闹闹的道观,此时隐在了淡淡的暮霭之中,只偶尔有一两个外出的道童急忽忽的赶了回来。   碧瑶山庄离这里并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所以虽然时候不早,可是花娇也并不着急,起身慢悠悠的开始往回走。   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时,突然从旁边的草丛中窜出来一只尖耳朵的灰兔子,把花娇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的向后一躲,可巧踩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头上,一下子崴到了脚。   脚脖子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花娇只好抱着那只脚,坐到了路旁的一块大青石上。她脱下鞋袜看了看,只见整只脚都肿了起来,看来这一次自己要单脚蹦下山去了。   树林里面黑的早,刚刚还布满了红彤彤云霞的天幕,被高大茂密的树木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漏下了几丝微弱的光线,天看起来马上就要黑了。   林子里传来一阵阵叽叽咕咕的虫鸣声,伴着树上归鸦煽动翅膀的声音,花娇的心没来由的涌上了一阵惧意,又想着,这里离着仙家道观如此近,应该没有什么狐鬼蛇妖什么的吧?她发誓下一次再也不玩的这么晚了。   花娇刚刚打算忍着痛,慢慢的往回蹭,还没等站起来,却见小路上转来了两个年轻人,前面一个一身儒雅的青布长衫,身形微瘦,长相斯文秀气。后面的一个则是一身青衣短打,梳了两个抓髻,身后背了一个青布包袱。看样子倒像是进京赶考的秀才和书童,只是不知这么晚了,他们上山来做什么?   花娇单腿着地,扶着一旁的树慢慢的站了起来。天色将晚,树林中光线不好,那两个人本来没有注意到花娇。现在她突然站了起来,倒是唬了两人一大跳。   尤其是那个小书童更是夸张,只见他惊叫一声,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包袱也扔到了地上,拿手捂着眼睛,却又在手指间露出了一丝缝隙,一副想看却又不敢看样子。嘴里还哆哆嗦嗦地说着:“鬼……鬼呀!”   倒是逗得花娇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不是鬼,你见过这么好看的鬼吗?你看我还有影子呢!”   她见那小书童小心翼翼的将手拿了下来,去看自己的影子,心中突然起了戏谑之心,就道:“人家是这山中的花妖,竟然会被你错认成是鬼,真真是叫人伤心。”   这一下子,小书童吓得又将眼睛悟住了,而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却是站在边上,微微的笑着,似是在看着两个小童做戏一般。   花娇看他不信,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不再理他们,拖着一条腿,慢慢的往前挪。这时那书生却开了口,声音低沉柔和,“姑娘可是伤着腿了?如今天色已晚,就算是没有坏人,也可能有野兽出没,不如让学生送你一程吧。”   其实野兽和坏人花娇倒是没有考虑到,她首先忧虑的是自己的伤腿,本以为慢一点儿走,天黑前应该可以走回去的,但是这才走了几步,她就疼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个是瘦瘦弱弱的文弱书生,而另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可能背的动自己呢?再说了,就算是能背得动,人家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也不好让人家背自己。   花娇心中没抱什么希望,所以说话也并不算客气,“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你这幅瘦瘦弱弱的样子,能背得动谁呀?”说完又忍着痛,慢慢的向前挪。   那书生听了,心中却是一愣,自己说送她回去,只是觉得天色将晚,怕她路上遇到野兽,想让书童扶着她,两个人伴她走回去而已,可并没有说要背她,有道是男女有别,她一个女人家怎么会认为自己是要背她呢?莫非真的是花妖,想要勾人玩吗?   书生平日看了不少关于狐鬼精怪之类的小说、杂记之类的书,书中的妖鬼之类,大多不但并不害人,而且比人更加的真诚纯朴,他早就心有所往。这时心中一起意,就抬眼仔细去瞧花娇,刚才站的远,看不真切,现在她已经慢慢的挪到自己跟前了,正好被自己瞧个正着。   只见她上身穿一件丁香色遍地小花的棉布衫子,下面是一条青布裙子,头上只简单梳了一个双丫髻,白净的脸蛋在暮色的映照下,如玉一般温润,衬的一双大大的眼睛更显明亮。虽是钗荆裙布,却是容色秀丽,浑身上下更是透出一股难掩的灵气,不同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女子。   书生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谁说我背不动,像姑娘这样儿的,就是再来十个,学生我也背得动。”一边说一边蹲下了身子,示意花娇爬上去。   花娇的脚实在是疼的利害,就老实不客气的爬了上去,没想到这书生看起来瘦,背还挺宽厚结实的。   小书童在一旁瞧的目瞪口呆,这、这真的是花妖啊!两句话就将自己的二公子勾的五迷三道儿的了,竟然亲自背起了她。要知道平日二爷在家,一向不喜欢与女人过多接近的,并不像大爷那样随意与丫头们调笑。   他有些着急了,怕二爷会被这妖精害了,忙说道:“二爷,您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自背一个乡野丫头呢?”   花娇刚才脚疼的不行,只想着要是有人背自己就好了,也没有多想,如今听了这书童的话,才回过味来。要是在现代,这种事情很正常,天快黑了,又是在山上,就是陌生男人背自己下去也没什么。可这件事落在古代,就显得不正常了。可是自己已经在他背上了,就算是现在再下去,也是被陌生男人背过了,索性厚着脸皮让他背着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   那书生一边背了花娇往前走,一边跟书童说道:“天色已晚,这小娘子独自一人,又崴了脚,不知多早晚才能走回去。况且天黑后狼虫虎豹也要出来了,再不赶紧下山,只怕被狼叨走了也没准儿。你又背不动她,我要是再不背她,就等于害了她的命。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此之谓也。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平日我跟你说的这些,你都不过脑子吗?”   那小书童被主人训了一通,也不敢再多言,只好拾起了地上的包袱,跟在了一旁。   书生这才问花娇道:“不知小娘子家住哪里?还望告知一声,学生好送你回去。”   花娇已知自己此事做的不妥,哪里还敢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住处,可是不告诉他的话,他又没法送自己回去。就想着望杏阁在碧瑶山庄的最深处,紧挨着山庄的后门,而山庄后面则是一个猎户居住的小村庄,倒不如让他们将自己送到那里,自己再慢慢挪回去也就是了。   于是开口道:“多谢公子,我家就住在碧瑶山庄后面的施家庄,公子将我送到村口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微动意含章试情      那书生也不再说话,背了花娇大踏步的往山下走去。   书生平生第一次跟一个年轻女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的身子软软的,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她的几络碎发垂到了他的耳后,晚风吹过,轻柔的拂在了他的耳朵上,痒痒的,惹得他的心也是痒痒的。   身上的女子可能是花妖、树精,这种神奇的想法,让他超脱出了现实的礼教束缚,心中漾起一阵阵的悸动,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玄妙而美好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身上的女子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云一样轻柔。   花娇爬在他背上却是浑身的不自在。她从来没有跟男人挨的这么近过,就是刚穿来时,也就是重生以前,做柳含泰的小妾时,她也只见过他一次,就是被他扒光了衣服打的那一次,所以她对男人完全没有概念。   现在爬在这年轻书生身上,胸前的双、峰一不小心就会贴上他宽厚的背,他的大手热热的,拦着自己的腿弯,花娇只觉得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在心中狠狠的唾弃自己:谁让你贪图轻松让人家背,你还以为这是坐马车呢?会毫无其它的感觉,只留轻松惬意?   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花娇发誓,以后就算是腿再疼,也绝不让陌生男人背了。   后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这些,不去想这些,而是去看林中的黄昏,倦鸟归巢,暮霭沉沉,这才强压下心中的别扭感。   走了一段路以后,花娇有些惊奇的发现,这书生别看瘦,体格还真不错,背了一个人下山,不但速度快,连大气都不带喘的。不禁怀疑他是不是那种深藏功与名的大侠,故意扮作书生模样,不然的话,天快黑了,他们上山去做什么?   她有些试探性的问道:“公子送了我回家,再上山去的话,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这话听在书生耳中,却是想歪了,以为她真的是山中的花妖,要么就是狐狸精,这是想引自己上勾呢。   就笑了笑说道:“姑娘莫不是想留小生在贵府借住一晚,以报背你下山之恩?”   花娇心想,自己要是带两个男人回去,齐大娘还不得骂死自己。可是人家提出来了,自己要是没什么表示,倒显得只会耍嘴,没什么诚意。好在这侯府丫头的月钱比陆家多多了,她虽只是个粗使丫头,每个月也有一两银子。平日她又没多少花向,这几个月下来也攒了两三两银子。她总是怕出事,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银子时刻都带在自己身上,现在倒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就道:“公子莫怪,按说您背了小女子下山,我应当请您到家中住一晚,可是我父亲这人脾气不好,要是看到我被陌生男子背了回来,只怕会打死我。我这里有几两银子,不如公子拿了,另找别家投宿,倒还两相便宜些。”   看来这个花妖并没有看上自己,所以不请自己到她家中,书生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失望,脚步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小书童听了这话,却是不干了,怒气冲冲的说道:“凭我们家爷,有的是金山银山,那里会看上你那三两、二两银子!我们爷好心背了你回来,倒像是贪图你那点银子似的!真真是好心没好报!”   花娇冏了冏,心想敢情自己给他银子倒是错了?这世界什么好报也没有钱来的实在好不好。   却听那小书童又道:“二爷,这都到山下了,离那施家庄也没几步路了,不如咱们就将她放在这里好了。咱们不是还得赶紧上山去吗,要是天黑了,树林子里就不好走了,别再迷了路。”   花娇一听这话倒是高兴了,小书童的话虽不好听,却是正合她的意,她也不想再让人背着了,再说确实也没有几步路了,就道:“这位小哥说的不错,公子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就行了。”   书生却是依然背着她向前走,一边说道:“常言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都走到这儿了,也不差这几步路。再说现在天色也并不算晚,我们两个大男人,又怕什么?以往我半夜还上过山呢。另外,童儿的话,也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刚才我说借宿的话,不过是玩笑罢了,至于银子就更不敢领受了。”   几句话说的既温柔又到位,倒弄得花娇心中热乎乎的,涌上了一些愧疚,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银子的好不好?   这书生虽然有些呆,不过确实是一个好人。花娇扶在他背上,都不知要说些什么好了,抬头却见施家庄已在眼前。   “公子,前面就是我们村子了,您就将我放这里吧。”   书生慢慢的蹲下、身子,将她放在了村口的一棵大槐树下。   花娇单腿用力,勉强行了一礼道:“小女子多多谢过公子相助之恩,若有来日,定当图报。”   书生拱了拱手道:“姑娘不必挂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小书童却是不满两人的客气多礼,急急的扯了扯主人的衣袖道:“二爷,咱们赶紧上山去吧,天色不早了。”   书生本意还想看看她是不是回施家庄,却见她微笑着示意让自己先走,也不好再留,就点了点头,带着书童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后,他转头一看,只见她从路旁找了一根树枝拄了,慢慢的向村子里去了。薄薄的暮色中,她的身影妙曼,却又透出一股子孤单、萧索的意味来。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保护起来的欲、望。   那小书童看了看依依不舍回头眺望的主人一眼,心中诧异,“二爷,您不会是真的被那个妖精迷住了吧?”   书生回头瞪了自己的小书童一眼,“不许胡说!人家明明是好人家的女子。”   书童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诺诺道:“还说以后要报答您,可是她连您的名字都没有问,以后可怎么报答?”   这下书生真生气了,冷冷的瞥了书童一眼,吓得小书童也不敢再说什么,紧走了两步,又嗫嚅道:“不如我们到庄子上住一晚,明日一早再上山?”   书生说了一句不必了,甩手就往山上走。   却原来这书生就是昌意侯柳正良的二儿子,恶魔柳含泰的亲弟弟柳含章。只因他从小身子弱,老太太怕他养不大,就将他舍在了玄清观,认观主做了俗家弟子。   柳含章一向喜欢道家清净无为,风流萧散的风度,所以经常上山住上个一两日,与师父谈谈经,论论道。今日他就是突然间起了心思也不顾天色已晚,立马就要上山,谁知赶巧就遇上了花娇。   回玄清观安置下来以后,柳含章躺在床上却忍不住回味,那女子爬在自己背上时的感觉。那是一种朦朦胧胧的,如春日和风一样的感觉,只吹的他的心起了一阵阵的涟漪,也吹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斥了一股难以释放的精力和热力,这种感觉又是销魂,又是难过。   原来这就是女子的魅力,怪不得父亲和大哥都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小妾,还跟许多丫头牵扯不清。他心中静不下来,也放不下这种感觉,越想压抑却越是烦乱。   这一次他只在玄清观住了一个晚上,就急忽忽的回府了。   他屋里的丫头们很多,有两个还是老太太派过来的,亲自挑选的拔尖的人儿,都是长相端庄秀丽,性子和软伶俐的人。柳含意也知道这是老太太给他准备的通房丫头的人选,可是他从来都不想接近她们,他讨厌父亲和大哥那样,身边一群又一群的女人,每日争风吃醋,斗来斗去。   今日他却起了意,想要试上一试。   柳含章回到了府中,连老太太那儿都没顾上去,就回了自己住的惠风轩。几个丫头见他回来,都是欣喜不已。   现下正是六月天气,虽还算不上太热,可是柳含章从山上急匆匆的赶了下来,一路折腾,虽是坐了马车,不免还是出了一头细密的汗。伴云忙叫小丫头打了一盆温水来,给二爷擦脸。   伴云已在二爷身边伺候了好几年了,自然深知爷的脾气。她们二爷有些怪,从不许她们贴身伺候,所以她只打了水,放在了檀木盆架上,就垂手侍立在了一旁。   柳含章擦了一把脸,在小炕桌上坐了下来,彩萧拿了一个青竹如意杯,倒了一杯冰镇过的洞庭碧螺春递在了他手中,伴云也在一旁轻轻的打着扇,问道:“二爷这么早回来,在山上也不知可曾用过早饭?”   柳含章微微点头,说了句用过了,抬眼看了一下彩萧,只见她一身明黄色的薄绸夏衫,胸儿鼓鼓,头上戴了一朵精致的石榴红堆纱珠花,白生生的脸蛋,配上红红的樱唇,倒也生出几分别致。   他心中一动,将茶放在了桌上,伸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彩萧嘤咛一声,红着脸儿,娇羞无限的叫了声,“二爷……”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留言,偶就很寂寞…… ☆、望杏阁又遇柳大   彩萧和伴云都是老太太派过来的,老太太虽然没有明说是让她们做通房的,可是她老人家是什么意思,两人却都是理解的透透的。无奈这几年来她二人虽是二爷房中首席的大丫环,可是二爷对她们二人从来都不假辞色。   彩萧虽然心中安慰自己,二爷可能是对男女情、事还不感兴趣,却也免不了一直烦忧,二爷今年也有十八了,如果二爷一直不喜欢自己,将来必定是配个小厮,一辈子可就完了。   现在好容易有了机会,她怎会放过,所以虽是有些羞涩,胳膊却是很快攀上了柳含章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胸上轻轻的蹭着。把一旁的伴云气的,直想将她从二爷的怀中扯出来,自己坐进去。   柳含章却觉怀中的人声音甜腻,身子也如虫子似的在自己怀中蠕动,不但丝毫没有那种激情荡漾的感觉,反而矫揉造作的恶心,脸色一沉将她推了开去,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好像再不出去,屋里会有人吃了他似的。   看来,这女子与女子是不一样的,柳含章出了院子,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捡了路边的一颗石子扔进了荷花池中,石子落入水中,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如他的心一般。噗通的落水声惊起了水上的一只五彩尾巴的锦鸡,咯咯的叫了两声,拖着尾巴钻进荷花丛中了。   柳含章决定了,既然喜欢她,那就将她收进府中也就是了。施家庄只有十几户人家,庄上的人都是猎户,也有在柳府做下人的。她既是那里的人,家中必定也不富裕,如果自己收她做姨娘,家中必定会欢天喜地的了。只不知她可否有了人家,如果有了人家,只怕就要费些周章了。   柳含章想明白了,又怕自己要是晚了,她就寻了婆家了,火烧火燎的到书房叫了锦墨来,让他去即刻去施家庄打听昨晚那个女子是谁家的姑娘,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有了人家了。   锦墨一看二爷一脸兴奋,却又坐立不安的在屋中走来走去的样子,心想,这真是被迷住了,就推脱道:“二爷,她自己都说了自己是花妖,又怎么能找得着。”   “胡说,她明明是好人家的女子。要是花妖的话,早把我们俩个捉去了,你还能站在这里?那日我们把她背了回去,她不光不让我们留宿,还要给我银子以做报答,可见她必是平日做人清白,又知恩图报的人。叫你去找,你就去找,少给爷费话。”   见锦墨有些不高兴的耷拉着脑袋,柳含章又说道:“快去吧,以后你还要叫她一声姨奶奶呢,要是找到了,爷我重重有赏。”   一听有赏,锦墨也顾不上管那女子是不是妖精了,欣喜的看着主子问道:“二爷赏小的点什么?”   柳含章笑着敲了一下小童的头道:“那你想要什么?”   “爷,小的只喜欢银子。”   “那还不简单,找到了爷赏你一百两银子。”   锦墨一听高兴了,立马就出去叫人套了车,急急的赶往施家庄去了,可是他在庄上打听了个遍,不但没有这样的人,连年经相仿的都没有一个。他无比沮丧的想,看来我这一百两银子是没处找了。   锦墨回去跟主子一说,柳含章还不相信,以为锦墨是在故意搪塞自己,就又派了两个人去寻,回来却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柳含章这才信了,只觉无情无绪的,失望之极。那天明明看她回了施家庄,现在却没有这样一个人,难道她真是花妖不成,柳含章心中怅惘,却也只好做罢。只是脑中时不时就会浮现她爬在自己背上的那种柔软的感觉、淡淡的少女体香,还有她那双大大的充满灵气的眼睛。   后来,他还照着搜神记的样子写了一篇《西台山晚遇花妖记》,放在自己的床头,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却说花娇那天晚上拐着一只脚,慢慢的挪回了碧瑶山庄,齐大娘又是心疼又是着慌的给她请了大夫,处理了伤处,抓了药,足足休养了半个多月,这才没事了。   齐大娘是一个孤老婆子,本是柳家的家生丫环,年轻时也嫁过两次人,不幸丈夫都死了,也没有儿女。人都说她命硬,克夫,她索性也不再嫁,只在望杏阁中做个粗使婆子,孤单度日。   当日见到花娇来望杏阁时,齐大娘很是诧异,这里从来就没有来过年轻人,她跟花娇说,年轻女子不是往主子面前多凑凑,没准还能混一个好前程,这到这里跟一个孤老婆子相伴,将来难道在这里困老一生?到时主人再把你忘了,没准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花娇笑着说,这样倒好,每日看看杏花,不缺吃穿,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多好,不比伺候那些臭男人强一百倍。   齐大娘哈哈一笑,倒觉她性子爽利,很投脾气。后来,两人没事儿时就一起聊聊天,拉拉家长,齐大娘心中高兴,直把花娇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   却说这一日天晴,齐大娘知道花娇平日活泼,没事还经常往外跑着玩。这些日子呆在屋中的日子长了,只怕烦闷坏了,就叫花娇出去走一走,到临荷亭去听听戏去。   原来昌意侯的母亲萧老太君,这几天带来府中的一帮女眷来碧瑶山庄避暑来了,在临荷亭摆了一台大戏。老太君一向心慈面善,宽待下人。一向的规矩就是,这碧瑶山庄的下人,只要不耽误正经差事,都可以去看戏,夫人小姐们都在楼上看戏,下人就在楼下空地上看。   花娇也不是不想去,只是柳家的老太君来了,难保柳含泰那人渣不会来祖母跟前晃晃,表表孝心。万一要是自己遇到了他,只怕又生事端,虽说这一次他不一定会看上自己,可是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想去冒险。   就道:“大娘,还是你去看吧,我在家看门吧。我从来就不喜欢看戏,再说了我的腿脚刚好,也不方便。”    花娇极力的说服了齐大娘出去看戏,她自已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院子里的杏树下,杏子早已过了成熟的季节,杏儿也早就收完了,现在只剩下了茂密的叶子,在院子里撒下了片片浓浓的荫凉。   望杏阁因为地方偏僻,风景也就一般般而已,只是一院子的杏树,若是春日时分,倒也开的粉白热闹,夏日就没什么好瞧的了,所以主子们来了,也很少过来。一般都是到临荷亭那里,那里每到夏日正是荷花盛放的时候,风景美极了。所以老太太虽然来了碧瑶山庄,可是这望杏阁依然是宁静的,花娇坐在杏树浓密的树荫中,一阵风吹过,倒是惬意舒适的很。   她拿一块手帕盖在了脸上,斜斜的靠在了椅子背上,闭上眼晴慢慢的睡了过去。朦胧之间,她脸上的帕子突然被人拿开了,她还以为是齐大娘回来了,连眼晴都没睁,带着睡意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大娘,让我再睡一会儿。”   却听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嗤嗤一笑道:“你看清楚了,是大爷,不是大娘。”   边上另一个声音则大声斥道:“大胆奴婢,还不快快给大爷行礼。”   花娇吓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抬眼一看,站在面前的人可不就是那人渣柳含泰吗?只见他穿了一身紫色的锦袍,腰中一围绣着金色云纹的玉带,双垂灯笼穗,腰间挂了荷包玉玦之类的玩意,手中拿了一把洒金折扇,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花娇赶紧低头跪到了地上,颤声说道:“奴婢该死,不知大爷驾到,有失远迎,真真是该死。”   柳含泰轻佻的笑道:“该不该死,也不由你说了算。抬起头来,让爷看看,小模样要是长的好,就饶你这一回。”   花娇那里敢抬头,倒把头又低了低,小声说道:“奴婢长相难看,怕惊到了大爷,还是不看的好。”   柳含泰不耐烦起来,弯腰一把掐住了花娇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只见眼前的女人脸色发白,大大的眼晴里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深深怯意,如一头惊慌的小鹿一般,惹人怜爱,柳含泰只觉下边一热,忍不住想要把她压在身下蹂躏一番。   柳含泰摸了一把她的脸蛋,嗤笑一声道:“你怕什么?爷又不是老虎,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花娇心想,你是不会吃了我,可是你会折磨死我,我怎能不怕,你可是比老虎可怕多了。前世被他扒光了衣服鞭子打的景象又涌上了心头,身子也忍不住有些颤抖了起来。   柳含泰放开手站了起来道:“既然你这样怕我,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了,时间长了,你就不会怕我了,只怕巴不得每日跟着爷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两语暂退恶魔      花娇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穿到这个世界上,转转兜兜,兜兜转转,难道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让这姓柳的蹂躏吗?上一世只挨了他一顿鞭打,并没有体验过被他那个什么的苦楚,难道这一次要从头到尾体验一遍吗?啊,老天爷啊,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心中的哀叹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不到最后的时刻,花娇不愿意放弃,不见棺材,她就不想落泪,不到黄河,她就不会心死。   可是她脑袋中嗡嗡直响,竟然想不出任何的办法,却有一种绝望的讽刺涌到了嘴边,她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凄艳一笑,就顺嘴说了出来:   “大爷,你生的如此的风流倜傥、英俊威武,偏生家中又有如此泼天的富贵,再加上您还是侯府世子,只怕这世上无论什么样的女子见了您,都是趋之若鹜,巴不得能跟您一度春风吧?”   这话说的柳含泰心中受用极了,嘴边不由得露出了沾沾自喜的笑意,说道:“小丫头还挺会说话,没错,就你这模样,在爷见过的女人里,勉强也就算得上中上之姿,今儿爷也不知怎么就瞧着顺眼了,算你有造化。”   花娇又来了一句,“那您肯定不会强迫女人吧?”   “笑话,那个女人不是上赶着往爷身边爬,爷想要个女人,还用得着强迫吗?” 柳含泰哈哈大笑,又想这个丫头倒是挺机灵的,说话还挺有趣。他本来只是想收她做个通房的,现在倒是起了意,想要抬举她做个姨娘。   柳含泰正思量着让她住那个院子好呢,却又听花娇说道:“大爷,奴婢命硬,从小就有算命先生批了我是克夫的命,况且当日我母亲病重之时,小女子还曾在菩萨面前发了誓愿,今生今世决不嫁人,孤老终生。大爷您的好意,奴婢只能是心领了,奴婢若是跟了大爷,不但有违奴婢当日的誓愿,只怕对大爷也有防碍。”   柳含泰一时之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这才明白自己竟然掉进这小丫头挖的陷阱里了。只是他堂堂的柳家大爷,又不好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食言,只是不由得一下子铁青了脸色,狠狠的瞪了她两眼,冷声说了一句狠话:“爷等着你来求爷受用你的那天,到时候爷可就没这样的好声气儿了。”说完堆着一张寒冰脸,拂袖而去。   出了门,柳含泰快走了几步,吩咐身后紧跟着的亲随柳富子,“去给我查清楚,刚才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儿,是家生的丫头,还是外面买来的。”   柳富子赶紧应了一声,去找山庄的管事去了。   花娇等他走远了,紧绷着的心弦一断,腿一软,噗通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这人渣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今日虽一时被自己的言语逼着,没强拉了自己走,可是他那么无法无天的人,在一个丫环处吃了憋,怎肯善罢干休。   这个世界上富贵者为所欲为,就连表面上的掩饰都没有。自己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无权无势,又怎么能抵抗得了他呢。花娇甚至有些绝望的想,不如自己现在就自尽了,也强过受那恶魔的糟、蹋、蹂、躏,可是人在世上,那个又是不惜命的,不到万不得已,又有谁能对自己下得了狠手?   她不甘心,又一次命丧这个恶魔之手。又怕万一自己死了,会不会又重生回来。   齐大娘回来的时候,只见花娇呆呆的坐在树荫下的土地上,忙将她拉了起来,“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有椅子不坐,却坐在地上,虽说是大夏天的,可这地上也凉。”   花娇挤出了一丝凄凉的笑意:“大娘,这不是天儿热吗,坐地上凉快。”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齐大娘是实心实意的对自己好,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的看待,花娇不想让她替自己担心。   花娇估摸着大概自己陪不了她多长时间了,强掩了自己心中的愁苦,拉了齐大娘的手问道,“大娘今天唱的什么戏,好看吗?”   齐大娘兴奋的给花娇描述起临荷亭的场面来,又像说稀奇事儿似的,说起那些奶奶太太们,还有各位姨娘们的风姿,还有台上的戏多么的热闹好看,末了还跟花娇说:“明儿个我在阁中支应着,你也去看看热闹,年轻人多见识见识才好。”   花娇心不在焉的淡淡应了一声,也无心多说什么,眼看也到中午了,她到下人的厨房中端了两人的饭菜,跟齐大娘一起吃了。   往日两人吃完饭一般都到床上稍微的歪一会儿,可是今天花娇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在躺在床上,抬头呆呆的看着头顶的青色帐幔,一直等齐大娘睡着了,这才悄悄的开了门,到了外面院子里杏树下。   花娇仰头看了看天空,要是自己可以变成一只鸟儿,藏在这杏树浓密的树冠里,喝风饮露,吃草籽,自由自在的飞翔在晴空的蓝天下,那该多好。可是无情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逃避也逃避不了。   这一次如果真的被柳含泰收到身边,就算是不会被他打死,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想起他那庞大的后院,想起他那公用的肮脏不堪的黄瓜,花娇就恶心的相吐。如果落到了这种地步,不被人尊重,不被当人看,而只是一个男人想起来就随意发泄一下兽欲的玩意儿,那活着真还不如死了好。   花娇从树下捡起了一根枯枝,蹲了下来,心烦意乱的在地上划着。她又想倒不如自己跑了算了,可她也知道这里对逃奴的惩罚是很严重的,抓住了被活活打死还是好的。就算是侥幸逃脱,一个没有户帖没有身份的单身女人,只怕在这里也难存活。   花娇越想越没有出路,简直是条条大路都被堵啊。不禁一阵阵的黯然伤神,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呢?长期以来的不安全感,加上这一次的事情,终于让她爆发了出来,她有些抑制不住的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柳含章这一阵子一直是无精打采的,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兴趣来。又到了七月暑天,祖母又要带着家中人等到碧瑶山庄去避暑了,往年这个时候他是最高兴的,因为他可以跟着祖母来这里住上一两个月,不用每日呆在书房中对着四书五经,钻研八股文的起承转合。他可以悠闲的在山庄各院的风光中徜徉,还可以到玄清观找师父谈古论今,度过半日浮生。   可是今年的夏日避暑也没能提起柳含章的兴致来,他怕来了这里,触景生情,自己的心会更不安宁,可是他又忍不住不来,所以最终他还是跟了过来。   头几天,他一直陪着祖母和母亲,上午看看戏,下午就在临荷亭瞧瞧荷花,看两眼诗书。不想今日大哥柳含泰也来了,一直在旁边说些市井趣闻,逗得萧老太君哈哈直笑。   柳含章却是心中烦乱,别人高兴的笑脸更衬出了他心中的孤寂与失落。   柳含章与大哥的关系并不好,他们俩并非一母所生,柳含泰的母是当朝宰辅高希圣的长女。而柳含章的母亲却是柳正良后来续娶的填房田氏。田氏的娘家虽也是官宦,官儿却做的不大,与柳大的外祖家没法儿比。柳含泰又比柳含章大了将近十岁,所以哥俩从来不一起厮混。   最主要的还是柳侯爷的差别对待,让他们哥俩有了不同的人生路,他兄弟二人也没法儿一起厮混。柳含泰是嫡出长子,将来是有爵位继承的,所以侯爷对他纵容的很,又怜着他从小就没有母亲,总是随着他的性子,在外面随意的胡闹。   而柳含章是老二,没法得到封爵,所以柳父对他异常的严格,从小就将他拘在书房里读书,想让他从科举入手,以求一个好前程。   其实柳含章对于能不能做官,入不入仕途,并不关心,只是父亲逼着他学,他也就学了。   今日不知为何,见到了大哥,一阵的心烦,午觉也歇不下了,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索性就起来走走。他想着这山庄后面就是施家庄,虽说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可他还是想去村子里转转。即使是找不到,故地重游,也算是聊以慰藉。他又想着,也许那女子真的是花妖也未可知,怕人多了会惊到她,所以连一个随从也不带,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走了出来。   走过望杏阁时,隔着月亮门,见里面浓荫匝地,隐约看着一个女子却有些像那晚的女子,柳含章就信步走了进来。   只见一个身穿翠碧衫儿的丫头蹲在树下,手中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的画来画去,还抽抽噎噎的哭着,她的精神很专注,连他走过来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他一时不忍,就想要问问她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二公子英雄救美   花娇正蹲在地上发愁,突听得身后一声轻咳,她回头一看,却原来是那天背自己回来的那个书生。   她有些微微吃惊,却还是忙忙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施了一个万福道:“原来是恩公,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不知公子为何来碧瑶山庄,难不成您也是柳家的人?”   柳含章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有些呆愣的看着她道:“你,你,不就是那天晚上的女子吗?”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以为再也找不到的人儿,却藏在自己家中,柳含章心情愉悦的想,她可真是个妖精啊,总是在自己以为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   柳含章又想着她既然在这里,必是家中的丫头了,如此以来,自己想的那事儿岂不是易如反掌了,心中的抑郁之情一扫而空,只觉痛快之极。   抬眼却看到她哭的有些发红的眼晴,越发的水意朦胧,如两颗滴着露珠的黑葡萄一般,两腮也由于泪水的浸润,泛着淡淡的粉红,只觉她又如一只哭红了眼的小白兔一样,惹人怜爱,心中大动,也不等她问答,又柔声问道:“你在这里哭什么?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花娇刚才没顾上仔细瞧,现在才抬头扫了一眼他的穿着打扮,只见他穿了一件半新的蓝缎织锦袍,脚上一双云底快靴,虽清雅俊秀,却并不像是特别富贵的,应该不是柳家的人。她估摸着他要莫就是柳家的亲戚,要莫就是投靠柳家的士子,就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公子帮不了我的。”   “你不说是什么事,怎么知道我帮得帮不得?”他的声音柔和,听起来很有安全感。   花娇想了想也是,反正自己也找不到救命之人,就算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也许他能帮自己逃了呢。就算是他帮不了自己,好歹自己说一说糟心的事儿,心里总也会舒服一些。就道:“是柳家大爷想要收我做他的屋里人。”   柳含章一听,双拳就紧紧的握了起来,指甲都要陷进肉中了。心中先是一阵寒凉泛过,紧接着又是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大哥有那么多女人了,竟然还不满足。   自己从来就没有过所求,可是现在唯一想要的一个女子,也要被大哥霸占了,他怎能不生气。   柳含章转念又一想,她不愿意跟着大哥,难道是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了。这个想法让他的语气不由的冷了下来,声音也几乎是从齿间硬挤出来的:“柳家的丫头那个不愿意攀上他,也好以后终身有靠。得到了他的垂青,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蹲在这里哭呢?”   花娇的抬起头来,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亮晶晶的,如天上璀璨的星星:“偏我就不稀罕跟他了,随他怎么富贵关我什么事儿。就是这世上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想跟他有一丝的瓜葛。”   “那却是为何?”柳含章觉得很奇怪,她这个样子不像是有了心上人,倒像是与大哥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因为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凭什么女人就只能嫁一个丈夫,而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花娇以为他只是柳家的门客,心中也只把他当做一个过客,所以几乎是随心所欲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与不甘,冲口就说出了在当时人听起来离经叛道的话。   柳含章想破了大天,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有些荒诞不经的意味。他不禁轻笑了一声:“莫非你真的是这山上的妖精不成?”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世上有钱有权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   虽然他也很不赞同这种广置姬妾的做法,这世上的男女都是一定的,一个男人占了几个女人,势必就有人娶不到娘子,只能打一辈子光棍。还有自己的母亲总是郁郁寡欢,这与父亲姬妾众多也有很大的关系。   虽然他的心中有过替女人报过不平的想法,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女人也要同时拥有几个丈夫的情形,这可不是只有妖精才能想的出来吗?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听到那小丫头用一种飘渺若尘的声音说道:“对,我是妖精,是一个再也回到我的世界的妖精。”   这轻飘飘的声音,砸在了柳含章的心上,一阵阵的疼痛,不管她是人是妖,他想要帮她,他不想看她难过,更无法想象她被大哥压在身下的情景,只是想想就让他无法喘气。   柳含章早在十岁时就定了解家的姑娘为妻,十三岁时祖母就给他挑好了通房丫头的人选。可是他看到了母亲的痛苦,也不想将自己陷入一群女人的纷争中去,所以一直没有收用那两个丫头。   他想给自己的妻子留一个干干净净的后院,可是去年临近成亲时,那解家的姑娘却重病身亡了。后来父亲与祖母挑挑拣拣的,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柳含章才拖到了十八岁还没有成亲。   祖母今天上午还跟自己说,不喜欢那两个丫头就算了,不管他看上了府中的那个丫头,祖母都可以给他做主,收做屋里人儿也行,抬成姨娘也使得。就是看上了外面的人儿,也可以帮他纳进来。   他看着一脸伤心却又愤恨的花娇,很想将她收在身边,可是她说了,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那么自己以后不可能不娶妻,他想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她收到自己身边,就算是不对她做什么,只要能每天看到她也就行了。   他不禁有些暗自幸庆前些天自己没有找到她,不然的话,必然也会碰一鼻子灰。   “既然你不愿跟他,那刚才你怎么跟他说的,可曾答应了他?”   花娇摇了摇头,说道“我用话将他打发走了,可是他也发了狠话了,总有一天他会让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收用我。他不会对我客气的。”   柳含章道:“如果你相信在下的话,我倒是可以救你,并且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   花娇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可是又有些不相信,这个家中还有谁能置疑柳大爷的话?“你是谁,怎么救我?”   “我是柳家的二儿子柳含章。你如不想跟他,不如就做我的通房丫头,大哥总不好夺弟弟的人。我可以保证这只是个虚名,只要姑娘不愿意,在下绝不会强求的。你如果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老太太。”柳含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淡然。   花娇也曾听说过这位二公子,知道他跟府中的大爷不一样,身边从来都没有女人,甚至有人还说他那方面不行。现在他提出让自己做他的通房,花娇很想答应,可是又怕真要担了这个名声,万一他要……   她抱着一丝丝的侥幸,抬起头跟他商量,“能不能不去见老太太,我就做你身边的丫环,您就这样将我带走不行吗。”   柳含章叹了口气,想说不行,又怕她反悔,就道:“好啊,那现在我就带你回去,让锦墨去跟管事的说一声。”   花娇觉得她遇到好人了,上一次穿越肯定是穿越大神弄错了,所以她才会只待了一个多月,挨了一顿鞭子就死了。而这一次自己一定会有好运的,这不现在就开始时来运转了吗?竟然碰到了二公子这样的人。可是她不知道男人很少会毫无私心的去帮助一个女人,虽然这样的事也有,可是显然她并没有好命的遇到。   她高兴的站起来道:“那奴婢多谢二爷,我现在就进屋跟齐大娘说一声了,收拾一下东西就跟您走。”   “一会儿让锦墨跟她说一声,顺便把你的东西带回府就是了。现在就走吧。“   花娇自然不敢有异议,跟着柳含章出了望杏阁。   柳含章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一眼,可是他在心中早就将她肖想了一千遍,一万遍。   柳含章先将花娇带到了自己在庄子上的住处。让她在屋里坐一会儿,他去跟老太太说一声,今儿下午回府一趟,又吩咐了锦墨去找山庄的管事,告诉他望杏阁的丫头自己带走了。   锦墨看到花娇的时候,两个眼珠子差点儿瞪出眼框来,两手有些发抖的指着她道:“你、你、从哪里儿冒出来的?” 却被自己的主人敲了一下脑门:“还不快去办你的事儿去!”锦墨这才低着头一溜烟儿的走了。   柳含章出去了,花娇坐在他的屋里,微微有些局促不安,就起身走到了窗前。他的屋子在二楼,下面正对着大片的荷塘,一阵风吹来,荷叶亭亭如盖,依着娇美的荷花轻摇慢摆。   重生以来,花娇最担心的一件事儿总算是解决了,她看着池中的荷花,也无比的亲切起来,只觉它们如一个个美丽的少女似的,站在那儿含笑而舞,充满生机与希望。   柳二公子看起来倒是个正直的好人,可能是书读多了,还有些书呆气,自己给他做丫环,必然不会挨打受骂的。将来自己要是想赎身的话,没准他不光不要自己的身价银子,还会赏些银钱呢。花娇越想越高兴,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柳含章回来的时候就见花娇站在窗口,两眼含笑看着外面的荷花,午后的阳光从窗棱里斜斜的穿过,洒在她粉白的小脸儿上,如同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般。她那轻松开心的笑颜,如同一朵桃花,迎着春风缓缓绽放,风、情无限。柳含章只觉的一颗心咚咚的狂跳起来,呆站在门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惠风轩丫头泼醋   花娇听到有人推门,扭头一看是柳含章回来了,却见他呆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神情好似很沉郁的样子。她吓了一大跳,莫非是老夫人不同意他收自己做丫头吗?   这种可能让她陡生恐惧,声音不由的有些轻颤:“二爷,您怎么了?”她叫了两声,柳含章才回过神来,脸色不由的一阵发红。他怕花娇看出自己的心思来,扭头就朝外走,出了门,负手说了一声:“走吧。”   花娇忙跟在了他身后下了楼,出了临荷亭。只见外面停了两顶家常用的青呢软轿,锦墨提了一个蓝布包袱站在一旁,见他二人出来,将那包袱递给了花娇道:“这是齐婆子给你的。”花娇接了过来,跟柳含章一人坐了一乘轿子,锦墨则跟在后面。   大门外一辆翠盖马车早已装备停当,锦墨快步走到车门处,替花娇打起了帘子,说了声:“姐姐请吧。”花娇觉得自己坐车不合适,就扭头看了一眼柳含章。   柳含章指了指后面,道:“我骑马。”   花娇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小厮牵了一匹高头大马出来了,这才放心的上了车,锦墨了坐了另一边的车辕上,车夫挥动马鞭,马蹄的的,向城内驶去。   柳含章带着花娇,进了惠风轩的时候,彩萧和和伴云正在描花样子,见自己主子带了一个脸生的丫头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心中暗暗有些惊异的站了起来,与柳含章行过了礼。   柳含章给花娇介绍了彩萧和伴云,花娇忙蹲身福了两福,柳含章想要介绍花娇,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激动了,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没问。   花娇见他有看了自己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等他问,就开口道:“奴婢名叫花娇,还请两位姐姐以后多多照应。”   柳含章这又道:“以后她就在暖阁外间睡,你们俩帮她收拾一下吧。”   彩萧和伴云一听这话,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儿。这暖阁的套间从来都是空着的,公子不喜人睡在外面,所以她二人虽白天在上房屋伺候,晚上却是睡在下边的厢房中的。   现在公子让这个新来的花娇住暖阁外间,必是看上她,想收用她了。看来并不是公子不懂男女之事,只是看不上她们两人而已。彩萧尤其难受,那天公子都将自己抱在怀中了,却不知为何又将自己推开了,害她白白的空欢喜了一场。   两个人当着柳含章的面儿,自然是什么心思也不敢表露,柔声答应了,麻利的帮着花娇,一起将套间收拾好了。   这期间,柳含章并没有进里屋,却是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她们铺床叠被,收拾床帐,一种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暖又舒心。虽说他现在还不能跟她怎么样,可是想着以后她就睡在自己外间了,晚上自己还可以叫她进来给自己端茶倒水,就觉心中满足之极。   一直等她们收拾好了,柳含章才吩咐彩萧和伴云二人下去,又嘱咐花娇道:“折腾了这半天了,你想必也累了,歇一会儿吧。”自己却是进了屋里,拿了一本书不知所谓的看着。   屋里只剩花娇一人了,这一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也确实累了,现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就靠在了被子上,想稍微休息一会儿,不想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却说伴云和彩萧回了下面自己的房间,心中忿忿不平,伴云说了一句:“那丫头的相貌也并不算出众,论说,还不如姐姐长的好看,谁知爷倒看上她了。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野丫头,怎的我在府中从来没见过她。”   “呸,也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勾上了二爷,不要脸。”彩萧心中更恨,说出话儿直似是咬牙切齿一般。   “不如明儿去找锦墨问问,可知她的底细。”两人商量已定,第二日一早由伴云去问。   每天早上,锦墨都会在惠风轩门口等着柳含章。伴云就趁着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悄悄的招手叫锦墨到了一边的墙根下,又偷偷的塞给了他一小块银子,问道:“你可知那个花娇姑娘是什么人,原先是咱府中的人吗?”   这两个丫头经常找自己打听爷的行踪,锦墨倒是习以为常了。他一般都是能告诉的就告诉,不能告诉的就说自己也不知道,糊弄过去也就得了,偶尔也收她们一点银子。   这一次的事儿,他自觉不能透露太多,就将那一小块银子又塞了回去,“姑娘这是做什么?你要问什么事儿,就尽管问,锦墨还能不对姐姐说吗。这个花娇姑娘是爷在碧瑶山庄见到的,至于别的,我也不太清楚,咱们都是只凭爷的吩咐办事,哪里敢多问。”   伴云一听花娇是碧瑶山庄的人,就知道她必是从外面买来的,在府中没有什么靠山,不然也就不会被分到碧瑶山庄去了,她这下心中定了不少。   伴云又仔细观察了几天,见二爷好像并没有收用她。还有就是爷仍然让她与彩萧伺候着洗漱、喝茶,这更是给了她们俩希望。   虽然她们还是不明白爷为什么破例让那野丫头住在暖阁外间,但是爷与她并没有那种事,两人这下就放心了。   这一日中午,花娇头发脏了,就打了温水,准备了洗头用的香皂粉、头绳之类的,在院子里洗头。不想那彩萧悄悄的绕到了她身后,一下子将她的头摁到了盆里。   花娇一边挣扎,一边伸腿向后用力的踢了一脚,一下子就将彩萧踢的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哭嚎:“哎哟!我不过跟妹妹开个玩笑,妹妹怎得出手如此之狠!哎哟,我的腿要断唠——”   花娇看了她一眼,心想,开玩笑?那有这样开玩笑的?这分明是想呛死我。她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不满,也是,自己在这里的生活,说好听点就是悠闲自在,说难听点,就是一只大大的米虫。   这院中的每个人都是各司其职,只有自己是无所事事的。扫院子有两个专门的小丫头,打扫屋子的也有二人,其它的看茶炉子的、喂鸟的,都是各有各的活。只有花娇却是什么活儿都没有。要非说有活儿,那就是每天晚上,半夜时分,那柳含章总会醒来一次,让自己给他倒一次茶。其它的时候她就是无所事事,她自己闲得都有些挂不住了。   刚来的头一天,她本想着,柳含章既然叫自己住在了外间,那必是要自己跟彩萧等二人一样,近身伺候的,可是她刚要拿盆去打水时,柳含章去摆了摆手道:“这些事你不用做,有她们俩人做就是了。”   当时她清楚的看到那两人很得意的瞪了她一眼,她只好尴尬将盆又放了下来,从此步入了米虫的行列。   那俩人看她不惯,她自然是知道的。伴云还好一些,只不过就是对她不理不睬而已,而彩萧却总是对她冷嘲热讽。今日竟然想将她摁到水里呛死。花娇心中气愤之极,可是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处避风港,在这府里又有没有任何的靠山,还是息事宁人的好。就远远的站着说了一句:“姐姐对不起了,妹妹不知后面有人,突然间头被按进了水里,心中着慌,自然胡乱挣扎,不想却踢到了姐姐。不如妹妹去给你请先生来瞧瞧。”   那彩萧用手撑地,慢慢的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花娇一眼,“你给我等着,以后一定让你好看!”   花娇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谁欺负谁呀?她欺负了自己,竟然还说以后要自己好看,倒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花娇摇了摇头,又怕她再出来摁自己,草草的洗了头,擦干了,进屋去了。   伴云早在窗前将这一幕看到了眼中,却是冷笑一声,暗骂了一句蠢货。等彩萧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她忙上前扶了她,道:“姐姐这是何苦呢,犯不着跟她这种野丫头置气。”   彩萧忍着痛坐到床上,鄙夷的说了一句:“我可不像妹妹好脾气,能忍得下去。要是爷收用了她,我也叫她一声姑娘,只索忍了这口气,可是爷又没收用她,凭什么让她住外间!”   伴云也不再劝她,只寻了一些跌打药来,递给了彩萧。   花娇本想着反正她也没能把自己怎么样,忍一时风平浪静,过一阵跟她们熟悉了,也就好了。可是没想到那彩萧并不打算放过她。   彩萧见花娇过后并没有提那件事,也没有在柳含章面前告自己的黑状,就自以为她怕了自己,心中更加的有恃无恐。虽说这事儿过后消停了几天,心中却想着下一次一定弄一次彻底的,一定让她永远失去在二爷面前争宠的资本。   却说这一日老太太派了小厮来叫柳含章,往年他都是趁着这个机会到庄子上多住些日子,可是今年却只待了几天,就跟老太太说要回府读书,就不再去了。老太太心痛孙子,怕这大热天儿的,老读书的话,再累着了,就派人来叫他,让他再到庄了上再去疏散两天。   其实这已经是老太太第三次派人来叫他了,前两次柳含章都以读书为由,推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推了,因为明日就是他母亲,田氏夫人的生辰。   柳含章虽说要去,可还是推说天热,一直拖到时入时分,这才吩咐锦墨备了马,往碧瑶山庄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惜花娇柳二发威   第二天一早,花娇打了水,正要回屋洗漱,却见彩萧手中端了一个红漆托盘,盘中放了一套绿竹诗意茶杯,从屋内出来。花娇忙向一旁一躲,谁知那彩萧却是直冲冲的往她身上扑。   花娇一时躲闪不急,两人撞在了一起,彩萧手中的杯儿自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花娇端着的铜盆也掉落在地,满盆的水浇的两人的裙子、绣鞋都有些湿了。   花娇抖了抖裙摆,刚说了句:“姐姐怎么不看路呀?”谁想那彩萧却扑了上来,拿她那尖尖的指甲,一把抓在了花娇脸上。立时五个血道子就印在了花娇脸上。疼的花娇捂脸哀叫了一声,却见那她叉着一双手又抓了过了。彩萧是铁了心了,她寻思着干脆将她的脸抓花了,看二爷还能喜欢她?只怕赚恶心将她赶出去也未可知。   花娇见她气势汹汹,一脸狠毒的样子,急切之间,蹲身捡起了地上的盆,抵挡她的九阴白骨爪。   很快两人就扭打到了一起,花娇手中有盆子,力气也比彩萧大一些,可是彩萧存了心思要找花娇的麻烦,早就将指甲修剪的尖尖的,所以两人竟是打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沾了便宜。   柳含章走的时候,放心不下花娇,怕大哥趁自己不在,来骚扰她,所以特意留了锦书在家中守着。   锦书一直在院门口的门房中坐着,这时听到院中打了起来,忙过去将她二人拉了开,又叫小丫头去叫了大夫,抓了些药。想着二爷说晚上就回来了,也没有特意派人去庄上通知。   彩萧还有些不服气,跟锦书哭道:“她把二爷最心爱的绿竹诗意杯给摔碎了,不但不道歉,竟然还打我。”一边说着一说指着自己脸上的几道血痕叫锦书看,巴望着他能替自己做主。   彩萧仗着自己的爹是府中的一个管事,平日就有些霸道,刚才的事儿,锦书透到窗户也看的真真的,他想着自己本就是爷专门留下来照看花娇的,自然不能偏袒彩萧。再说这两个人又都是爷的贴身丫环,那里容得上自己置喙,就说了句,“二爷晚上回来自有定夺。”转身又到门房去了。   却说柳含章虽到了庄子,心中却是放心不下花娇。大哥前两天问过这事,知道自己收了她以后,脸色很不好看。   今日大哥只早上来了一趟,在母亲面前打了个照面就走了,柳含章不由的就心神不宁起来。   白天给母亲过完了生辰,柳含章当晚就返了回来。一进府,锦年就给他报告了,说是今日上午花娇与彩萧打起来了。   柳含章急急的回屋,虽有些心理准备,却还是唬了一跳,只见花娇一边脸上五道抓痕触目惊心,涂了些黑乎乎的药,半边的脸微微有些肿起,只觉心疼的不行,恨不得自己能替了她受苦才好。   柳含章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彩萧见柳含章回来,也早跟到了上房屋,这时见二爷问起,还没等花娇说道,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拉着哭音,抢声说道:“二爷,求二爷给奴婢做主。”   柳含章这才注意到了跟在身后的彩萧,只见她的脸上也有两道子,却是比花娇脸上的浅的多。他只沉着脸瞅了她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彩萧娇着声音,哭哭啼啼的说道:“二爷,奴婢今日拿了二爷的绿竹诗意杯,想要好好洗一洗,不想她却故意将奴婢撞倒那杯子也摔了个粉碎。这杯子一向是爷最爱的,一下子打碎了,奴婢担心二爷会惩罚,就说了她两句,谁知她竟然冲上来打我,还抓奴婢的脸。她还说爷让她住在外间,那她就是爷的人,将来奴婢还得叫她一声奶奶呢。对奴婢拳打脚踢的,奴婢挣扎之间,不小心抓了她一把……”   彩萧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柳含章飞起一脚踹到了地上。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都温和雅致的二爷竟然会如此的暴力,彩萧一手捂着自己被踢的剧疼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主子。   花娇本来站在一旁,听彩萧颠倒是非的胡说,也打算跪下来,替自己说句话,反驳一下她,以免二爷偏听了她的话,将自己赶出去。不想却一下子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吓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缩着肩膀,直往后蹭,浑身不由自主的有些抖了起来。前一世柳含泰的暴虐给她的心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现在柳二爷的脸仿佛与柳大的脸重合起来了似的,吓得花娇不由的喃喃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她低着头,却见他大步走了过来,那双弹墨锦鞋已经要到眼前了,花娇几乎是连滚带爬就要往外跑,自己真是太傻了,竟然忘了他们兄弟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可是一眨眼的功夫,花娇就被拦腰抱了起来,她惊惧的尖叫了一声,依然重复着那一句单调却也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话:“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耳边传来了一阵柔和而怜惜的声音:“没人会打你,别怕啊。”   花娇依然闭着眼睛,将头缩在自己的脖子里,似乎这样就不会被人伤害。   彩萧大大的瞪着她那难于置信的双眼,她看到了什么!二爷竟然那么温柔的抱着那个下溅的野丫头,仿佛是抱着一块无价的珍宝一般,偏偏那个野丫头还丑的要死,半边肿脸上擦着黑黑的药膏,还被她的眼泪冲的一道道的,活像是那唱戏的小丑一般。   耳边传来了温柔的抚慰声,一双温暖的手也在她的背上轻抚,花娇的心一下子清明了过来,忙轻轻的一挣,柳含章也就松开了手。花娇从他怀中出来,站在了一旁,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精神上的疾病,可是以前自己明明没事的。   花娇的脸色有些发红,好在脸上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来,她怕被柳含章嫌弃,忙跪了下来道:“二爷,对不起,奴婢刚刚失态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彩萧姐姐的。”   “好了,你快起来吧。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秉公处置的。”柳含章对花娇说了一句,又转头去看彩萧。   刚才进院前锦书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跟他说过了,他一直以为彩萧虽然傲气了些,却也还算明白事理,知道进退。他曾留意到彩萧平日跟花娇说话时语气有些不好,只是这个彩萧对新来的小丫头惯好这样,他也没太在意,以为过一阵她们之间熟悉了也就没事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歹毒、大胆,自己才走了一天,她就做出了这种事。自己要是再多在山庄待几天,花娇岂不是要被她折腾死了。   柳含章再也不想看到彩萧,冷着脸吩咐站在外面的锦墨,“把这个丫头送到林管事那里,叫他将女儿领回家好好管教,以后也不用再送进来了。”   彩萧听了,只觉如晴天霹雳一般,膝行着,上前抱住了柳含章的腿,哭道:“二爷,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二爷饶了奴婢这一回。二爷……”   柳含章有些厌恶的将她踢到了一旁,“还不快将她带走!”   锦书进屋来拉了彩萧往外走:“姑娘还是快走吧,省得惹恼了二爷,再挨一顿板子就不值了。”   彩萧听了不敢再闹,却是一边跟了锦书往外走,一边扭头看着柳含章,有些不甘心的小声道:“二爷,奴婢是从老太太那里出来的,求爷容奴婢去告个别。”   柳含章自然知道她不过是想找老太太求情,就道:“不必了,有机会我会跟老太太提一声的。”   彩萧带着万分的不甘被拉走了,柳含章见花娇还跪在地上,上前将她拉了起来,伸手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弄下来点药膏闻了闻,微皱了眉道:“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难闻?”没等花娇回答,又朝外面说:“锦墨,去把书房里的那盒玉肌膏拿来。”   锦墨微怔了一下,这玉肌膏还是老太太给的,说是供上的,整个柳府也只得了这么两小盒。老太太说二爷经常去西台山,要是万一磕碰到了,这玉肌膏最能生肌养血。   二爷一直小心的收着,却是从来没舍得用过,看来今日是要给那花娇用了。锦墨不由暗叹道:真不愧是花妖啊。却也没敢说什么,应了一声,赶忙往书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懒得说话呀,哎!虽然很寂寞,不过还是上文吧。╮(╯_╰)╭ ☆、暗惊心又见柳大   锦墨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将那玉肌膏拿了过来,花娇也将脸上的旧药膏用温水擦了下来。柳含章将小盒打开,一股带着蔷薇花味的药味弥漫开来,他并没有将药膏递给花娇,而是用手指挖了一点,说道:“来,我给你涂。”   花娇有些不好意思,再说她怎敢让爷动手伺候自己,忙不跌的连连摆手道:“二爷,还是我自己涂吧。”   “我都已经沾手了,这药很是难得的,不用的话就白费了,再说你自己涂也涂不匀。”柳含章笑着走到花娇身边,俯下、身,专注的给她擦了起来,花娇怔了怔,可是他已经开始擦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清凉的药膏擦到了伤口上,花娇顿觉舒服多了。看来好东西就是不一样啊,涂在脸不但舒服,味道还好闻,不像以前那药又难闻,糊到脸上还难受的不行。   他的手也很轻柔,大概是怕弄疼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涂好了,花娇忙蹲身福了一福道;“奴婢多谢二爷。”   却见柳含章眸色沉了沉,将整盒药膏递了过来,“每日早晚涂一次。”说完转身飞似的出去了。   花娇看了看手中那缕刻着精致花纹的盒子,总觉得柳含章刚才如同逃跑似的,大概是给自己擦药,被自己的脸恶心到了,所以才跑了吧。   柳含章确实是跑了,而且简直是落荒而逃。给她擦药时,她的脸由于有伤口的原因,微微的肿着,伤口周围的皮肉就更加的白皙水嫩,他的手在她伤口上涂药,可是心中却是一阵阵邪念升起,直想抱住她将她的嫩肉舔上一舔,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猥琐之极,更难为情的是,他裤子中已经坚起了一根直挺挺的棍子。   柳含章只能逃了。他喜欢她,只是知道她不愿意做小妾,所以他什么也没有提过,因为大哥就是前车之鉴。如果自己逼她的话,那就跟大哥也就没什么两样了,而且他觉得那样的话,即使得到了她,他也不会快乐。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每晚都睡在他的隔壁,他晚上可以叫她进来给自己倒水,虽然以前他从来不会大晚上醒来喝水,他可以看到她睡意朦胧的小脸,胡乱披着的衣服,想像着她是睡在自己床上的。   柳含章想自己可能是魔障了,可是他愿意魔障着,只要每日能看到她就行。   花娇的脸涂了玉肌膏,没过多少日子就好了,脸上不但没有留疤,倒是比以前还要白嫩些,花娇都想在另一边脸上也涂一些了,可是她也知道这药很珍贵,就又还给了柳含章。   彩萧不在了,柳含章也没从外面再要人,就将下面管浇花的小丫头翠巧升了上来做了大丫环,顶替彩萧。   翠巧性子随和,又很爱笑,跟花娇很能处到一块。最主要的是她的手很巧,做衣服、做鞋,绣花,打缨络,这些她都会,她还会用做衣服剩的边角料堆漂亮的绢花。花娇这下再也不无所事事了,白天就跟她学这些。   她想着自己只是个丫头,以后不管能不能嫁人,都是贫苦人的命。一般人家的女人,在这个社会不会做衣服,那简单就法过。这里虽然也有成衣店,可那一般都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穷人能买起布就不错了,哪有那闲钱请人做衣服。   再说了,自己学会了这些,也算是一技之长,将来没准还能养活自己。   花娇寻思着,将近二十来天了,那人渣柳含泰好似也没有找过什么事儿,想是忘记自己了。她的心也慢慢的定下来了,开始打算自己以后的人生。   她想着以后如果能遇到一个忠厚老实的男子,那就就嫁人生子。如果要是遇不到这样的人,就在侯府做一辈子下人。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这个职业也算是很安稳了,等老了以后,就像齐大娘那样,到庄子上养老也不错,   总之,她只求这一世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不要被人打,也不要被人卖来买去。   其实前一阵子,花娇在庄子上,跟齐大娘也学着做了一件衣服,不过还很不熟练。再说她那时也没有那么多闲钱买布。   前几天柳含章看她学做衣服,就让人从库里拿了三四匹布来,说是让她自己留着做衣裳,  花娇这几天每日忙着学习,有时忍不住,晚上还在灯下做两针。柳含章却又不高兴了,说是嫌费油,不许她晚上做。   这一天,天刚过午,柳含章就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花娇见他半边的脸上好像有一个浅浅的手指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伴云和翠巧上来服侍他擦了一把脸。柳含章就叫她们二人退下了,跟花娇说道:“今儿下午我要去西台山一趟,正好带上你,一起去碧瑶山庄一趟,齐大娘前一次见到我,还说很想你呢。”   花娇听了,自然也很高兴,她也想念齐大娘了。再说这些日子在惠风阁住着,虽说柳含章很随和,一点也不拉少爷架子,可是还是不如在望杏阁舒服,再随和的主子也不如没主子自在啊。   柳含章带了花娇出去,说是锦墨已经到外面去安排马车去了。两人走到前面的抄手游廊时,却正好见到柳含泰带着随从柳瑞走了过来,躲闪不及,只好走了一个对面。   柳含章拱手跟大哥见了一个礼,柳含泰心不在焉的挥了挥,一双眼睛就溜向了二弟身后,只见那丫头低着头,身段苗条,乌云般的头上,只简单梳了一个反绾髻,插了一朵绢纱堆的海棠花,一副单纯的模样,却又透出一种自然的妩媚风情,可不正是自己那一日在望杏阁看上的丫头吗?却是比那一日更好看了。   那天花娇拒绝了他后,柳含泰立即就叫他的随从柳瑞去打听了,本想着找她的父母亲眷来说这件事,却不想她是从外面买来的,并无亲眷。他又想管她那么多,明日带几个人去将她抢了,捆起来往马车上一塞,等带到了别院,还不是随着自己怎么弄。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他带着人去了,才知她竟然巴上了自己的书呆子弟弟。过后他去找过老二,老二好像很激动,坚决不撒手。他就想着,虽是自己先看上的,可是他是弟弟,先让他玩几天,再要回来也使得。后来他又在珠玉院遇到了一个好粉头儿,一下子迷住了,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今日一看这小娘皮倒是更标致了些,看来二弟将她养得不错。又见那女子直往二弟身后躲,二弟叉手护着她,好似自己随时都会上前去抢似的。柳含泰心想,就先让他再玩一阵儿,等他腻了再说,总不能为了一个小丫头,撕破了兄弟间的面子。   直到柳含泰走远了,花娇的心还不停的在跳着,还好他只是随意看了自己两眼就走了,她还真怕他有什么占有欲之类的怪癖,自己看上的东西,不管怎样都要夺到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自是有情痴   花娇正低着头想事,不想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包裹住了自己的手:“ 花娇,你不用害怕,有我在,大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花娇感激的点了点头,伸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二爷,我们走吧。”   柳含章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微怔了一下,却也不以为忤,带着花娇一起出了门。锦墨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一次他牵着马站在那里,连车把式都没有。柳含章示意花娇上车,花娇以为他还是骑马,就毫不客气的上了马车,没想到他随后也上来了。   花娇忙又朝里坐了坐,还说了句:“二爷今日不骑马啊?”她并没有太在意,也并不知道在古代男女不同车,柳含章跟她坐同一辆车,就表示对她有意思。以前,她每天跟人挤公交,挤地铁,人挤人,人挨人的,那会想到什么男女不同车的问题上来。她只是觉得自己与主子坐在一起好像是有些不敬,所以她坐在那儿就有些不自在。   柳含章却是高兴,说了句,“今日不想骑马了,坐车还轻省些。”花娇见自己上来,并没有反感,必是心中也对自己有意,不过看她那不自在的样儿,大概是有些害羞了。   锦墨跳上了车辕,驾起马车出发了。花娇又觉的两人在车里干坐着,什么话也不说,有些尴尬,就没事找事的说了一句:“二爷这是要去玄清观吗?”   “是啊,去那里散散心,在府里太闷了。”柳含章低着头,神情好似很低落的样子。   他每日一早就去书房,傍晚才会,连午饭都是在书房吃,有时晚上还要去,也是实在是辛苦。   花娇看着他就想起了自己高三时的情形,只不过自己是为了考一个好大学,将来能找一个好工作,可是他堂堂一个侯府的公子,就是考不中功名,只怕也是穿金带银,吃香的喝辣的,真不知他为何这般拼命。   就道:“也是,爷每日都在书屋用功,隔一阵是该出来散散心,不然的话,每日都埋头读书,只怕要累坏了身子。”   柳含章抬起了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花娇,心想,看来她也是心疼我的。他只希望花娇能看到自己的情意,能心甘情愿的做自己的小妾。他心中暗暗发誓,他以后一定会对她好的。   “是啊,所谓劳逸结合,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头脑清明,不然的话,只能是死读书而已。只可惜父亲他不懂这些,只要一看到我有一刻闲着,就斥责我只知享乐,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心。”柳含章叹了一句,想起父亲,心中难免埋怨他偏心。   今日午时,吃过饭以后 ,他正拿了一本诗集看,不想却被父亲看到了,将他的书拿起来撕了,扔到地上,还踩了两脚,怒道:“眼看着没几个月就是秋闱了,你还有心思看这些闲书!真真是叫我失望。”   柳含章当时也不知怎么了,也许是因为那本诗集是他最喜爱的,也许是天气太热了,一下子就没忍住,说了一句:“大哥从来都不读书,也没见您训斥过他。 ”   谁话柳侯爷听了,气极给了儿子一巴掌,“他是嫡长子,有侯位可以承继,你有什么?要是考不中举人,考不中进士,你还能做什么?”   柳含章心中有些委屈,他其实什么也不想做,他不想高官厚禄,也不想美姬成群,他只想着有一份简简单单的日子过就行了。   他没再说话,却在父亲走了以后,叫锦墨备了车,说要到玄清观去。   花娇看他一副失落的样子,又偷偷的瞄了一眼他脸上那淡淡的指痕,猜也能猜出来,必是与他的父亲,柳侯爷闹别扭了。人家父子之间的事,当然不容她一个小丫头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安慰他道:“侯爷也是为了您好,父母不都是望子成龙吗?”   “连你也这样说吗?我也知道父亲是为我好,可是他为何从来不管大哥?大哥也就是比我早出生了些,有爵位可以承袭,可我从来就不眼红,也不想跟他争,可是父亲总是拿我跟他比,我……”   花娇看他眼晴里的神情很是痛苦,就想着,叫那个人渣继承侯位真是糟蹋了,那柳侯爷估计是喜欢这个二儿子,所以想让他也有个好前程罢了。   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劝他的话,他估计会更反感,倒不如顺着他些,过了这一阵儿,他也就好受了。就道:“二爷说的是,您自己的生活想要怎样过,该由您自己做主。人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老爷觉得考中进士,才是好日子,可他哪里知道您却不求这些……”   花娇的话还没说完,柳含章就激动的靠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神清亮无比,道:“花娇,我就知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花娇看了看他,心想只不过是随意顺着他的心思说了两句,不至于拿出这种终于找到知己的样子吧。她干笑了两声,试着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不想他攥的紧紧的,根本就抽不出来。   花娇也就不再动,怕自己乱动的话,不知他会不会更激动。   还好,柳含章握了一会儿她的手,也觉自己失态了,就又一把松开了,远远的坐在了车门口,不再跟花娇说话,那副样子很是别扭。   花娇心想,这个二公子还真是怪,刚才还那么热情的握着自己的手,这一下子又离自己远远的,看都不看自己。又想起那天他用脚踢彩萧时的狠劲,猛然打了个激灵,这小子不会是有精神分裂症吧?吓的花娇也不敢再说话,掀起了帘子去看外面的风景。   却不知柳含章刚才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挨着她香馥馥的身子,早就心猿意马了。她往出来抽手时,他都忍不住想要抱住她,亲亲她那长长的睫毛和那双灵动的双眼了。后来她不动了,好像是对他的行为失望了。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做,跟大哥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就是想她的身子而已。她不想做小,可是自己也不可能娶她做妻子,有时他真想,自己要不是这侯府的公子,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儿子,该有多好,就可以跟她双宿双飞,恩爱到白头了。   他最终还是放开了她,只是身体的反应却是控制不住,只好坐到车门口,掩饰自己那蓬勃的欲、望。   马车很快驶到了碧瑶山庄,门口的小厮忙上前行过了礼,接过了马车。柳含章让花娇自己进去,他带了锦墨,上玄清观去了。   花娇在碧瑶山庄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柳含章就来接了花娇回府去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已是秋尽。这次的秋闱,柳含章虽考中了举人,名次却不太靠前。柳侯爷好像不太满意,所以柳含章这一阵更加刻苦了,因为明年的春闱马上也就要到了。   这一天,天将傍晚,柳含章的母亲田夫人派人送来了一碗燕窝粥,可是柳含章大概是学习太刻苦了,一直没有回来,花娇就想给他送到书屋去,就叫了翠巧,将粥装在了食盒中,两人一起去前面书房。   已是深秋了,曾经浓密的树冠都只剩下了几片干枯的树叶,在秋风中摇摇摆摆,似是不肯落下。一旁的一丛菊花却是开的正艳,金灿灿一片,池塘里有几尾金鱼在游来游去,追逐水面上的几片落叶。   翠巧在一旁捡了一个小石子,有些调皮的扔到了水中,吓着那几条金鱼吐着泡泡,四散游走了。花娇笑着埋怨了她一句,不防一抬头,却见迎面走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家的少爷陆银。   花娇有些愣愣怔怔的站在了那里,不知为何他会来侯府,以前并没听说他家在侯府有什么亲朋故交。   对面的陆银却是激动的跑了过来,“花娇,我终于找到你了!”说着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有些抖,脸也微微有些红,眼中惊喜难掩。   难道他一直在找自己?花娇听了他的话,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既然见了面,自然还是要跟他说清楚的好,他陆家的门,只怕自己是进不去的。再说了,自己还拿着人家一支金簪子,还是还给人家的好。就叫翠巧提了食盒去前面书房,自己却与陆银到了一边的回廊下说话。   “小爷,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家里还好吗?”   不想陆银一听,眼圈却是一红,“花娇,我不知她竟然如此狠毒,当着我的面答应了,背过身却将你卖了!”一边说一边扯了一根枯柳枝,狠狠的掰断了。   花娇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也犯不着害得他们母子失和。再说了,自己要是一直在他家,以他母亲黄氏的心思,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道:“ 小爷,不要这样说奶奶,我在这里过的很好。”   “可是我过的不好,你个狠心的丫头,莫不是已经将我丢在脑后了,亏我还想方设法的到处找你。”陆银一激动,又去抓花娇的手。   花娇轻轻向后一退,说道:“小爷,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凭您的条件,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娶不到?而我只是一个小丫头,我们是不可能的。”一边说一边将包在荷包中的那枚金簪拿了出来,递给了陆银,:“这个还给你。”   陆银却并不接那簪子,只说道:“如果你只是顾虑身份,那么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了。那毒妇那里会为我好,她只想着她自己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银计量赎花娇   花娇见陆银眼中充满恨意,倒不像单单只为自己被卖之事,就问了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银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家中的事说了一遍。原来他知道花娇被卖以后,跟她母亲大闹一场,埋怨母亲说话不算话。母子俩闹得很不高兴,为这陆银还被他父亲打了两鞭子。   陆银到处打听花娇的下落,却一直无果。见他无心读书,黄氏只好答应他,只要他考中了举人,就帮他将花娇再赎回来,他这才开始好好读书。   陆父在家呆了两个月,觉得灾星已过,再说生意总不能不做,就带着两个伙计去南边了。   转眼秋闱快到了,陆银与平日交好的几个秀才一起在考院附近租了一座院子,几个人关门闭户,在一起专心读书。直到大考完了,陆银才回了家,不想到家一看,留给他的却只剩了一座空空的院子。   原来,早在半月前,就传来了噩耗,陆实诚半路遭了强盗,把命丧了。只有一个伙计还算机灵,趁乱跑了。好在他身上还有些银子,报官后又想法将家主和另一个伙计的尸首给运了回来。   本来陆银是陆家的唯一的儿子,理当回来住持父亲的丧事,可是黄氏却道,眼看就是大比之时了,这时通知了儿子,这科举也没法考了,不如等他考完以后再说,就当时他爹的尸首还没运回来。   陆实诚本不是京城人士,只因做香料生意,这才落户到了京城,在当地也没有亲族,一切后事自然只凭黄氏说了算。虽然陆银读书的院子离了陆家不过隔了半个城,父亲出事了,他却并不知道。   黄氏草草将丈夫发送了,把家中的丫头小厮典卖了,把店中的账目料理完就回了娘家。   陆银回来后,去外祖家想将母亲接回,谁知黄氏却连见都不见他。   陆银的乳母这才告诉陆银,原来他并非黄氏亲生,而是陆诚实的一个通房丫头所生。只因黄氏嫁来三年多,不曾育有一儿半女,就把一个丫环给陆实诚做了通房,一年后就生下了陆银。等陆银一岁多的时候,黄氏趁着陆实诚出去做生意,就将陆银的生母卖了。   现在黄氏见丈夫没了,一则她才三十六七,觉得守不了这寡,二则,陆银并非自己亲生,又怕以后万一他知道了,不孝顺自己,索性就将家中细软都带了,只留下了空房,想着回娘家先住一阵,以后有了合适的人家,再改嫁。   后来陆银又去找黄氏问花娇的下落,黄氏没有见他,却让家人出来说了一声,告诉他自己将花娇卖给了观音阁附近的婆子,至于李婆子将她卖到了那儿,她也不知道。   陆银又去找的李婆子,这才知道花娇被卖到了昌意侯府。陆银想方设法跟侯府的一个管事搭上了关系,打听到了花娇现在是柳家二公子的贴身丫头,心中又是一阵慌乱,他知道大家公子的贴身丫环成为通房的可能性很大,也不知花娇现在怎么样。   他又想法揽了一个往侯府送柴的活儿,想着能碰到花娇问问她,如果她已经成了二公子的人,并且愿意留在侯府,那自己这番心思也只能做罢。如果她不是二公子的人,他就先将她赎出来,等过了父亲的丧期,二人就成亲。现在他父母都不在了,也不会有人再反对了。虽说现在家中不比以前,但是他好赖还有几间房子,就算家中的钱大多都被黄氏弄走了,可是他想自己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总不会养活不了老婆孩子。   “花娇,你愿意跟我吗?如果愿意的话,我们一起去求你的主子,就说我是你的表哥,先赎你出去。”陆银满脸期待,又十分忐忑的看着花娇,只怕她会说一个不字,怕她说喜欢侯府的日子,不想跟自己出去过苦日子。   花娇听了陆银的话,心中也是感叹,没想到那陆实诚虽躲过了水祸,却又遭了强盗,真真是造化弄人。虽然她也替陆银惋惜,好好的一个家,就如此的散了。可是如果从她自己的角度考虑,也又是大大的好事了。陆银本就对自己有意,自己被卖后又如此费心费力的找自己,人长的也不错,性子也温和,倒真算得上是难得的良人。   如果嫁给了他,以后想法再将他家的临街的铺子开起来,两口子不说大富大贵,混个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日子不正是花娇理想的日子吗?花娇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犹豫的,机会到了眼前,当然要赶紧抓住才是。“ 小爷,我愿意。”   陆银的眼晴一下子亮了,高兴的抓住了花娇的手道:“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一个人。我这就托人赎你出去。”   “不用托人了,就现在吧。”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花娇与陆银同时回头,只见夕阳下,那边的角门里转出了一个人来,正是柳含章,身后还跟着锦墨与翠巧。   他的目光阴沉,直直的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花娇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社会在外面随意拉手是要被唾弃的。她忙悄悄的将陆银的手甩开,上前行了礼道:“二爷回来了。夫人给您送的粥,您可吃了?”   柳含章却不答话,只指着陆银不咸不淡道:“ 他是什么人?”   陆银抢上一步,拱手施了一礼道:“二爷,在下是花娇的表兄,想要赎她出府,还望二爷成全。”   柳含章面色淡淡,心中早已恨的咬牙切齿,什么表兄,分明就是奸夫!看两人刚才的样子,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柳含章只想冲上去将那陆银拉开,再打断他的双腿,看他还怎么来勾引自己的花娇。   柳含章只觉自己头上快要冒烟了,刚才在书房已经被大哥气的不轻,现在又看到两人拉着小手,真真是火上浇油。   刚才他们二人的对话,他在角门也听到了几句,他没想到的是,花娇竟然喜欢这个穷小子,还想要跟他走。   看来大哥说的话虽是粗俗、无耻,可是某些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刚才,柳含章在书房读书,不知何时大哥进来了,先是说了两句书呆子之类的话,又满脸猥琐的凑过来说道:“呦,我的傻弟弟,听说你还没收用那丫头?还把他当仙女似的供起来了?”   “我的女人,用不着兄长记挂。”柳含章将书举在了面前,并不想跟大哥讨论这个问题。   “好,我不记挂,只是你不是不行吧?还是读书读傻了,不知道怎么做?来,哥送你一本书,保你看了就会。只是那丫头怎么说也是哥先见到的,等你玩够了,让哥也玩两天,才显得咱们兄弟之间够哥们儿。”柳含泰说着将一本绘制精美的春、宫图递了过来。   柳含章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无耻,竟然要自己将花娇让给他玩玩!“玩玩”,这两个字刺激到了他,他当做神女一般的人儿,怎容得他亵渎!柳含章一把打掉了大哥手中的污秽之书,说了“无耻!”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柳含泰也有些恼了,将书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在了怀中,冷声道:“好心当做驴肝肺!你以为你不碰她,她就感激你了吗?没准正寻思着找小白脸呢!这女人啊,只有占了她的身子,她才会对你死心塌地。”   见弟弟不理自己,柳含泰寒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心想,你不让我玩,我还偏要碰一碰,看这女人到底哪儿好。说破天去,她也是我先看上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酌一杯动情思   见大哥气哼哼的走了,柳含章也无心再读书了。可好翠巧过来送粥,见只她一人,就随口问了一句,“花娇怎么没来。”   本来他只是想听听花娇在家中做些什么,不想翠巧说花娇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男子,像是以前认识的,两人正在池子边的回廊上说话呢。   柳含章一听就有些急了,粥也没喝,就带着人过来了,恰正好看到了陆银拉着花娇的手,而花娇则满脸娇羞的说我愿意的那幕情景。   柳含章只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自己怜她、惜她,对她的将来没有一个妥善的安排的情况下,忍着不碰她,天知道自己忍受的有多辛苦,每天晚上看到她,都想将她扯进怀中,压到身下,揉进自己的血里。可是她在干什么?当着他的面就与小白脸卿卿我我,看来大哥那句话倒是说的对,只有占有了她的身子,她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就算是她再不情愿,可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她还能翻腾到哪儿去?   跪在面前的两这个人,竟然跟自己说要赎身出去,这是把自己当做什么了?书呆子、傻瓜、还是活王八?柳含章只觉两鬓边的青筋蹦蹦直跳,他不想失态,不想让自己跟一个泼妇似的当场骂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当场将二人都暴打一顿的冲动,面无表情,声音冷淡道:“按说花娇才来了侯府不到一年,是不许赎身的,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叫锦墨去问一下管事的,你们看可好?”   陆银一听这位二公子让明日去问管事的,就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很高兴的谢过了柳含章,又依依不舍的跟花娇说他明天再来,这才一步两回头的走了。   柳含章冷着一张脸,也不看花娇,径直就往惠风轩方向去了。   花娇与翠巧一起,跟在了后面,她很高兴,眼看就要熬出去了,她终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陆银赎了自己出去后,自己也算是自己之身了,往后小两口的小日子一过,该有多好。   只是隐约觉得那个柳含泰还有些危险,万一他要是还惦记着自己,以陆银的势力,绝对是斗不过他的,没准还白白害了一个好人。不如到时撺掇陆银将房子典卖了,两人离开京城,找一个小地方生活。   对,就这么办,花娇好似看到了自己与陆银小夫妇俩以后的舒适小日子,虽然她现在不爱他,可是她会努力去爱的,好歹陆银是认识的人,总比盲婚哑嫁要强的多 。   想着以后的好日子,花娇走路的步子都格外的轻快起来,树上的鸟儿的鸣叫听起来都那么的清脆好听。   柳含章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凉凉道:“你好像很高兴?”   花娇见他凤目微微的眯着,脸色比上一次他挨了侯爷一巴掌,带着自己跑去西台山的那一次还难看,心想,莫不是他又挨了侯爷的训?主子不高兴,做丫环的自然也不能太高兴了,花娇忙低眉敛目道:“二爷,奴婢并没有高兴。”   “没有最好。”柳含章冷哼一声,不再看她那掩都掩不住的高兴样儿。   回了惠风轩后,翠巧、伴云伺候着柳含章洗漱了。他回了里屋,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一会儿书就睡,却是吩咐人准备几个小菜,一壶酒,说是要小酌一杯。   惠风轩配有独立的小灶,没多大功夫,酒菜都齐备了,柳含章叫其它人都退下了,却叫花娇过来给自己倒酒。   “在侯府不好吗,为什么要赎身出去?” 柳含章连喝了三杯酒,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花娇问道。   花娇又给他满上了一杯,才说道:“侯府很好,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陆银他人很好,我赎身出去,跟着他以后也能有个安稳日子过。”   柳含章看了花娇一眼,没有说话,却是拿过了一个空杯子,亲自倒上了一杯酒,递与花娇道:“既如此,你也该喝一杯,算是爷给你饯行吧。”   花娇见那酒杯并不大,她以前也喝过酒,这一杯应该不在话下,再说了毕竟柳含章救过自己,护着自己安稳的在侯府过了这些日子,现在他给自己敬酒,怎好意思不喝,就接过酒杯道:“ 奴婢谢过二爷,也祝二爷明年春天能蟾宫折桂。”说着一仰脖,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细嫩的喉头,如一团火滚过,呛的花娇止不住的咳了两声,脸上瞬时飘上了两朵红云。   柳含章看的眼中冒火,却是不动声色的执起酒壶,又倒上了一杯道:“既是祝我蟾宫折桂,需得喝满三杯才算。”   花娇头已有些晕了,记着以前自己也能喝两杯的,可是现在也不知是这身子不能喝,还是这酒劲格外的大,看着那杯子,脸上不禁就有些犹豫道:“二爷,我再喝只怕就要醉了。”   柳含章温和的笑了笑,却是将杯子硬塞进了花娇手中:“醉了你就去睡会儿,又当什么紧?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谁还笑话你不成。只是你要是不喝,明年我可就考不中进士,可见你连祝酒,这心都不诚。”   花娇知他每日刻苦功读,无非就是为了明年能中个状元、探花什么的,虽说自己喝了,他也不一定就考中了,要是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不好再推脱。再者说,现在自己的命还捏在人家手中,万一他要一个不高兴,再不同意自己赎身,陆银再有钱也是白搭。   花娇想,不就是两杯酒吗,她还喝的下去,就接过杯子一仰脖又喝了。柳含章看她红着脸轻咳,就递过了一双筷子来,“吃口菜,还有第三杯酒呢。”   花娇急急的夹了一筷子牛柳吃了,这才将口中的辣意压了下去。柳含章的第三杯酒又递了过来,花娇接了过来,又喝了。   花娇放下酒杯,就觉头一阵阵的眩晕,腿也轻飘飘的直打颤,好像再也站不住了,就道:“二爷,我好像醉了,我、我回屋躺一会儿。”   花娇怕自己醉了出丑,也不等他说话,摇摇晃晃就要往外走,不防却被柳含章一把扯进了怀中。   花娇只觉脑子有些迷糊,自己怎么到了二公子怀中了?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瞪圆了眼睛,拿手抵在胸口,语带惊恐道:“二爷,您是不是也醉了,快放开我。”   回答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吻。柳含章带着酒气的唇袭了上来,死死的压住了她的樱唇,饥渴的辗转吮、吸。   花娇羞愤无比,眼看着明天陆银就要赎自己出去了,眼看着自己就是自由之身,可以与他一夫一妻的过日子了,要是被这个醉鬼占了身子……   她怕陆银知道了就不要自己了,这个社会对女人的贞操看的太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雨打花娇深闭门   花娇想要推开他,可是喝醉了的人,浑身酸软无力,头也晕晕的,推在他身上的手,倒是生出了一种半推半就的旖旎风情。   柳含章一边猛咂着她的唇舌,一边伸手就去解她的腰带。花娇虽是浑身无力,意识却是清明的,一着急,下死力去咬他的舌头。   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口,带着血丝的嘴却转而扎进了她白皙的脖子里,隔着衣领在她的锁骨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随着花娇的一声低哼,柳含章解开了她的腰带,将裙子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松绿色的薄绢中裤。   柳含章将她压到了榻上,伸手去解她明黄外衫上的盘扣,花娇两手乱打,捶在他身上,虽是不疼,却也混乱得他无法顺利解开。   柳含章的性子也有些上来了,虽说他平日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可他到底是侯府的二公子,从小到大,走到那儿不是被捧着、惯着,今日却在一个丫头身上吃了瘪,加上刚才看到花娇与陆银在一起,本就心中有气,这时早下了决心,今晚要占了她的身子,让她再也生不出别的心思。   他呵呵笑了两声,看着花娇哭得已然发红的眼晴,虽有些心疼,可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他还是狠了狠心,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前两天你不是还跟彩萧说,你住在爷的外间,就是爷的人了吗?怎么,嫌我不收用你,就要转投到小白脸怀中吗?今儿爷就成全了你,让你真正成了爷的人,省得你再出去勾三搭四。”   花娇极力的扭着脸,想要躲开他喷在自己脸上的粗重气息,又急又气道:“我只是你的丫头,你不是说过不会强迫我的吗?”   “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随着那个“了”字出口,花娇的上衣嗤的一声被撕开了,落出了里面月白色的肚兜。   柳含章的双目如着了火一般,死死的盯着薄薄的布料下那白白的馒头,还有那两朵隐约绽放的红梅。   花娇尖叫起来,开始极力的挣扎,双脚被他牢牢的压制着,只好用双手乱打,见没什么效果,也顾不上他是爷了,拿手就去抓他的脸。   柳含章不防她反抗的如此激烈,脸上一下子被抓了一道子。身下的器物早就憋的发疼了,他再也没有耐心与她慢慢的磨了,说了一句:“没想到娇娇还是个小野猫。”就抓了她双手,举过头顶,用腰带绑了个结结实实的。   柳含章有力的双腿压着她的下、身,伸手将她胸前唯一的遮挡也扯了下来。一低头含住了他肖想已久的丰、满,一只手也抚上了另一边的高、峰,有些不知轻重的揉捏起来。只觉解手滑软如丝,却又饱满坚、挺,真真是温柔醉乡。   花娇却是疼的惨声哭了起来,这个身子还不满十六岁,乳、房才刚刚发育好,平日自己一碰还觉有些疼,现在一个被他含在口中吮、吸,啃咬,一个被他大力揉捏,早疼得直冒冷汗。   可是她越是哭,他就越兴奋,虽然心中也有怜惜,可是手却忍不住扯下了她的中裤,抚上了她那神秘的地带。   柳含章从没见过女人的身子,这时不免在她胸上亲了两下,就转移阵地到了下面,双手大力的分开她白嫩的双腿,盯了她那粉红的细缝瞧。   花娇只觉要羞辱而死了,双手被绑在了床头,暴露在空气中的酥、胸上青青紫紫,布满了吻、痕,乳、首更是被吸的硬、挺如豆,大开的双腿间,男人的头就爬在那里。   他的唇突然含住了她那里,花娇在羞愤中又涌上了一阵阵抑制不住的颤栗。她真希望自己能晕过去,可是脑子偏偏却清醒无比。   柳含章似是终于舔、弄够了,抬起头来,跪在她双脚间,一手掐着她的大腿,一手扶着自己早就狰狞的肿胀,入了进去。   “混蛋!混蛋!你们柳家人全都是混蛋!”花娇想躲又躲不开,只好一边呜咽,一边骂着。柳含章只进去了一点儿,又怕她疼,强忍着停了下来,见花娇哭的满脸泪痕,又是怜又是爱,凑过去就要亲她,却被她扭脸躲了过去。   柳含章只好亲了亲她的脸蛋,低声哄道:“娇娇,宝贝,忍一忍啊,一会儿就好了。”说着一挺身,尽根没入。   花娇只觉下、体如被撕裂一般,疼的一下子昏了过去。   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柳含章搂着怀中昏睡着的女子,笑的又是满足,又是宠溺。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拥有了一个女人,刚才太过激动了,竟然没几下就泄了。现在就着烛光,看着她依然带着泪光的昏睡的小脸,只觉美到了骨子里了。   血气方刚的柳二爷,欲、望一下子又抬起了头,可是她是第一次,刚才用帕子给她清理下、身时,见了不少血。他也舍不得她受苦,只好强忍了欲、火,搂着她软糯的身子,却是睡不着,索性贪婪的看着她灯下熟睡的容颜,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花娇是被秋雨敲打窗棱的声音惊醒的,她微抬了抬胳膊,只觉浑身如被大车压过一般,每根骨头都是疼的。因为宿醉,头也是昏沉沉的。   柳含章的大手牢牢的搂着自己的腰,睡的正香,脸上还带着一丝丝满意的笑容,大概是昨晚上对自己的身子还算满意。   花娇恨极了,恨不得能一把掐死他。他睡中的笑意完美的衬托出了自己的凄惨与悲凉。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状态,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主人喝醉了就可以随意的蹂、躏她的身子。   可是事已至此,她又能怎样,真杀了他?先不说她杀不了他,就算是他躺在那儿不动,乖乖的让她杀,她也下不了这狠手。   如今之计,只好先探探他的意思,毕竟他只是一时酒醉糊涂,也许还能放自己出去。只要脱离了奴藉,就算是陆银不要自己了,花娇想,自己也可另想办法,总不会饿死,再说自己这些日子也攒了些银子,还能应付一阵儿。   要是不幸,他还迷恋这副身子,不放自己出去,那也得争取一个好的生存状态,为了以后的自由做打算。不然的话,要是做了他的通房,将来不是配个小厮,就是做个小妾,这一生只能在这侯府里为奴做婢。他的心在自己身上时,还好一些,如果什么时候他腻了,以自己的身份,在这侯府大院中,只能是生不如死了。   花娇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谁知一动却惊醒了柳含章,他一睁眼,就将花娇又搂进了怀中,两具光、裸的身子相拥,两人均是倒吸了一口气,花娇一边推他,一边去拿床边的衣服。柳含章也怕自己把持不住,也就放开了她。等花娇将那破烂的衣服胡乱的穿在了身上,柳含章又将她抱住了,脸上的笑如春花绽放:“娇娇,你醒了?昨晚、昨晚是我鲁莽了,不过,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花娇心中冷哼一声,现在说的再好听,又有什么用?将来有了漂亮的小妾,美貌高贵的正妻,那里还会记得起她这个小丫头!现在她只能趁着他心中还有一丝愧疚,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些打算,就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吗?”   “那是自然,你若不信,我现在就赌个誓,我柳含章会一生一世对花娇好,如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柳含章说完,眉目含情的看着花娇,眸子墨黑如星。   “那你能不能放我出去,我好有一个自由身,我最讨厌做什么奴婢、小妾的了。”花娇一边说一边往他怀中靠了靠,想要迷惑一下他。   柳含章当下就变了脸色,托起了花娇的下巴,冷声道:“如果你还想着那个陆银,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看来指望着他放自己出去,目前是不可能了,花娇心下一转,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拧着身子道:“我只是不想在侯府呆着,又没说要跟别人,难道你在外面给我找个院子住也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的第一次,有些不和谐,捂脸遁走…… ☆、纵是富贵又如何   听花娇只是想出去住,柳含章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只是他又想,出去住的话,虽是随性自在,不用守府中的那些规矩,可是自己每日被父亲拘在书房读书,哪有时间出去。刚刚才初尝情、欲的美好,就要分离的话,他自然是万万不愿的。   柳含章将花娇抱在怀中,伸手抚了抚她柔嫩的面颊,笑道,“还是住府里吧,住到外面毕竟是不安稳。我又不能每天出去,丢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也不放心。赶明儿我跟母亲说了咱们的事,挑一个好日子,正正经经的给你开了脸,做了姨娘,专给你拨一个僻静些的院子也就是了。”   花娇也想有僻静的日子过,可是她可不想做什么姨娘,有了名份,再想走就不可能了。倒不如现在就这么混着,依旧还做丫头,他年纪也不小了,过些日子要是娶了亲,有了新人,自然就不稀罕自己这个旧人了,到时自己再图谋着出去,岂不便宜。   她强忍着在自己脸上不停骚扰的大手,还故意向他身上靠了靠,才道:“二爷,我不想开脸,那样的话还得不时的去给夫人请安,还要自己住一个院子,倒不如现在这样,跟你住在一个院子里,每日都能见到你。”   那一句每日都能见到你,听得柳含章心中极是高兴,原来女人真的是这样,身子被自己占了,也就认命了,连心也向着自己了,他本来还担心她会跟自己闹上一场呢,没想到现在对自己就如此的依恋了。   柳含章只觉得的心中甜甜的,极其的满足,不禁又将她向怀中揉了揉道:“傻瓜,只有名份定了,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母亲是很和善的人,只不过每旬请安一次也就行了,又当什么紧。”   花娇心中一阵烦燥,不想再跟他废话,就一把推开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拽着自己那无法扣上的衣服,想坐到桌旁去。不想脚一挨地,就觉又酸又软,一阵打颤,花娇忙扶了一下床沿,才强撑着走到了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反正我就是不想做小妾,你要真说非要什么名份,那就娶我为妻。”花娇自然知道,他一个府门公子,绝不可能娶自己这样一个小丫头为妻,这样说只不过盼着他认为自己不自量力,觊觎侯门二奶奶的位子,自然就不会再提让自己做姨娘的事了。   柳含章眼眸微沉,他心中何尝不想娶她为妻,携手共度华年,只是自己这个身份……他看了花娇一眼,只见她微低着头,脸上似是还残留着昨夜的泪痕,眉头微蹙,大大的眼晴有着微微的红肿,他的心不由一痛,她早就说了不想做小妾,也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了大哥,躲到了自己这里的,可是自己却……   只是想着她要赎身出去了,自己也就失去她了,只好用了这种卑劣的手段,柳含章看着花娇那隐着万分委屈的脸,在心中发了一个豪气万千的誓愿:今生今世,不管有多少阻碍,他柳含章必会娶花娇为妻,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没有把握的事,柳含章不会随意承诺,所以他心中虽是发了要娶花娇的誓,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句,“既然不想做姨娘,就算了。”   花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的烂乎乎的衣服,慢慢的站了起来,想到外面自己的房中去换件衣裳。   身上酸疼酸疼的,尤其是下、身更是酸胀难受,这时候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幸许还能舒服一些,可是昨晚上的动静那么大,估计这院中的人都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她还真拉不下脸来,去外面准备热水。   只好忍到今日中午,趁大家休息的时候再洗好了,花娇到了自己床上,放下帐子,拿出了一身干净衣裳刚要换,就听着柳含章从里面出来了,“娇娇,我叫她们备些热水,你泡泡身子,吃些饭再好好歇一歇,我到前面去有点儿事儿,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花娇没有吱声,她现在实在不想理他。柳含章眼神暗了暗,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他很想留下来陪花娇,只是,今日虽是下着雨,那陆银必也是会来的,他还得去前面将他打发了才是。   许是柳含章嘱咐过了,翠巧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抬了水进来,只隔着帐子说了句:“姐姐,水都准备好了,你洗吧。”就出去了。   花娇将房门严严的关了,这才跨入了桶中,湿润的水抚慰着每一寸肌肤,花娇一边狠狠狠的搓洗着身上的痕迹,眼泪有些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虽然她早已认清了现实,在古代,一个不情愿的丫头被自己的主了上了,别说算不上强、奸,只怕落在外人眼中,还得说是宠幸。可是认清现实是一回事,心中难受却又是另一回事儿,花娇捂了脸,在温热的水中又哭了一场。直到水都有些凉了,她才没精打采的爬了出来,到床上换了干净衣裳。   花娇换衣裳的功夫,早有婆子进来,将残水抬了出去,摆上了丰盛的早饭。   “姐姐,穿好了衣裳就出来吃饭吧,都是你平日爱吃的。”是翠巧在外面说话,可是花娇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吃饭,她隔着帐子说了句:“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再吃。”说完就合衣躺在了床上,呆呆的看着床顶那湖水绿的帐幔发呆。   翠巧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出去了,刚才在下面,好多人都羡慕花娇能被二爷收用,以后要是有个一男半女,再抬了姨娘,这一辈子可就是享不尽的富贵了。只有她明白,花娇是真不稀罕做什么姨娘。   前一阵两人还讨论过这件事儿,花娇说做了姨娘,就是吃得再好,穿得再好,也是人家的奴才,主子想打就打,想卖就卖,倒不如嫁个忠厚老实的平民,一夫一妻的过日子,即便是日子苦一些,心也是敞亮的。   翠巧也深以为然,两人还约定,以后出去了,要以亲姐妹相称,也算是有个依靠。没想到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花娇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翠巧又怕她想不开,再做出什么事儿来,就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外面窗根下。   却说柳含章到了院门口,就见锦墨在门房中团团乱转,见他出来,高兴的说了声:“二爷,您可算是出来了,您要再不出来,我就要到里面去叫您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昨天那小子又来了,在前面门房等着呢,还说是爷叫他来的,非缠着小的去找管事的。我跟他说了要请爷的示下,这才脱了身。爷,您到底个什么意思?真叫他赎了人出去?”锦墨自然知道二爷的心思,当日派了好几个人去施家庄找她,后来为了她又差点与大爷翻脸,爷怎么肯轻易的让人将她赎了出去?可是爷昨日确实也答应了那个穷小子了,所以锦墨也有些摸不透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叫人将他带到书房院儿,我自有话对他讲。”柳含章抬脚向外走,锦墨忙给他撑了油纸伞,跟了上去。   陆银又是高兴,又是着急,今日就可以将花娇赎回家了,以后两人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他怎能不高兴。可是那个小书童不肯带自己去见管事的,又说要请二爷的示下,可是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陆银焦虑的一直看着窗外,脖子都要伸长了。   终于有一个小厮进来了,说是二爷叫自己到书房去。陆银有些诧异,怎么不是去见管事的,倒要去见二爷,不过他转念一想,大概是花娇在这里做得很好,所以二爷临走时还要嘱托自己两句吧。   陆银跟着人来到了书房,只见昨日那个年轻公子笑盈盈的坐在那里,脸上带了一道抓痕,倒显得有些滑稽。他忙敛神拱手施了一礼:“学生见过二公子。”   柳含章也还了礼,又吩咐人给他看了座。他听陆银口称学生,就知他也有功名,就问道:“兄台也是这一榜新中的吗?恩师是哪一个?”   陆银脸微有些红,道:“学生还只是生员,这一榜也曾考过,只在学生才疏学浅,不曾中举。”   柳含章也不在意,笑了笑道:“兄台饱读诗书,日后必将高中。”   陆银不知话题怎么跑到这上面了,他不是来与他谈论功名的,当下也顾不得鲁莽,开口道:“二公子,学生要为我表妹赎身的事儿,您看……”   “哦,要说这件事,我也不瞒兄台,令表妹是我的通房丫头,前两天为了一件小事恼了我,与我赌气,所以昨日才开玩笑说要让你给她赎身出去的。这不,昨晚还在我脸上抓了一把。”柳含章一边说一边斜觑着陆银。   陆银微愣了一下,这下看柳含章脸上的抓痕也不觉滑稽了,只觉一阵阵的刺心。只是花娇性子那么和软的人儿,怎么会动手抓人呢?   陆银有些不信,突然又想起,花娇昨日还要将那根金簪还给自己,后来听说自己要娶她,这才又收起来的。要是她真的已经跟了柳含章,怎么不将那金簪还给自己,她并不是那种跟人断了情意,还留人家东西的人。   “我不信,昨日她还说愿意跟我的,我要见她。”陆银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两兄弟书房不和      柳含章微皱了皱眉,道:“我的女人,兄台就没必要再见了吧?再说你也并非她的表哥。”其实自从收了花娇做丫头后,柳含章就派人仔细打听了她的身世,知道她以前是陆家的丫头。   昨天陆银一来,他就想着两人以前必是有些暧昧的,又见他二人手拉了拉手,卿卿我我的样子,只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主人收用喜欢的丫头,这几乎是最平常的事了,柳含章心中如着了一把火一般,所以昨晚才不顾一切的做出了那种事。不过他很高兴的知道了花娇还是第一次,所以今日他对陆银还算是好声好气了。   “这是二十两银子,感谢你往日对花娇的照顾,以后如果有闲暇,陆兄也可找在下谈论些诗文,只是花娇还是别见了。”柳含章说着将两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桌上的那两锭银子,陆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深深的受到了伤害,脸色有些难看道:“我们陆家虽是比不得侯门大户,可是也不缺这十两二十两的银子,我只不过是想跟花娇见一面,当面说清此事。在下曾承诺了要赎她出去,如见不到我,她必会以为我是在哄她。如果事情真是二公子说的那样,我自然不会纠缠。”   柳含章觉得自己的态度够好了,他也是为了花娇,对她好过的人,即使是自己的情敌,他也不想做的太过,可是这个陆银还真是油盐不进啊,现在他怎么可能让陆银再去见花娇呢?   柳含章不由的沉了脸道:“陆兄难道不知什么是男女有别吗?别人的女人,你口口声声的要见一面,这是什么道理?锦墨,送客!”柳含章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转身进里屋去了。   锦墨躬身一指外面说了句:“陆公子请吧!”陆银却是坐在那里巍然不动:“见不到花娇,我就呆在这里不走了。”   门外传来一声轻佻的笑声,帘子一挑,却是柳含泰带着两个小厮进来了,他手中折扇轻摇,道:“哟,看来情敌又多了一个。”说着坐到了陆银身旁,歪着身子斜眼看着他:“ 怎么,你也喜欢我们花娇?晚了,她现在已经是我们两兄弟的人了。”   “你!”陆银猛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早就听说过这个柳大爷做事荒唐,却没想到这两个兄弟竟然共御一女,“你胡说,花娇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小兄弟还真是天真,这事儿由得了她吗?不过你要是想见她,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看你的小脸儿长的也不错,不如将大爷伺候好了,大爷就让你见她一面。如果凑巧大爷心里痛快,就是让你玩她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柳含泰一边说,一边轻佻的用折扇去抬陆银的下巴。   陆银几乎是暴怒的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打柳含泰,却早被人拦了下来,扭着胳膊按到了地上。   柳含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踱步到了陆银跟前,瞪着那双早已被酒色浸泡的有些浑黄的眼珠道:“胆子还不小。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杯罚酒吧。来人啊,将他给我送到衙门里去,就说他私闯侯府,还寻隙闹事。”   柳含章有些听不下去了,从里屋走了出来,“大哥,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这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呢,对付这种市井无赖,大哥比你有经验,我帮你打发了他,你把花娇让给我玩几天,怎么样?”   柳含章眸色一沉,冷目如电射向了柳大:“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柳含泰被弟弟那冷峻如刀般的目光吓了一跳,心底不由的升上了一股寒意,可是他转念又一想,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他的大哥,他能把自己怎样,他不由的又挺了挺胸脯,“别忘了,我可是你大哥。”   “你是我的大哥,小弟自然不敢忘,只是现在小弟要读书了,大哥,慢走。”柳含章说着上前拥了柳含泰的肩往外走。   柳含泰只觉一股大力箍着自己,想不走都不成,心中暗自诧异,他也隐约听说过弟弟的师父玄机道长会武功,教过弟弟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可是弟弟平日一股文弱书生的样儿,怎么瞅着都不像是会武功的。   三两步到了门口,柳含章松开了手,亲自给大哥掀开了帘子,“ 大哥,请吧。”   肩上的力消失了,弟弟温文尔雅的站在那里,柳含泰觉得刚才自己肯定是错觉。他有些悻悻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带着两个小厮走了。   绵绵的秋雨已经停了,只是天依然阴沉着,柳含章看了看天空,又冲着有些狼狈的站在屋中的陆银说了句:“陆兄,你也请回吧。”   看来见花娇是没指望了,陆银只好走了出来,又狠狠的瞪了柳含章一眼,才慢慢的往外走,心中还想着,怎生想个法子,再见花娇一面才好。   柳含章怕他不死心,在府中乱转,给锦墨施了个眼色,锦墨忙跟上了陆银,一路将他送出了侯府。   柳含章处理完这些,也无心读书,忙忙的又回了惠风轩,却见房门紧闭,翠巧搬了一把椅子在窗户下面坐着,就急急问道:“她怎么样了,可用过早饭了?”   翠巧站起来,施了一礼道:“说是先歇会儿再吃。”   外面的声音,花娇在屋内早听到了,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下意识的往墙根靠了靠。   柳含章推门进来,见饭菜都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一筷子都没动。湖水绿的床帐子垂了下来,想是花娇昨晚累着了,在补觉。   柳含章轻轻的走上前来,悄悄的掀开了帐子,想要叫她起来吃些饭再睡。不想一掀开帐子,就见花娇靠在最里面,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   她眼睛中的恨意和惧意,让柳含章一阵的心疼和难过,早上她虽是没有跟自己闹,可是他也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疏离与抵触,再也没有了以前对着自己时的感激和温情。   柳含章本想与她慢慢的相处,让她了解自己,喜欢上自己,到那时,就算是自己没法娶她为妻,只要自己一心对她好,想必提出纳她做姨娘,她也不会太抵触。可是昨天因为大哥的话,还有陆银想要赎她出去的事儿刺激到了他,最主要的还是花娇的态度,她高高兴兴的想要赎身出去嫁给陆银,让他失去了理智,终是做下了强迫她的事。   他心疼她,知道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就要失去她,他不后悔做这件事,就算是让她恨自己,也不能失去她。   “娇娇,怎么不吃饭,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叫她们另做去。”柳含章站在床边,脸上陪着小心说道。   “我不想吃。”花娇顿了一下,道:“二爷,你还是去给我弄一碗避子汤为好。”说完,她抱着膝盖,也不看他,眼晴只盯着褥子上的富贵花鸟图看。   花娇刚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是自己不幸有了话,事情真正是再也没有转机了。再说大户人家的通房丫头要是没有主人的同意,怀上了的话,没准连生的资格也没有。府中的老太太、夫人,怎么容得下一个丫头在主母没进门前生下孩子,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自己,柳含章大概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这事儿,自己还是提醒他一下为好。   柳含章微愣了一下,他只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花娇接受自己,让她回转心思,却从来没想到这事儿,这时一听,又想着花娇肚子里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觉心中高兴的很,立马有些眉飞色舞道:“能有了最好,喝什么避子汤,那东西喝多了对身子不好。”父亲和大哥身边侍妾众多,避子汤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花娇明白,虽然跟他谈好了不做姨娘,可是如果自己有了身子,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她伸手将放在褥子下的那根金簪拿了出来,飞快的抵在了自己脖子下面:“你要是不给我避子汤,我也不活了。要是怀上了,夫人不让生,还得打下来,受苦的自然不是你。”   这根簪子本是她放在随身的荷包中的,昨晚挣扎之际,却是摸了半天摸不到,刚才她又去里屋找了一遍,却原来掉到了桌子底下。   明晃晃的簪子抵着她白白嫩嫩的脖子,微一用力只怕就能捅一个血洞,柳含章只看的触目惊心,心都要跳出来了,“娇娇,千万别做傻事,你不想生就不生,我去给你找避子汤去。你赶紧将簪子放下!”   “等你找来,我再放下。”花娇并没有放下凶器,只是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柳含章急得头上都要都要冒汗了,急急的喊了一声:“翠巧,你快去找李大夫去开一碗避子汤来。”   话刚说完,伴云就在门口说道:“二爷,林大娘来了。”   林大娘是田夫人身边伺候的红人,田夫人几乎大小事情都交与她做。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田夫人听说儿子收用了人,派她过来问情况的。 作者有话要说:   ☆、纵是无情也动人   齐婆子一进来,就叉着手给柳含章行了一个礼,笑眯眯的说道:“老婆子恭喜二爷,收得新佳人。”说着将自己胳臂上挎着的小食盒放在了桌上,掀开盖子,端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汤药,“这是太太让我送过来的,怕二爷年轻,不知道这些事儿。”   柳含章看着那碗药,心情难受,他是真不想让花娇喝这些东西,可是她要死要活的,非要喝,他也实在没有办法。   柳含章有些无奈的刚要伸手去接,不想花娇却从床上冲了下来,接过碗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齐婆子看着放到了桌上的空碗,心下暗暗诧异,别的女人都是磨磨蹭蹭,千方百计的不想喝,这个丫头倒好,一幅怕别人抢了她的,再也喝不上的样子。   只不过太太交给的任务完成了也就算了,齐婆子也无心思量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她上前收了空碗,又道:“二爷,太太说了,如今你这房里也有人了,丫头们到底年轻,好多事儿想不到,还是再找一个稳妥一些的老人来伺候好一些,二爷看是自己挑,还是太太给你指个人?”   太太指的人,自然会听太太的,虽然母亲一向温和,性子又软,不是那种多事儿之人,可是柳含章还是怕花娇受委屈,想着还是自己挑的好一些,就道:“齐嫂子只管回过母亲,此事不必挂怀,我自会安排妥当之人。”   齐婆子这才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药方,递给了柳含章,“二爷,这是太太寻的避子汤的方子,喝了不但对身体无害,还有一定的调理做用。以后二爷叫丫头们按方抓了药,自己熬就是了。”   柳含章面色有些不愉,并没有伸手去接,自己喜欢的女人却不能怀自己的孩子,是个男人都不会高兴。   齐婆子看了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他顾虑什么,就道:“太太一向心慈,说丫头也是人,没得让主子收用了,再喝了那伤身的药,以后出去了,也没有好日子过,所以特意花了重金求得了这个方子。当日侯爷收用过,后来又放出去的丫头,到了外面都有生养。二爷只管放心就是了。”   柳含章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将药方子接了过来。   众人都退了下去,花娇又缩到了床上,将帐子放了下来。只有呆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才让她有安全感,好似这样就缩在了蜗牛壳中再也不用见到他了一样。可惜有些人却没有这样的自知之明,非要来打扰她。   没过一会儿,柳含章就掀开了帘子,手中捧了一碗温温的蜂蜜水,道:“你刚喝了药,嘴中必然很苦,来喝点蜜水润润口吧。”   口中确实很苦,以前花娇最怕喝中药的,只觉刺鼻又反胃,今天却是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当时也没觉得怎样,现在却是满口满心的苦,苦得她直有些想吐。   要是吐出来,这药就白喝了,当下花娇也不客气,接过水来,慢慢的喝了下去。   喝完将空碗递给了他,神情淡漠道:“我有些累了,想躺一会儿。”   “好,那你再睡会儿吧,昨晚也着实累着你了。只是,娇娇好歹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再睡吧,空着肚子,对胃口也不好。”柳含章手中拿了碗,一脸柔情的样子。   “我现在不想吃,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花娇讨厌他,可是他却非要在她面前晃,忍不住语气就有些不好了。   柳含章看她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儿,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倒觉得可怜可爱的很,就连她吼了自己,都觉得心中痛快了不少,他脸上带笑,帮她放下了帐子,道:“好,好,我这就出去,你再睡会儿吧。”   这天晚上,柳含章回来的格外的早,丫头们在花厅摆了饭。他见花娇还窝在外间的床上,就上去拉她,:“我刚才在母亲那儿吃过了,你起来吃些吧。外面都是你爱吃的。”   花娇确实饿了,中午她就没吃几口,可是虽然饿,她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最关键是她不知该拿个什么姿态来对柳含章,理智上她知道应该顺着他点儿,多捞点钱,然后再想法跑路才是。   可是感情上她真的不想理他,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却可以暴虐的将自己压在身下随意蹂躏,他说过对自己无所求,只是想帮自己,可是他内心却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私人的所有物。   花娇被他拉了起来,柳含章看她站在床前却是不动,笑了笑道:“要不我抱你出去?”说着弯腰就要去抱她。   花娇忙向旁边一躲,也不说话,只是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跟身后的柳含章道:“你别跟过来。”   柳含章含笑抚了一下花娇的肩,道:“那你慢慢吃。”自己进了里屋,拿了一本书看。   吃过饭,柳含章又吩咐人在后面净房准备了热水,叫人伺候花娇洗澡。花娇可不想洗白白了,让他占便宜,就道:“我早上洗过了,我一个小丫头那有天天洗澡的。”   天天洗澡的都是主子们,下人们大约十天左右才能洗一次,平日也就用热水擦擦身子罢了。   柳含章也不强求,自己去后面洗了澡,换了一身素色睡袍,又到了外间,只见花娇早已上了床,帐子也已放了下来。   他上前挑开了帐子,只见她躺在床上,拿被子蒙了头,还打着小呼噜。不禁嘴角勾起,会心的笑了笑,小东西还挺逗人,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过去了吗。   他从容的坐在了床边,将她的被子扯了下来,轻轻说了一句,“蒙着头睡不舒服。” 被子扯下,只见花娇依然闭着眼,打着小呼噜,可是眼皮轻颤,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抖动,如蝴蝶轻轻扇动美丽的翅膀一般。   他也不想戳穿她的小把戏,就俯身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两口,只觉香软滑腻,心中一阵狂跳,浑身上下都似泡到了软软的春波中一样,忍不住又凑到她粉嫩的唇上啄了一下。他本想着只亲一下的,可是一亲上去就受了蛊惑,再也停不下来,又吸又吮,恨不能吃到肚中才好。   花娇再也受不了,本为以为自己装着睡着了,他也就做罢了,没准看到自己打着呼噜,还会心中厌恶,肯定就回他自己屋了。没想到他不但不走,还亲起了脸,亲了脸还不算,又亲起了嘴,还来势汹汹,没完没了。她心中一阵恶心,不禁恶从胆边起,就装做睡熟了被骚扰的样子,闭着眼挥手就是一掌,下面的脚也随着狠狠一踢,心中暗想,要是踢到了他的老二就好了。   柳含章早在她挥手之时就觉察到了,他本可以轻易的避开的,只是心中一转念,就只微微转了一下身子,花娇的脚就只是踢到了他的腿上,巴掌却是落在了他脸上,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脆响。   柳含章伸手抓住了花娇的手,嗤嗤笑了一声,“这下可解气了?我的娇娇下脚也忒狠了些,要是踢坏了这儿,你以后可不就守活寡了?”一边说一边拉了花娇的手往自己下、身按。   花娇没想到他往日一个温润雅致的公子哥儿,竟然一下子变的如此的下、流,无耻,红着脸,死命的往回抽自己的手。只是他力气很大,花娇那里是他的对手,早被他按到了那里,手下的硬挺似是要冲破衣服,弹跳出来一般,花娇一阵惊惧,又是羞怒,脸上也似着了火一般。   偏柳含章又按了她的手在上面轻轻的揉了两下,“娇娇,你吓到它了,你得安慰安慰它。”他一边说,又忍不住在她水润桃红的脸上亲了一口,搂着她一咕噜倒在了床上。   花娇急了,昨晚上的痛楚还在,昨晚的羞耻也还在,虽说知道自己只要出不了侯府,这种事儿以后也就免不了,可是她还是想要有一个缓冲期和适应期,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一边手脚并用,胡乱的推着他,一行哭着,一行语无伦次的喊着:“混蛋,我不要,我身上到处都疼,我不想每天喝药。”   柳含章闻言,顿时放开了按着花娇的那只手,有些担心的问:“身上疼,那儿疼?我瞧瞧,你怎么不早说,我找大夫给你开点药。”   柳含章本是真心诚意的问的,可是这话听在花娇耳中,却是充满了调、戏与色、情,扭过脸去,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   ☆、遭打击陆银远走   见花娇缩了肩在那里委屈的直哭,柳含章只好从背后拥住了她,柔声安慰道:“好了,娇娇别哭了啊,我保证今晚绝不碰你还不行吗。等明天我找大夫去要点药去,涂上就不疼了啊。”   花娇得到了他的保证,可是眼泪却仍然止不住,哽咽着小声说道:“那你回你屋里去睡。”   “那我们一起到里屋去,你这个床太小了,两人睡有些挤。”柳含章凑到她耳边道。   “我不要,你快走吧。”花娇转过脸来,伸手就去推他,柳含章一时不备,一下子被推到了床下。他就势站了起来,大手一捞,将花娇抱在了怀中,就往里屋走。   花娇一边在他怀中挣扎,一边喊道:“你说过今晚不碰我的。”   “别动,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你如再不听话,在我怀中扭来扭去,我可就把持不住了,只好失言了。”柳含章紧紧的抱着她一边走,一边威胁道。   花娇已经感觉到了他抵在自己腰身处的长硬物事,脸色一阵发白,倒也真的不敢再动了,生怕自己那个动作不对,又触发了他的兽性。   好在柳含章还算是说话算话,真的只是抱着她睡而已,手脚都很老实。   后半夜,一向身子结实的花娇,却发起烧来,身上滚烫滚烫的,往日润泽的唇瓣也爆起了干干的皮,睡梦中的她不舒服的哼了几声。   柳含章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只觉怀中如抱了一团火一般,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直觉烫手的很,心下大惊,忙叫了人来,一时之间,有拧湿手巾的,有去叫大夫的,忙成了一团。   花娇也醒了过来,见好几个丫头在屋中走马灯似的伺候,没被人伺候过的人,顿时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了,沙哑着嗓子道:“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喝口水就没事儿了,叫她们都歇着去吧。”   柳含章却是半抱了她,叫翠巧端了一碗水来,柔声道:“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李先生是京中名医,一会儿叫他给你开几付药吃了就没事了。”   天色已近寅时时分,等李大夫来瞧了病,又熬了药吃了,天就已经大亮了。柳含章又吩咐厨房做清淡的清粥小菜,看着花娇吃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去往前面书房,临走还特意吩咐了翠巧,一定要照顾好花娇,他一会儿就回来看她。   他说的一会儿,真的就是一会儿,这一天,柳含章回来了有不下十趟,花娇都有些烦了,不过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至于这样吗?光来回路上的时间也不知费了多少,她很想问他,这样能看进去书吗,可是吃了药以后,精神到底是不济,所以也懒的理他,只随他去。   晚上柳含章只怕花娇要水要茶不方便,连衣服也没有脱,和衣躺在她身边,又给她敷了几次湿手巾。   如此两天,花娇的病倒是好了起来,柳含章怕她身子弱,倒是一直没有做过什么事儿。每天晚上不过就是规规矩矩的抱着她睡而已。   却说陆银那日无精打采的回到家中,放眼一望,家中空无一人,冷锅冷灶,院中的那株杏树早已掉完了叶子,只剩枯枝在秋风中颤抖着,显得凄凉而寂冷。   想今年春天,杏花如云之时,花娇还在这院中,头上带伤,躺在床上,那娇柔美丽的模样。他以为自己再过一阵儿就能彻底拥有她了,到时候金榜题名,娇妻如花,谁想到这一切如一场美丽的梦一般,被无情的现实打醒了。   陆银只觉自己如站在无边的荒野一般,父死母变,家中奴婢也都变卖一空,只留下了这空寂凄凉的院子。而他最心爱的女子也成了别人的女人,这种失去了一切的感觉,让他无比的颓然,踏着被秋雨冲刷的又冷又湿的石阶,到了屋中,倒在床上就再也不想动了。   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银哥儿,你在吗?”听声音儿是自己的乳母王干娘,陆银从床上坐了起来,说了声:“干娘,门没关,您进来吧。”   王干娘的丈夫原是铺子里的伙计,后来攒了点本钱,在前街开了个烧饼铺子,日子还过的去。她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袄裙,一手提了一个黑瓷罐子,另一手中拿了一个油纸包,进来后见陆银一脸落寞的样子,有些心疼的说:“银哥儿,还没吃饭吧,干娘给你带了几个烧饼,还有小米粥,这会儿还热着呢,你快吃吧。”   陆银不由的鼻子一酸,王干娘虽与自己无亲无故,却一直把自己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这几天没少给自己送饭。   “干娘,以后不用再给我送饭了,我自己这几日也学着做了,虽然比不上干娘做的好吃,却也能下咽。”陆银知道干娘疼自己,可是她的丈夫王老大还有她的儿子儿媳见她总给自己送饭,必然心中不痛快,他不想让干娘为难。   “行了,你一个读书的公子哥儿,哪里会做饭?干娘过几天给你物色一个老实能干的闺女,成了亲,就又一家人家儿。你也别再说什么守孝不守孝的,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趁着热孝娶亲就是对你父亲最大的孝心。”   陆银苦笑了一声,他不想再呆在这儿了,每日看着这伤心地,倒不如出去把父亲的生意拾起来。那二公子说了,花娇是他的通房丫头,既然不是姨娘,日后就要放出来的时候,他要先多挣些钱,到时再把花娇赎出来,好好过日子。至于其它的姑娘,他没有兴趣,就道:“干娘,我现在就只有这一座空院子,那里有银子娶亲,过几天我就南下去做点小买卖,等有了钱再说。”   王干娘还想再劝,却听外面大门咣当一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好似有不少人来了。   两人暗暗纳罕,什么人如此的粗鲁,连门也不敲,就往里边闯?陆银率先出了屋子门,只见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大摇大摆的穿过前厅,走了进来,陆银一看并不认识,心想,莫不是走错门了?他上前躬身施了一礼,“不知几位大哥有何贵干?”   “你就是那个姓陆的小子?”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指着陆银的鼻子问道。   “在下陆银。不知几位尊姓大名?”   “我们是谁你就不用管了,只你是陆银就对了,免得我们打错了人。”横肉男向旁边的人一努嘴,那人上前揪住了陆银的衣服,一把推到了地上,顺势还踢了一脚,“侯府的女人你也敢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磕碜样儿!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剩下的几个人也拥了上来,有的对着陆银拳打脚踢,有的拿了大木棍子,将陆家屋子里的桌椅板凳砸了个稀巴烂。王干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烧饼还有米粥全都掉在了地上,直吓的话都说不上来了,呆立了一会儿,才喊了一声:“哎呀,出人命啦!打死人啦!”   横丝肉瞪了王干娘一眼,“老不死的,少费话,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陆银抱着头一边在地上乱滚,一边凄声喊道:“干娘快走,不用管我。”   几个人倒是住了手,指着陆银哈哈的笑着:“看这小子跟猪头也差不多了,那里还有女人喜欢。”横丝肉上前来又将陆银扯了起来,斜着眼说道:“老实点儿,乖乖的离开京城,不然有你好看!”   说完一把将陆银扔到了地上,带着几个人扬长而去。   王干娘上前将陆银扶了起来,见他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几乎都没有几块好肉了,吓的心肝直颤:“造孽哟,你怎么就惹上这些人了?快坐到床上,我去给你请大夫去。”   陆银自知是今日自己到侯府赎人的事引起的,只是没想到柳二公子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背地里竟然如此狠毒。   他浑身都疼,也不知骨头有没有伤到,王干娘到底去请了大夫,给他看了看,倒是没伤到骨头,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就走了。   陆银知道自己斗不过侯府,反正他本来也要走的,索性第二天就收拾了细软,将院门锁了,南下去了。   这几天花娇病着,柳含章将碧瑶山庄跟花娇在一起的齐婆子叫进了府中伺候她,齐大娘本就喜欢花娇,现在自然是尽心尽力的侍奉。   转眼间过去了十几日,花娇病也渐渐的好了。 前两天田夫人还叫了她去,赏了她一对儿缠金丝的镶宝镯子,算是正式承认了她通房丫头的身份。   做了柳含章的通房丫头,花娇有些心灰意冷,这些日子也无心学什么针线活儿了,每日只中呆呆的坐有窗前,望着空寂的天空发愣。   这一日柳侯爷去吴侍郎家贺寿,柳含章就趁机早早回来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他示退了下人,进了屋中,只见花娇坐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齐大娘绣帕子。   齐大娘见含章回来了,福了一福就退了下去。   柳含章上前拥住了花娇,用手抚了抚她脸颊,笑道:“总算是大好了。”说着扳过她的脸来,照着那粉润的唇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写的有些乱,请大家谅解,有时间我再改改。 ☆、送绢花刁女逞威   花娇伸手去推柳含章,却被他握住了双手,摁在了怀中恣意的亲了半晌。   咂着她香甜的唇舌,柳含章没一会儿就春.心荡.漾了,大手一拦,将她抱了起来,急急的就往里屋走。   花娇的嘴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一边双腿乱蹬,一边骂道:“混蛋,流氓,青天白日的,你要干什么?”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在她粉白如玉的脸上,映得两颊的红云如桃花般鲜活美艳。柳含章看着怀中的人儿,那里还耐得住,浑身早已骨.酥筋软,只剩了一处直腾腾的硬、挺起来,“好娇娇,我快死了,等不到晚上了,咱们就来白昼宣yin好不好?”   柳含章口中宝贝、心肝儿的乱叫着,将花娇抱进了里屋,按在了床上,伸手就去扯她的衣带。   这些天齐大娘不知劝了花娇多少次,既然已经成了二爷的人了,再不情愿也没有用了,要是一味的逆着他,惹得他恼了,受伤的还是她自己。花娇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可是她就是不想让他太过如意,当然,她也看准了柳含章与那恶魔柳含泰不一样,虽说他那晚兽.性大发,强了自己,可是他毕竟是读书之人,脾气也好,不会打自己。   花娇趁他不备,将头上的一根簪子摘了下来,伸手就要去刺他,却被他眼急手快的,劈手夺了下来。“娇娇,你这一招好像已经用过一次了,下次换个新鲜点儿的。”柳含章眼中含着阴阴的笑意,随手将簪子远远的扔在了地上。   “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玩这些小把戏,看来我的娇娇必是喜欢这样。”柳含章一边说一边抽出了花娇那镶红绫边的玉色腰带,将她的两手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样娇娇就乖了。”   他的大手三两下就将花娇的衣服连撕带脱,扒了个干干净净。纤细的身子在白日里呈现出来了与灯光下绝然不同的风情,白白腻腻的,泛着粉色的柔光,胸部丰挺,腰肢细软,躺在银红的弹墨锦褥上,有着最美丽的诱.惑,瞬间点燃了柳含章汹涌的激.情。   他的薄唇如火一般膜拜着眼前让他着迷的身子,粗大的手指在她柔软的身子上一寸一寸的抚过。他的娇娇是如此的美丽,上一次匆匆忙忙的,他没来的及细看,也没来得及细品。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她也舒舒服服的。   柳含章强忍着自己的欲望,细细的亲吻着、揉搓着花娇的身子,直到她的花谷中流出来细细的春.水来,口中忍不住娇吟了一声,身子也软了下来时,柳含章才伸手将花娇的双手解了开,扳着她的腿,缓缓的入了进去。   花娇见大势已去,只好闭着眼由着他来,这一次却只是又胀又满,并不似上次那般的疼痛。   柳含章少年欲重,又才是第二次,再加上憋了这么长时间,直如猛虎一般,这一回直折腾到了日落时分,才放过了早已哭喊着,晕了过去的花娇。   转眼间秋尽冬来,天气渐渐的冷了起来。这一日天气阴沉,快到晌午的时候,竟然飘起了细细的小雪粒。柳含章还专门叫锦墨回来了一趟,说是花娇身子弱,嘱咐齐婆子给她穿厚一点儿,别冻着了。   锦墨一走,齐婆子就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件银红色的大毛比甲,非要花娇穿上。   这侯府本就烧着地龙,屋当间的熏炉内又烧着旺旺的细丝银碳,屋子里直称得上是温暖如春,花娇身上穿着前两天才上身的秋香色妆花织锦祆,坐在屋中哪里有一丝冷意?要是再穿上那大毛比甲,只怕就要冒汗了。   “大娘,不用听他的,我自己知道冷热。”   齐大娘有些为难的抖着手中的衣裳,说道:“姑娘还是穿上吧,也热不到那儿去,不然一会儿二爷回来,只怕又要埋怨我总是由着姑娘的性子来了。”   两人正在推让,一个非让穿,另一个却不愿穿,门口突然钻进来了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梳着两个双丫髻,上面围了两圈粉色的绒花,大大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喂,你们这儿谁是管事的啊?三姨娘让我来给你们送花儿来了。”   说着迈步走进了屋中,将手上的一个匣子打开,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拿眼肆无忌惮的盯着花娇看。   这已经是十分无礼的行为了,按说一个丫头来送东西,应该在门口说了,由院里的大丫头带进来。来了以后也要低眉敛目,仔细说明事由。绝不能这样不通报就私自闯进来,还盯着房中的人乱看。   齐大娘当下就沉了脸斥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的不懂规矩。”   花娇倒没觉得什么,反正脸长在那儿,还怕别人看吗?想着她年纪小,不懂事儿也是有的,就冲齐大娘摆了摆手,叫她不必在意,然后又笑着上前去看那匣子中的花。   只见那花儿共有六支,都是用各色细密的宫纱堆成,花样各不相同,花蕊处还串了细细的珍珠,颤颤巍巍的,很是精细别致的样子。   花娇就笑着对那小丫头说道:“这花儿可真好看,我替二爷谢过你家三姨奶奶了。”说着去桌边的笸箩里拿了十几个钱,递给她道:“这大冷的天儿,麻烦你跑一趟,这几个钱卖碗热茶吃吧。”   谁想那小丫头却上前将花娇手中的钱打到了地下,这还不算,还冲着花娇冲了两口唾沫:“呸,谁稀罕你的臭钱!”   花娇一下子愣住了,脸上还有些囧,不知自己怎么得罪她了,难道是钱给的太少了?   只见那小丫头高昂起了头,满脸得色的说道:“你们连堂堂的侯府千金都认不得,真真是该打。紫钿,把这两个贱、人每人给我打十鞭子!”   她的话音一落,门外就进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身形高大,长相凶恶,手中提了一条软鞭。   原来这就是昌意侯府唯一的千金小姐柳含玫,花娇也曾听说过的,只知道她是三姨娘生的,很得父亲的宠爱,却是从来没见过她的面。   齐大娘吓得赶紧扯了扯发愣的花娇,拉着她一起跪到了地上,磕了一个头道:“姑娘,我们二人从没见过姑娘,不识姑娘容貌,还望姑娘大人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   惠风院其它的几个丫头刚才被柳含玫的人拦在了外面,现在见她要打人,忙派了一个人去报告柳含章,其它的人都跪到了门外的雪地里,齐声道:“求大姑娘开恩。”   柳含玫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小姐模样,看看屋外,再看看屋内,似是很满意。 她冲那个叫紫钿的壮女人摆了摆手,那妇人就很温顺的站在了一旁。   柳含玫穿着掐金挖云的小鹿皮鞋子,慢慢踱步到了齐大娘跟前,飞起一脚将她踢了个跟头,“大胆的老妖婆,竟敢说本姑娘不懂规矩,真是该死之极!”   花娇看着滚在地上的齐大娘,心疼极了,忙上前扶起了她,有心想要说柳含玫两句,可是她是小姐,自己是丫环,说了也不管用,只能是自取其辱,只好扶了齐大娘低头站到了一边,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是她想忍,别人却不放过她。那柳含玫又走到了她跟前,讥笑道:“你就是那个叫花娇的吧?我还以为长的有多好看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一个贱丫头罢了,亏我二哥还把你当成个宝,像活菩萨一样的供着。”   她以为花娇会气恼,会愤恨,没想到她只是木然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仿佛说的不是她一般。柳含玫恼了:“紫钿,给我打她十鞭子,看看我二哥是心疼她还是心疼我这个妹妹。”   花娇不知道这个小姐到底有什么毛病,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也不想知道,可是听到打鞭子,脸色却是一下子就白了,腿了有些软了,上一世的记忆又重新涌上了心头,怎么这小小的女孩竟然与她那人渣大哥有同一种癖好,都喜欢打人鞭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游来游去的地雷!么么,(*^__^*) ☆、遭鞭打花娇神伤   一看花娇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柳大小姐又得意起来了,“哈哈,这回你怕了吧,紫钿,还不给我打!”   那个叫紫钿的妇人口中虽应了,身子却并没有动,她样子虽长的粗蠢,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这侯府正真的主子是谁她可是明明白白的。   柳侯爷的妻妾虽多,可膝下儿女却并不多,只原配高夫人生了大爷柳含泰,继室田夫人生了二爷柳含章,还有就是三姨娘生了这个小姐柳含玫。只因她是侯爷唯一的女儿,又是个最小的,难免骄纵了些,可是她毕竟是女孩儿家,又是庶出的,在这家中看着风光,其实并算不上尊贵。   再说了,她的生母三姨娘虽在老爷面前得宠,可这家中管事的却是二爷的母亲田夫人。平日小姐叫她打个仆人、老妈子什么的,打也就打了,可是现在要打的是二爷心尖上的人,她不禁就犯了踌躇了。   更何况刚才小姐的话她也听到了,这个丫头二爷可是当活菩萨一样供着的。自己要是打了她,二爷就算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当面不说什么,背后把气撒在自己身上,那岂不是冤枉之极?   其实紫钿心中也有些看不上自家主子的做派,她虽小小年纪,却是心高气傲的很,不但心眼小,心肠还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扮成丫头在府中玩儿,要是谁没认出她来,就要挨她几鞭子。去年春起,一个老婆子老眼昏花的,没看出她来,就被她打了十几鞭子,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往日柳大小姐打了人,府中是没人说的。三姨娘是惯着她,宠着她,认为自己的女儿打那些低贱的下人是应该的,侯爷自然是没功夫管这些事儿。田夫人却是怕人说闲话,对她的事儿一向是不闻不问的。   偶尔老夫人听说了,就会训她两句,也都被她撒撒娇混过去了。可是这一次却是出了人命,一向吃斋念佛的老太太怒了,罚她在明德堂跪了两个时辰,紫雪那天正好跟着她,也被老太太远远的发卖了。   这件事以后,老太太托人给她请了一个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专门约束她,教她礼仪。这一年倒是安宁了不少。谁知那嬷嬷前天刚告病回了家乡,今日小姐就非要出来,一出来就要惹事。   柳含玫看紫钿呆站在那里不动,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动手啊,发什么愣!”   紫钿嗫嚅道:“姑娘,她们二人都是刚进府的,不认得姑娘也是有的,不如姑娘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如果下次再犯的话,再狠狠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含玫踢了一脚,骂道:“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怕我二哥,难道就不怕我吗?回去我就告诉姨娘去,让她将你打发到庄子上种地耙粪去。”   紫钿早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姑娘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只爬在那里磕头,却并不站起来打人。   柳含玫不耐烦了,上前去夺了她手中的鞭子,挥手就狠狠的打向了花娇。   花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抱头蹲在了地上。柳含玫虽是狠心,可到底是个小女孩,手上并没有多大劲儿,可是无情的鞭子还是将花娇的棉衣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白白新丝棉。   随着花娇不自禁的一声哀叫,柳含玫挥手又抽下了第二鞭子,这一次却是落在了齐大娘的身上。原来是齐大娘冲上前来,护在了花娇的身上。   柳含玫一看,心中更恼,喊了一声:“死老太婆,快滚开。”第三鞭子冲着花娇的头就打了下去。   这一回她的鞭子还没有落下,就被人攥住了手腕,柳含玫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二哥柳含章,立马就嘟起了小嘴,大眼含着一汪清泉似的泪雾,娇滴滴的泣道:“二哥,这个丫头欺负我,她竟然骂我是不懂规矩的贱丫头。”   柳含章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性的,从来只有她欺负人,哪里有人敢欺负她。偏生三姨娘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看的比命还重,一味的娇宠着她,由着她的性子来。自己的母亲怕人说她苛待庶女,也不好放手去管。以至于养成了她这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坏脾气。   去年刚刚打死了一个老家人,这才消停了多长时间,这毛病就又犯了,也不知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生的如此暴虐,喜欢拿鞭子抽人。   对于这样的妹妹,柳含章自然也喜欢不起来,往日也不过怕母亲为难,勉强应付一下她。谁知今日她欺负人竟然欺负到自己院中了,他平日都当心肝宝贝一样的看待的人儿,怎么舍得让她任意欺凌、践踏?   娇娇最是怕疼,每次跟她亲热时她都别别扭扭的,总是喊疼,从来就没有顺过自己的意,可是柳含章别说是打她了,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那一次不是又求又哄的,三次里倒只有一次能成事。   现在这个刁蛮妹妹竟然欺负到娇娇头上了,这不是明着给自己上眼药吗?   柳含章一把将她的鞭子夺了下来,有些厌烦道:“来人啊,将她带到明德堂去。”   说完也不管妹妹气急败坏的直跺脚,先冲到了蜷缩着蹲在地上的花娇面前,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拥在了怀中,连声问道:“娇娇,你怎么样?疼不疼?”   明德堂,取明心正德之意,是平日老夫人吃斋念佛之地,二哥要人将自己带到那里,就是要让老太太罚自己了。柳含玫有些着急的想,去年那个死老太婆死了以后,自己的就是在那里,整整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都跪青了,这一次要是再惹恼了老太太,不定又要自己跑多长时间呢,她圆瞪着双目,顿顿了脚道:“二哥,明明的她先骂我的,你不罚她,反而要给我告状!你们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为了个溅女人连亲妹妹都不要了。”   柳含章懒得理她,他急着要看花娇的伤势,就叫了一声锦墨,“还不快将她带走。”   锦墨忙应了,可是小姐不走,他是万万不敢上前去拉的,只好叫了两个婆子,扯了柳含玫往明德堂去了。   外头的雪已经从小雪粒变成棉絮似的大雪片了,风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柳含章怕外屋冷,就抱着花娇进了里屋床上,轻轻的将她的棉袄脱了,又小心退去了里衣,只见她光洁如玉的背上已爆起了一条长长的红肿的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柳含章心疼得不行,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些回来,要是自己能再早一点儿,她就不会挨这一鞭子了。他忙去床边取了玉肌膏,仔细又轻柔的给她涂了上去。   这些日子,柳含章与花娇亲热之时,激、情上来,难免有控制不好力道之时,好几次都在她身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印子,好几天都消不下去,柳含章就将这玉肌膏备在了床边的八宝盒子里,这一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柳含章刚才光顾着她的伤了,现下涂完了药,这才发现花娇的神情好似有些不对劲。她柔软的身子顺从的爬在他怀中,前所未有的乖顺,刚才将她的上衣脱光了,她都没有一丝的阻挡和羞涩。这与她平日的行为很不相符。   柳含章捧起了她的脸来一看,只见她神情呆愣,眼中空洞而茫然,好似没有了生命的空壳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留言。   收藏几乎不涨,我的心啊,拨凉拨凉滴……   给大家打个滚,笑一个,O(∩_∩)O~,大家就收了我吧。~(@^_^@)~ ☆、少年初识心难测   “娇娇,你怎么了?”柳含章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提了起来,他心中焦急,却又不敢摇晃她的身子,只好拿手轻轻抚了抚她微微皱起的眉心,似是这样就能让她放下心结,开颜一笑。   怀中的人儿依然是呆呆愣愣的,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看着她白皙粉嫩的小脸,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般,眼晴都不转一下。柳含章只觉心急如焚,只好将她轻轻的拥在怀中,抚摸着她柔滑的黑发,尽量的放柔声音道:“娇娇,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儿了,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人的欺负的,娇娇……”   靠在男子结实而宽厚的怀中,被熟悉的味道包围着,耳边是柔声的安慰,花娇慢慢的从那无边的噩梦中醒了过来。背上的伤很疼,却又透着一股清凉劲儿,屋中弥漫着淡淡的玉肌膏的香味,想是柳含章帮自己涂过药了。   被鞭子抽上的那一瞬间,背上火辣辣的病痛,将花娇又拉回到了前世那恐怖的情景中,她的脑中轰的一下子,就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是虚无的了,都与她没有关系了。现在她醒了过来,才倏然察觉到自己赤着身子被柳含章抱在怀中,背上只虚虚的搭了一床锦被,花娇不禁微有些脸红,自己真是太没用了!难道是患上了鞭打综合症了?   她看了看柳含章一脸焦急的样子,向外蹭了蹭,说道:“二爷,我没事的,刚才只是有些吓着了。”说着就推开了柳含章,去拿床边上自己的衣服,想要穿起来。   却被柳含章又捞回了怀中,“衣服破了,一会儿我叫人再拿新的来。你背上涂了药,穿了衣服反而不舒服,不如先在床上爬一会儿,盖上被子就行了。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他要出去,那自己不穿衣服也就无所谓了,花娇顺从的点了点头。柳含章扶着她,让她背朝上趴到了床上,又轻轻的给她盖上了被子,叫了人来照料着她,这才出去了。   齐大娘也挨了一鞭子,这时也敷了药在下面歇着了,所以就换了翠巧过来。她坐到花娇床边,给花娇倒了一碗酽酽的琼针雨花茶,道:“姐姐喝口茶,暖暖身子吧。也不必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大姑娘一向这样的,人小心狠,经常打人。反正她再有个二三年也就嫁出去了,咱们惹不起她,躲着她也就是了。何况还有二爷给你撑腰,想她下一次应该不会了。”   花娇趴在床上,伸手接过茶来轻抿了一口。屋中淡淡的药香中又混入了丝丝缕缕的茶香,炉子里的银丝碳烧的旺旺的,身边是好姐妹的软语安慰,她的心神也慢慢的定了下来。   这侯府的冬天温暖如春,生活安逸,如果不是刚刚被人用鞭子抽,花娇想,这在古代也算是不错的生活了。   可是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依靠的小丫头,如果在侯府呆着,将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做个姨娘。这个府中可以欺负自己,可以打自己的人太多了,今天是小姐,明天可能就是夫人,可能就是以后的柳二奶奶。柳含章就算是有心护着自己,可是他又能护自己多久?花娇又想起了陆银,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却生生的被柳含章给掐断了,她不禁心中升起了一阵恨意,虽说刚才柳含章护住了自己,可是这些痛苦和羞辱归根结底不也是他带来的吗?   花娇现在心情略有些复杂,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恨柳含章。是他将自己从柳大的魔掌下救了出来,可是也是他,毁了自己出侯府,奔向自由生活的路,他强迫自己留在他身边,到底还是与柳大也没有两样,不过都是贪恋自己的身子罢了,唯一好的一点儿,就是他现在对自己还算得上是好吧。   花娇看了看茶杯里的茶,不知不觉已经被自己全喝光了,她用力握紧了白底青花的细瓷茶杯,暗暗发誓,不管有多难,自己一定要想法儿离开侯府。即便是过再苦的日子,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底线,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却说柳含章一出屋,锦书就跟了上来,撑了一把油纸伞想要给他遮挡风雪,柳含章却是摆了摆手,让他跟在后面,自己冒着雪出了惠风院。   府中的青石甬路上都是扫雪的下人们,见柳含章过来,都规规矩矩的垂手立在一旁。雪越发的大了起来,刚刚扫过的路面上,很快就又落上了薄薄的雪层,柳含章大步走了过去,转过了两三道回廊,三五座院落,来到了明德堂外。   因天气不好,老太太今儿并没有过来,锦墨和两个婆子将柳含玫带到了明德堂,将她关在了里面,明德堂的管事儿张婶子要去禀报老太太,被锦墨拦住了,说是一会儿二爷来了再说。   柳含玫一开始心中也怕,怕老太太又要责罚自己,可是她在屋中转了两圈,突然又明白了。上一次是将人打死了,这一次又没有将人打死,只不过才打了一鞭子而已,就算是二哥给自己告状,老太太必也不会为了一个丫头把自己怎么样的。   想通了这些,柳含玫又神气起来了,自己虽是庶出,可也是这府中唯一的女孩儿,就是老太太必也不舍得将自己怎么样。她的威风又耍起来了,将门拍的山响,大喊着:“快放我出去,不然我告诉父亲去,把你们手脚一个个全都打断!”   锦墨想着反正她也拽不开门,索性也不吱声,免的一开口说话,触了她的霉头,虽说有二爷罩着,可是得罪了大姑娘也是不好。   柳含章一进院门,就听到了妹妹的叫声,冷着脸走到门前,沉声说了句:“一个大姑娘家,大喊大叫的,成什么样子!”   要说,柳含玫还是有些怕她这个二哥的。只因上一次出事儿之后,老太太因思量着儿子总是一味宠着这个女儿,儿媳又因为不是自己生的,隔了一层肚皮,不太好管,自己是老了,也懒得管,所以除了给柳含玫请了一个嬷嬷约束她以外,还让柳含章帮着管教一下妹妹。   现在柳含玫听了二哥的话,果然住了口,不再喊叫。管事的婆子开了门,柳含章走了进去,只见妹妹气哼哼的站在那里,见自己进来,嘟起了一张嘴道:“二哥,你也真是偏心,不就是一个丫头吗,你要是喜欢,我让姨娘给你物色几个更娇艳的不就得了。”   柳含章脸色又沉了沉,这个妹妹真是从小被宠坏了,一个小姑娘家,说起这些事儿来,也不害臊,他压了压火气道:“不管丫头也好,下人也罢,你都不该平白的打人家鞭子。咱们柳家一向以宽厚为本,善待下人,你这样做,只会败坏我们侯府的名声。既然老太太让我照看着你,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走上歪路。今日这事儿,我就不与老太太说了,免得她老人家生气,就罚你跪半个时辰好了。”   “什么,跪半个时辰?这么大冷的天儿,你是要冻死我是吧?”柳含玫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屋子又不冷,怎么会冻死?再说,半个时辰才多大会儿?上次你可是跪了二两时辰。”   “上次不是死了人了吗?这次她又没死!”柳含玫恶毒的想,等我出去了,一定想法儿将那臭丫头打死,看你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将我打死不成,顶多再跪二个时辰罢了。   柳含章本不想再与妹妹多说什么,负手就要回去,他还要赶紧去请大夫,给花娇瞧一瞧呢,她刚才的样子明显是不对劲儿。   谁知他不经意间一撇,却看到了妹妹狠毒的眼神,柳含章心中一惊,脖子里直冒冷汗。是啊,自己差一点儿就疏忽了,花娇只是一个丫头,要是这个妹妹再使什么坏的话,今儿是自己赶得急,要是那一次自己来晚了,受苦的还是花娇。   再说了,自己只是她的哥哥,最多也就罚她跪一会儿,又不能给她实质性的打击。今儿要是竖了这个敌,只怕以后要日夜提着心了。   柳含章又回转了身子,将刚刚跪下的柳含玫扶了起来,笑道:“妹妹,我只是吓唬一下你,你怎么还真的跪下了?其实你打那个丫头倒是无所谓,倒是打了那个老婆子,万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叫老太太知道了,妹妹岂不是又要受苦?我也是为妹妹好啊!今日的事儿,妹妹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以后妹妹要听话一些,不要到我眼皮底下生事儿,让我在老太太面前不好交待。这样吧,以后你想要什么,二哥给你买,好不好?”   柳含玫听了,这才高兴起来,“二哥,真的吗?我想要一个冰种翡翠镯子,上次父亲给了我娘一个,水头十足,晶莹剔透,我很是想要,她都不肯给我。”柳含玫一高兴,也忘了叫姨娘了,将私下里的称呼都叫了出来。   其实柳含章倒不在意这个,只说了句,“上好的翡翠不好找,等我慢慢寻摸到了,就给你买。”说完转身就要走,不想一出屋门,却见三姨娘带着两个丫头,急匆匆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柳二思量长远计   原来紫钿看自家姑娘被二爷的人带走了,就趁人不备,一溜烟的跑到三姨娘那里去报告去了。谁知到了三姨娘院中,才知她去了五姨娘那儿,只好又急急的跑到了五姨娘那儿,叫小丫头悄悄的去说了这事儿。   三姨娘一听就着急了,她在这个家中唯一的倚重就是这个丫头,她要是失了宠,自己必然受牵连。   太太表面上虽是和和软软的,可是因为侯爷宠爱自己,早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巴不得能抓住自己的把柄。   以前有侯爷护着,太太不敢把自个母女怎样,可是上一次因为那个死老太婆的事儿,老太太发了火,侯爷也觉得玫儿有些太过了,不但将她罚了跪,连带着自己也有些失宠,侯爷好几个月都没怎么到自己屋中来。还好自己聪明,想法儿又勾起了老爷的心思。现在太太暗地里存着心思要找自己的麻烦,要是这一次再惹烦了老太太,只怕自己又要担干系。   她心中一边埋怨女儿鲁莽,一边又担心女儿受苦,女儿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也顾不得风雪刺肤了,也顾不得路滑了,扶着丫头的手,几乎是一路小跑就过来了,却见女儿站在堂中,没有受一点苦,脸上还一幅很高兴的样儿,眉眼都笑的弯弯的。   三姨娘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躬身给刚走到门口的柳含章行了一礼,笑道:“二爷好,姑娘是不是又惹祸了?还望二爷看在她年幼,不懂事儿的份上,多多包涵。”   柳含章向旁边一闪,只受了她半礼,又淡淡的笑道:“三姨娘放心,妹妹只是性子活泼了些,论说我倒是喜欢她这样子,只是妹妹眼看着越来越大了,以后到了老太太、太太面前,还是沉稳一些的好。对妹妹的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三姨娘自然也是懂这些道理的,她虽是宠这个女儿,可是女儿将来的婚事,还得太太和老太太做主。现在听柳含章这话,心中倒升起了一丝感激,太太虽是看不起她们母女,可是这个二公子对妹妹的心倒是不差,就又笑道:“多谢二爷提点,你是她哥哥,是该多教着她点儿。”   柳含章心中记挂花娇,无心多谈,拱了拱手,说了声,“我先走了,天气不好,姨娘和妹妹也早些回去吧。”   柳含章急急的出了明德堂,往东边去了,却没看到,西边老太太身边的丫头清荷转过回廊走了过来。   却说柳含章匆匆回到惠风轩,恰好好刚才派人去请的大夫也到了,正在门房喝茶。柳含章抢步上前与李大夫见礼道:“有劳先生大雪天儿过来一趟,辛苦了。”   这李大夫的父亲曾做过太医,父子二人在京中皆有名望。他不惯拘束,所以并没有进宫,只在京中开了一家医馆。这些年李大夫收了不少徒弟,也都小有成就,一般人家来请,李大夫都打发徒弟们去,他本人并不常出诊,只有一些老主顾,或者是一些高门大户来请,他才亲自出诊。今日落了雪,李大夫不愿出门,听得侯府来请,却是忙收拾了医箱,带了一个小徒弟出来了。   李大夫忙站起身来还了礼,捻须呵呵一笑,道,“二爷不必客气,索性来回都有轿子,那里谈的上辛苦二字。要说辛苦,那也是抬轿子的人辛苦。”   柳含章哈哈一笑,带着李大夫到了堂屋。让丫头们上了茶,他才进里屋去看花娇,只见翠巧已经帮着她穿好了衣服,脸色也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心中略宽,过去拉了她的手道:“李大夫来了,让他帮你瞧瞧。”   花娇微愣了一下,扭头看了柳含章一眼,“刚才不是已经涂过药了吗?”心想不过就是打了一鞭子,又没伤到骨头,那里用得着看医生。   柳含章踌躇了一下,怕直说是她刚才的样子不对劲儿,又怕她多心,就道:“不是伤的事儿,是天气渐渐的冷了,怕你身子弱,容易闹病,就叫了李大夫来给你把个平安脉,开一些调理身子的药吃,本是早几天就说好了的。”   花娇一听,原来是日常体检呀,也没再说什么,就跟着柳含章出去了。   花娇只是个丫头,李大夫也已经五十多岁了,所以柳含章倒也并没有太讲究什么,让花娇坐在那儿,只用了一方丝帕遮了腕子,请李大夫细细的诊了。又怕当面说的话,花娇听了心里犯嘀咕,就带了李大夫到了前面书房。   柳含章又将今日的事儿对大夫说了一遍,才问道:“怎么样,可碍事?”   李大夫微捻长须,沉吟了一下道:“这位姑娘身子倒还康健,只是有些心思郁积,气血稍弱,我开几副理气温补的药,吃个十来天也就好了。至于二爷刚才说的,想必是姑娘以前遭遇过一些让她极端害怕的事情,又被今日的事儿所激,所以才会一时走了精魂,所谓惊弓之鸟,此之谓也。虽然不是药石所能治的,不过二爷也不必担心,并不防事,只是以后要少受刺激,时间长了,慢慢的将心中的伤痛抚平了,就好了。”   柳含章听说不防事,这才放下了心,只是转念又心疼起她来,想她从小被人牙子卖了,在别人家做丫头,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在那里,也不知吃了多少苦,直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上她,为她遮挡风雨。   雪已经停了下来,送走了李大夫,柳含章见天色也到了该吃响午饭之时,就转身又往惠风轩而去。   平展的青石路面早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四周的树木之上,廊庑亭台上,都盖了一层白白的积雪,将整个侯府装点的如琼林玉树琉璃世界一般。   雪景怡人,柳含章的心却是一阵阵烦恼,连带每日呆着的侯府,也看不顺眼起来。   外人看起来,他这侯府的二公子,必是的生在了富贵温柔乡中,万事遂心,可是只有他知道,这侯府内里的腐朽,还有万事不由己。   父亲虽是侯爵,却只是空挂了一个左都御史的名而已,在朝中早没有什么实权了。每日也就是去朝中点个卯,然后不是跟几个要好的官员出去寻乐,就是在家中与那几个姨娘歪缠,而大哥更甭提了,从来就没有做过正事,除了寻欢就是做乐。   以前柳含章的处世态度是不管他们怎样,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可是现在有了花娇,他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才知这侯府对自己的束缚有多大,这是一潭烂泥,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他就算是不与人争斗,可是这些人却不会放过自己。就连一个庶妹都想着欺负一下花娇,耍耍威风。大哥也好几次表现出了对花娇的兴趣。以前柳含章觉得大哥荒唐是荒唐了些,可是也不至于要抢弟弟的女人,现在看来,还是要多加防范才是。   其实这些都还好解决,现在他最犯愁的是,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要是娶了亲,万一新媳妇要是个刁蛮狠毒之人,只怕也容不下花娇,到时候后宅争风吃醋,就算是自己护着花娇,天长日久,必也有疏忽的时候,以花娇的出身还有她那性子,必是占不了上风,到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自己要懊悔终身。   记得强要了她的那一天,他曾在心中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不管有多少阻碍,必要娶花娇为妻。柳含章思量着,要想与花娇双宿双飞,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变强大起来,连父亲都忌惮自己的时候,才有可能对抗父亲,才有可能与花娇白首携老。   柳含章曾听父亲与老太太说,要等自己考中进士以后,再议亲。他知道父亲为的是可以攀一门更好的亲事。这样也好,倒是为自己提供了一些时日。   过几天太子又要选伴读了,去年自己不想涉足仕途,答题时故意做的七零八落的,并没有中选,父亲还把自己训斥了一顿,柳含章想,今年一定要争取做太子伴读,明年春天要是再考中了进士,才有势力与父亲抗衡。 作者有话要说:   ☆、刁小姐到底受罚   一想起府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柳含章就有些不耐烦,其实他更喜欢简单平静的日子,要不是家中还有母亲需要他,他真想带着花娇到西枫寨,他师父那里去,自由自在,天高云淡,多好。   父亲有大哥承欢膝下,又有一众姨娘想伴,自己在与不在,自然影响不了他什么,可是母亲就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自己要是走了,母亲只怕要气死了。   柳含章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只有变强大了,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只有变强大了,才能保护花娇。要是日后能给花娇换一个身份,明媒正娶的将她娶进家中,那才是这一辈子的福气了。   柳含章一路思量着回了惠风轩,命丫头们摆了饭,花娇一同来吃。这也是惯例了,花娇也不推辞,跟他坐在一起吃了饭。席间,柳含章紧着捡她爱吃的,给她放碗里,花娇也不说话,默默的都吃了,柳含章看她能吃能喝,精神也与往常没什么不同,这才放了心。   吃完饭柳含章又嘱咐花娇好生在屋中呆着,不要出去,说是受了伤的人,身子弱。花娇一一答应了,他才去了前面书房。   却说三姨娘等柳含章走了,又拉过女儿来,上下看了几遍,确定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才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佯怒了脸道:“你怎么又胡闹?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柳含玫撇了撇嘴,轻声说了一句,“我二哥都不管我,姨娘管得着吗?”   “你!”三姨娘这下子也生气了,瞪着自己的女儿道,“好赖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怎么管不着你?”又想起自己的姨娘身份,现在竟然连女儿都看不起自己了,气鼓鼓的一跺脚,道:“好,好!你是小姐,我是奴才,我倒是懒得管你,只一会儿老爷回来,我倒要告诉他你做的好事。”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柳含玫忙笑着扯住了三姨娘道:“娘,女儿跟你开玩笑呢,您怎么还当真了?”   “不是我当真,只是你这话听着诛心。”三姨娘甩了甩女儿的手道。   “好了,好了,娘,您最疼我了,别生女儿的气了啊。”柳含玫拉了母亲的手,道:“这里怪冷的,咱们还是回去吧。”母女俩这才一起出了明德堂。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老太太身边的清荷姑娘快步走了过来。   这清荷素日里是老太太最倚重的人儿,三姨娘也不敢怠慢,堆着笑脸叫了一声清荷姑娘。   清荷上前与三姨娘和柳含玫见了礼,才说道:“老太太让奴婢来传话,请大姑娘在明德堂跪一个时辰,不许吃午饭。”   却原来柳含章虽是没有去报告老太太,可是明德堂离老太太的住处很近,柳含玫在这里拍门大叫,老太太早听到了,打发了人来问,才知道这个孙女儿又拿鞭子打人了。那老嬷嬷刚走,这小孙女儿就又胡闹,老太太一听就恼了。   要说这个孙女儿老太太一开始也是喜欢的,虽说是个庶女,可到底是侯府唯一的一个女孩儿。长的又圆润可爱,雪团儿似的,倒也逗人喜欢。   小时候柳含玫就喜欢用鞭子打人,那时候她也拿不动大的,只拿了一个用红布条做的小鞭子,在府中见了下人就乱打,大家也只当是玩儿,哈哈一笑也就过了,还觉得她精灵古怪的可爱。柳侯爷还夸自己的女儿有气度,将来必是个不凡的。   后来,她越来越大,老太太觉得她过于顽皮了,不像个女孩家,虽想管教她,可是柳侯爷一味护着,说小孩子家不懂事,长大了自然就好了,老太太也就罢了。直到那一次柳含玫将一个老家人活活打死了,老太太才下了狠心要管束她,不然的话,将来嫁了人,只怕要将昌意侯府的脸丢光。   好不容易请了一个老嬷嬷管教她,她也消停了一看,谁知那老嬷嬷刚走,她就又做出了这种事来,老太太心中着恼,也不想见她,又怕她不听含章的,这才派了人来传她的命令。   柳含玫听,哀嚎一声,指着清荷的鼻子道:“我二哥都说不用跪了,怎么又要跪?一定是你们这些奴才唆使的老太太!”   清荷也不气恼,只垂手站在那里,微微笑道:“奴婢只管传老太太的话,其余的一概不知。”   老太太发了话,柳含玫虽是气不过,却也不敢违抗,只好跪到了堂中的蒲团之上,一边给自己的娘施眼色。   三姨娘对老太太的话,自然是不敢说三道四,却是给了女儿一个安慰的眼神,准备去求柳侯爷。   往日柳侯爷这个时候也就回来了,有时在三姨娘那里用饭,有时去太太那里。谁知今日三姨娘派了丫头去打听,才知道侯爷与两三个朋友出去了,并没有回来吃饭。三姨娘怕自己的女儿受苦,跪上一个时辰,只怕膝盖都得肿起来,好几天都走不了路了,还不让吃午饭,她怎么受的了?老爷没在,也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只好去了田夫人那里,想求田夫人帮着说说情。   谁知到了田夫人的院儿,丫头们又说去了老太太那儿了,说是在老太太那儿用饭。三姨娘无法,只好冒着风雪又去了老太太处,却是不敢进门,只在门口等着。偏偏过了很长时间太太也不出来,三姨娘叫了丫头进去打听,好像是吃完饭了,婆媳俩正坐着说话呢。   这时侯,雪虽是渐渐的停了,可是天气却越发的冷了起来,三姨娘虽披了一件桃红色羽缎面的灰鼠皮鹤氅,脚上也穿了掐金红香羊皮靴子,还是冻得真打哆嗦,没一会,就手脚冰凉,面色也有些发紫了。   直等了一柱香的功夫,心中早发了几回狠,今日之辱,以后定要加倍回报之类。才听得院内悉悉索索,一阵脚步声,然后院门一开,田夫人带着二个丫头出来了。   三姨娘忙陪着笑上前行了礼,田夫人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面色微微发紫,早失去了往日那红光满意面的神气劲儿。不禁心中一阵痛快,她刚才在老太太跟前伺候着用餐,自然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却是故意拖了一会儿才出来。这时却是满脸堆笑,上前一把拉住了三姨娘,笑道:“妹妹怎的在门外等着,也不叫丫头们进去报一声。这大冷天儿的,要是冻坏了身子,只怕老爷又该心疼了。”   三姨娘心中虽恨,面上却是笑道:“太太和老太太在里面说道,妾身那里敢打扰。”说完又噗通一声跪到了冻凉的地上,拉着田夫人的手道:“求太太跟老太太求求情,饶过玫儿吧,这么大冷的天,不让吃饭,再跪上一个时辰,只怕要冻坏了。如果要罚,不如等过两天,天气好了,再罚她也是不迟。”   “这是怎么说的,含玫怎么了?我刚才在老太太那儿,老太太竟是一字没提。”   三姨娘只好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说到女儿打人的事儿,自然是轻描淡写,说的很不值一提。田夫人心中明白,自己要是不去求这个情,只怕日后老爷要埋怨自已,就笑着将三姨娘拉了起来,“妹妹快起来,这地上凉。这些小事儿,你打发个丫头跟我说一声就是了,还值当得你亲自跑一趟啊,得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跟老太太说说。只是老太太要是不答应,我也就没法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后计花娇谋契   有了田夫人求情,老太太倒是勉强饶过了柳含玫,只是三姨娘到了明德堂时,她也已经跪了有半个时辰了。柳含玫双膝发疼,自然心中不快,一个劲的骂扶自己的小丫头,又埋怨三姨娘来的太迟。   三姨娘知她心中难过,又心疼她跪了这么久,只好连声的抚慰女儿,又叫丫头们去叫了一顶软轿,扶着柳含玫坐了,这才一同回了春禧园。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的,直折腾了半下午,才算完。   柳含玫裹在温软的湘妃色番莲纹锦被中,对着坐在床边的母亲发狠道:“这必定是二哥故意的!当着咱们的面儿说是算了,却又偷偷派人去告诉了老太太。他竟然把一个通房丫头看的比我这个亲妹妹还重,等我得了机会,一定将她活活打死,我倒要看看二哥会不会将自己的亲妹妹也打死!”   看着女儿气的发抖的小脸儿,三姨娘想,女儿年纪到底还是太小了,一点儿点儿城府都没有。她笑着拉了女儿的手道:“不过是一个丫头,与你有什么相干?你又何必去做这恶人?就是真把她打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听娘的话,你也安省点儿,眼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娘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如今也不盼着别的,只盼着你以后能嫁一个如意郎君就好了。”   “可是她一个下贱的丫头,凭什么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柳含玫狠狠的捏了捏盖在身上的被子。   三姨娘笑了,“傻闺女,你二哥少年心性,又刚刚得了这个丫头,自然是放在手心捧着了。等过了新鲜劲儿,也就丢到脑后了,到时候你想把她怎样,还不是随着你的心意来?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不提她娘俩中房中谈论“报仇”之事,却说花娇等柳含章出去了,就抱了一个手炉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雪景,翠巧在她旁边拿了各色丝线,正搭配着做一条五彩丝绦。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的疼着,外头树枝上的积雪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偶尔簌簌的落下几团,如松软的棉花糖一般,堆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雪后那清新而冷冽的空气,也似是要透过窗户吹进来一般。   花娇心中不由感叹,自己穿来这里不过一年,却已是两世为人了。虽然那一世只有短短的一个来月,却让她刻骨铭心的认识到了,在这个男权社会中做人家的小妾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儿。   女人所能倚仗的,只不过是男人的宠爱和怜惜罢了。而这种宠爱和怜惜又仅仅靠的是女人的青春美貌还有男人的新鲜劲儿。一旦年老色衰,或者是男人有了更新鲜,更美艳的新人,那就只有失宠一条路。而一旦失宠,即使男人不把你怎么样,后院的那一群女人也能将你吃了。   前一世花娇只所以被那柳大打死,不就是因为什么奸夫的荷包吗?没准就是柳大那庞大的后宫中某人的陷害也未可知,反正花娇在那一世过了一个多月,从来没见过什么奸夫。   花娇明白要想出了侯府的大门,明明白白的,走正规渠道看来是不行了,那就只能是偷跑了。要想偷跑,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卖身契要出来,不然的话,跑了也是白跑。她曾经暗暗打听过,一般受宠一些的下人,卖身契都是主子亲自收在身边的,而其它人的则由府中的大总管统一收着。   花娇觉得自己的卖身契大约是柳含章收着的,前一阵她特意将屋子里的东西都偷偷的翻了个遍,却是一无所获。花娇想趁着今天自己刚刚受了鞭打,柳含章应该还心疼的份儿上,探探他的口风,等把卖身契弄到了手,以后就可以找机会偷跑了。   晚上柳含章将花娇抱在怀中时,她破天荒的没有将他推开,而是如小猫一般温顺的偎在了他的怀中。柳含章心中一动,满心高兴的看了她一眼,这是不是代表她也有些喜欢自己了呢?   花娇白皙的脸庞在暖暖的灯光下,湿润而润泽,小小的樱唇泛着粉粉的光泽,柳含章只看了一眼,就心中大动,忍不住低头含住了她的小嘴,啧啧的亲了起来。他的舌头伸进了她的檀口中,裹住了她的丁香小舌,贪婪的吮吸着,直觉甜如密糖一般。   花娇任他亲了一会儿,才一使力将他推开了,粉面含春,双目中微含泪光,还带着一丝娇嗔瞅了他一眼,道:“你道是快活了,也不管我受气受苦。”说完扭过头去,似是不愿再看他一眼,又似是等他来哄。   往常柳含章与花娇亲热之时,她不是推拒,就是默默的流泪,何曾见过她今日这样,含羞带怯的,柔情媚态如一汪蜜水一般,将他的心撩拨的一阵阵火起,只觉浑身又酥又麻,只想将她揉进怀中,吃进肚里,如此才能够止得了这酥,止得了这麻。   柳含章一把将花娇抱进怀中,捏了捏她小而挺俏的鼻子,笑得春风满脸道:“明日我就派个小厮专门跟着你,别的人就再也欺负不了你了。”   花娇听了心中却是一惊,他要是真派个小厮天天在自己屁股后面跟着,那自己就算是拿到了卖身契,也跑不了,这不是弄巧成拙吗,就沉了脸道:“哪有一个丫头成天还跟着一个小厮伺候的?我不要,我怕被府中人的唾沬星子淹死。”   “那我抬你做姨娘可好?有了正经名份,别人自然就不敢小瞧你了。”柳含章低头啄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儿。   花娇只觉得心中怒气一冲一冲的,他就总是想让自己做姨娘!她真想呸、呸、呸、的来上几声,然后甩给他一句,说做你妹的姨娘!姨娘是一切悲剧和屈辱的源头好不好。   可是花娇只敢在心中暗爽一下,那里敢真的这么说。要真这样说了,不但对自己一点儿好处没有,还会将事情搞砸,她只好压了压火气道:“你怎么就不想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呢?我就是做了姨娘,大姑娘一样可以欺负我,府中的太太、姨奶奶们也照样可以欺负我。”   柳含章这下子倒是沉默不语了,只拿手抚着她纤细的肩膀,他的打算现在还不能跟她说,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花娇见他不说话了,想着他必是内疚了,这才说道:“要是我不是这府中的人了,自然就没有人欺负我了。”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还是想着出去,柳含章抚在她肩上的手不由的用上了力,另一只手将花娇的脸抬了起来,对着她清澈的目光道:“我会好好对你的,只是你这辈子都不用想着出去了,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当心爷也是有脾气的!”   花娇淡淡的笑了,心想男人的占有欲还真是重,她的小手抚上了他宽厚的胸膛,微微捏了一下,才道:“二爷想什么呢?花娇既已是二爷的人了,那里还会想着离开您呢?只是以我的身份,二爷自然是不可能娶我的,我这人天性愚笨,又性好嫉妒,以后二爷娶了新夫人,或者是后院又添了别的姨娘,我不是被她们害死就是被她们气死。所以想趁着二爷现在看着我还不厌烦,求一个恩典。”   柳含章一听花娇说不会离开他,这才又将她往怀中搂了搂,问道:“什么恩典?”   “求二爷将奴婢的卖身契赏了奴婢吧。”花娇靠在了柳含章的胸口道:“不是为了离开爷,只是为了能更加配得上爷。” 作者有话要说:   ☆、动心思良宵如春   原来她今晚这么温顺,这样乖巧,都只为了那一张身契,到这时,柳含章那还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她拐弯抹角的说了这些话,最终目的不过就是想要出去,想要离开自己罢了。   柳含章心中一阵酸涩,刚才自己竟然以为她也有一点儿喜欢自己了。要说这些日子自己对她也够好的了,好吃好喝好穿戴,还专门将齐婆子从碧瑶山庄叫到了这里,陪着她,照料着她。就是晚上的房事,三天里倒有两天,自己是依了她的,虽是憋的浑身起火,也只好强忍着不碰她。   看来是太宠她了,让她以为自己是可以随意哄骗的傻男子了,柳含章心中冷笑了一声。其实花娇的身契,他早就从管家那里要过来了,既然想要给她换身份,第一步就是还她一个自由之身。只是前几天锦墨给他拿过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就顺手放那儿了,这两天事儿也多,一直就没有想起来,再说了自己拿着和给了她又有什么差别呢?   现在看来,倒也该安排个人儿专门跟着花娇了,一是保护她,二也是看着她一些。虽然柳含章认为她不可能跑出去,不过有人看着点儿,自己也放心不是。   柳含章心思一转,既然如此,那就用这张身契给自己换一些’福利’吧,他将花娇抱在怀中温和一笑,道:“娇娇真的不是为了离开爷吗?”   花娇心中暗喜,他既问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是相信自己了,如果要是不信的话,只怕早甩脸子恼了。就忙不跌的点了点头。   柳含章将下巴抵在了花娇的头顶,有些无奈的道:“那你发誓,我就信你。”   “怎么发誓,我不会。”虽然誓愿是为了打破的,可是花娇也不想随意的咒自己。   “不会?我教你啊,你就说,花娇今生今世,生是柳含章的人,死是柳含章的鬼,要一直守在他身边,决无二心。如违此誓……”柳含章低头看了看花娇,狠了狠心,说道:“如违此誓,天打雷轰,不得好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生今世再找不到别的男人。”   花娇暗暗的鄙视了他一下,这个柳二爷还真不亏是个书生,大概是读书读呆了,竟然相信这些东西。不过她也没法儿,只好小声按着他的话说了一遍。   花娇抬头看了看柳含章,见他似是满意了,就问道:“那我的身契呢?我可是发过誓了。”   柳含章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花娇怀疑自己的鼻子今晚定要被他捏红了。只听他笑道:“身契在书房,明儿就给你,不过你既然对我一心一意的,是不是也要表现一下,嗯?”   表现你个大头鬼呀,花娇低了头不理他。只听他又说道,“哎呀,那天我将你的身契随手一放,也不知放在哪本书里了。你先来亲亲我,不然我明日必定就找不到了。”   花娇在心暗骂了他一句狡诈、无赖,可是又无法,身契还没到手,如果现在不顺着他一些,他明日真的不给自己,那今晚这番做作岂不是白费力气?她只好抬起头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一啄而走。却被柳含章按在了床上,笑嘻嘻的说:“娇娇,这那里够?不要敷衍我哦,不然我明日真的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为了自由,为了未来,花娇只好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抬着头亲上了他的唇,微凉中一股男子清新的气息冲进了脑中,花娇心想,往日没注意,其实味道还不错,就当是嫖、鸭子算了,想到这儿,她狠狠的啃了一下他的唇。引得柳含章轻哼一声,含糊的说了一句小妖精,然后就撬开她的牙关,直冲而入,含往她的丁香软舌,猛力的咂吮。   这一晚,柳含章竟着自己的心意,变着法儿的折腾花娇。花娇因为有求于他,也就没怎么反抗,只好随着他的性子来。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也有了感觉,再不像往常只觉得疼和胀了。   等到他弄二次时,花娇只觉下腹如着了火一般,蜜水流个不停,柳含章还邪恶的挑起了一丝花液给她看,花娇只觉羞的无地自容,将脸埋在了被子中,却被他乘机翻转了身子,摆成了趴跪的姿势,从后边入了进来。   下、身的空虚被填满了,随着他或缓或猛的冲撞,花娇只觉得一股酥酥麻麻的舒服劲儿,从下腹一直冲到了头顶。她的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的娇吟,让她又羞又气,不敢相信这么yin靡的声音是从自己嘴中发出的。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他的一次大力冲撞下,花娇只觉的脑中一片空白,又似是烟花灿烂,她忍不住哭叫着晕了过去。   那禽兽也不知什么时候放过自己的,花娇只记得她半路醒了一次,禽兽还在她身上不知疲倦的耕耘着。   第二日,花娇一直睡到天将过午才醒了过来,只觉浑身如车碾压过一般,又似被人折散了架,刚刚装在一起一般。腰酸背痛,连抬一下胳膊都是疼的。   齐婆子见花娇醒了过来,忙叫人安排了香汤,扶花娇去洗澡。花娇双脚一落地,只觉又酸又软,勉强扶了齐婆子的手才走到了后面净房,心中一个劲的骂柳含章禽兽、混蛋。   等她洗漱好,穿好了衣裳,齐婆子已叫人摆上了精细的饭菜。花娇见并没有准备避子汤,心下暗惊,不会是柳含章以为自己不会闹了,所以想让自己生孩子吧?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要了卖身契,又有什么用?   她也不去拿筷子,只看着齐婆子道:“避子汤呢?”   齐婆子见她面色清冷,也知道她心中想什么,看来自己劝了她这些日子,她还是没有听进去啊,她不知再劝她些什么,只好笑了笑道:“二爷说那汤空腹喝不好,叫你吃了饭再喝。”   花娇听了,这才放了心,刚要拿筷子吃饭,却见柳含章满面春风的进来了,原来天已经到了吃晌午饭的时候了。   柳含章一早起来,就叫锦书去了西枫寨师父那里,将锦衣叫回来保护花娇。   昨夜是他拥有花娇以来最为恣意的一夜,只觉浑身舒畅,痛快淋漓之极,这时看花娇,只觉她如熟透的水蜜桃一般,饱含着一种承欢后的慵懒、娇媚之态。忍不住坐在了她旁边,搂了她肩膀道:“娇娇,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来,吃一个鱼丸,补补身子。”说着夹了一个鱼丸就要喂她。   怎么他变的如此的不知羞,齐大娘还中屋中看着呢,花娇一推他,他手中的鱼丸掉到了地上。齐大娘见了,自然知趣的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下了两个人。柳含章倒也不恼,只笑着看了花娇一眼,又去夹了一个鱼丸,放在了她面前的盘子里,道:“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又指着地上的丸子说:“看看,都浪费了。”   花娇不想理他,推了推他道:“好好坐着,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吃得下饭去。”   柳含章这才放了花娇,坐到了一边,两人吃了饭,花娇又问道:“我的身契呢?”   柳含章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早晨父亲去书房了,我把这事儿忘了,下午我再给你找。”   花娇听了,心中气急,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推脱。要是他一直拖着不给自己的话,那自己昨晚上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也不看柳含章,扭了脸就想掉泪。   柳含章一看花娇真生气了,忙过去搂了她道:“逗你玩儿呢,你看这不是吗?”说着从怀中将身契掏了出来。   花娇这才破涕为笑,将身契拿到手中看了半天,心想,不过就是一张纸而已,却可以将一个人的一切都困住。她将那纸撕了个粉碎,放进炕边的手炉里烧了,只觉心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自己终于也是个自由人了。   却说这一日,柳含泰过来给父亲请安,正遇上了妹妹柳含玫,两人一起从正德堂出来,妹妹手上戴了一个通翠的冰种翡翠镯子跟他显摆,道:“大哥,你看我这个镯子怎么样?这可是二哥给我的,大哥什么时候也送给妹妹些好物件呀?”   柳含泰经常收罗这些东西,自然是识货的,只见那镯子水头十足,晶莹剔透,真真是一件上好的东西,就道:“好东西我自然是有的,只是妹妹总得回报哥哥点儿什么吧?难道老二就是平白的给的你镯子吗?是不是你在父亲面前给他说好话了。”   柳含玫嗔了一声,不屑道:“他那里用得着我给他说好话。不过就是那天我拿鞭子将他的丫头打了一顿,他心疼人家,就拿了这个贿赂我,叫我不要再打她。怎么,不如我把大哥心爱的小妾也打一顿,大哥也送我个好东西如何?”   柳含泰哈哈一笑,“妹妹尽管打,想打那个就打那个,女人就是要打才听话。要说为了这个就给你这么好的东西,我可舍不得。”   柳含泰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打的是那一个丫头,老二如此的着紧?”   “切,还不就是二哥新收的通房丫头,叫什么花娇的。”   柳含泰眼珠转了转,想起了花娇柔媚的样子,不禁心又痒痒起来,老二如此的着紧这个丫头,看来必是个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柳大花园起坏心   朝廷惯例每过个二三年,就会从世家子弟中选一些青年才俊,作为各位皇子们的伴读。三年前柳含章就曾参加过选拔,只是他那时淡泊功名,不想入朝为官,所以故意将考卷答的乱七八糟的,自然没有选上。今年他却是志在必得,文章写的花团锦簇,加上他今年秋闱刚刚中了举人,人物也生的风流倜傥,所以毫无悬念的被选中了。   接下来就是皇子们各自挑选中意的人,太子当然是第一个挑,柳含章又幸运的被挑中了。柳侯爷接到消息后,高兴的先到祠堂中上三烛香,感谢祖宗护佑。做了太子的伴读,那以后必然是官运亨通,飞黄腾达了。太子侍读虽不是什么大官,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等以后太子即位,朝中的权力必然会重新分配,昔日太子的亲信,就是将来的朝廷重臣。   柳侯爷一高兴,就要在家中大宴亲朋、故交,还说直要热闹三天才罢,却被柳含章劝住了。说是他刚刚当选侍读,不应太过张扬,柳侯爷只好了依了他,却还是热闹了一天才算完。   柳含泰早年也曾选过两次侍读,可是他平日完全不读书,那里写得出什么文章,自然是从来没有选上过。现在看父亲对弟弟如此的重视,不但在宾客面前摆出一副有子成龙的得意的样子,还把二弟夸得跟一朵花似的,心里不免就有些不屑。不就是一个御前侍读吗?有什么了不起。我柳大没有选上,那是我不想做什么狗屁侍读而已。再说了,德王的亲生母亲淑贵妃是自己外祖的嫡亲侄女,自己与德王平日很是亲厚,不比什么御前侍读强吗?   不过柳含泰也就那一天不高兴,过后早就丢到脑后去了。后来甚至心中辛庆,老二做了御前侍读,每天都要到宫中去,自己不就有机会了去调弄他的那个小丫头花娇了吗?   柳含泰的正妻也是官家嫡女,心高气傲,一心想要一个如意郎君。成亲之前,听说柳含泰房中并没有姨娘,心中还暗暗高兴,谁想嫁过来才知道他房中的丫头只要是稍有点姿色的,都被他收用过,只不过没有过到明面上罢了。   她本是深宅大院中长大的,也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儿,可是自己刚刚嫁过来没多久,柳含泰就弄了好几个姨娘进来,自然心中不乐。两人有一段日子闹的很不高兴,后来柳侯爷也斥责柳含泰小妾太多,他将那一帮小妾都弄到了外面的别院。柳大奶奶眼不见心不烦,两人这才消停了些。   柳含泰每十日回府一趟,一是到自己妻子房中晃一晃,二是给祖母、父亲请安。这一日他早上到老太太那里请了个安,就想回别院去。走到花园子里,突然撞上了一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丫环。   柳含泰正要发怒,打眼一看却是老二房中的伴云,他以前也曾见过,生的倒是娇媚,勾得他一下子又想起了那个叫做花娇的小丫头,心中一阵火起,就将伴云拉到花园角上的一间空房子里又是亲嘴,又是摸、奶的揉搓了半天,欲、火一起,不管不顾的就要去解伴云的衣带。   伴云本就对做二爷的侍妾失望了,现在能攀上大爷也不错,虽说他的姨娘是多了些,那也比做丫头强。所以刚才她也并没有推拒,只是见他大白天的,在花园的冷屋子里就要弄自己,又想男人还要吊着一点儿才行,不然等他受用过了,只怕就将自己丢到脑后了,就拿手推了柳含泰一下,娇声说道:“大爷,这大冷的天儿,您是要冻死奴婢吗?”   柳含泰嘿嘿笑了两声,道:“心肝,大爷我怎舍得冻着你,只是被你勾起了火,那里还顾得着冷。你说你们惠风院的丫头们怎么一个个儿都这么的水灵,勾的爷的魂都没了。还有那个叫花娇的,老二当宝贝儿一样的护着,如果能干上一次,心定畅美难言。”   伴云一听连大爷也看上了那个花娇,心中一阵恼狠,她不就是一个丫头吗,怎的大爷、二爷都看上她了,长的也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儿。就酸溜溜的来了一句:“花娇姑娘可是二爷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儿,奴婢哪里敢跟她比!”   柳含泰伸手在伴云的臀上掐了一把,笑道:“吆,这可是醋了,要我说你也不必醋她,你长的比她也不差,老二不疼你,大爷我疼你。”   “那大爷还想着她?”   柳含泰哈哈一笑道:“你们俩各有各的好,你就是长的再好,却也不是她,就好比一个是牡丹,一个是梅花,难道我要了牡丹,就不能要梅花了吗?嗯?”说着又伸手捏了捏伴云的脸蛋儿。   “大爷真会说笑。”伴云扬起脸来,娇羞的看了柳含泰一眼。   “你要是帮我将她勾上手,我就抬你做九姨娘如何?”柳含泰一边说,一边伸手解开了她的领口的盘扣,伸手进去去摸她饱满的胸脯。   伴云娇吟了一声,心却是暗暗的提了起来,真要是这样做了,二爷知道了,只怕要将自己打死。   柳含泰在她嫩嫩的胸上掐了一把,见她低了头不说话,就道:“怎么,不敢?爷也不要你做别的,只要将她一个人引到这花园中来就行了。或者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来花园,提前告诉爷一声儿也行。真成了爷的好事儿,只怕她也不敢跟二弟说,你又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到那时我抬你做了姨娘,就将你安排到外面的别院去,谁敢把你怎么样。你自己仔细想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是不做,我找别人去,爷有的是手段。”   伴云低头细细的想了想,看来二爷是不可能收用自己了,要是再错过了大爷,这辈子是别想有出头的机会了,只好狠了狠心,咬着牙点了点头,道:“那大爷可要耐心的等几日,奴婢得慢慢的寻摸机会。”   柳含泰这才满意了,又将手伸进伴云衣服里摸了两把,想着德王与自己约好了今日去朝霞院的,就放开了伴云,从自己荷包里摸出了一个福禄寿喜的金锞子,塞进了她手中,道:“爷今儿还有事儿,你先回去吧,好好给爷办事儿,有你的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厮忠心护花娇   却说这一日,天气晴和,蔚蓝的天空格外的空旷、高远。只是冬日的阳光虽好,照在人身上却是没有多少温度,不过那斑驳的日影透过雕花的精致木窗,照进烧着红彤彤的炉火的屋内,倒是让人生出了一种暖融融的假象。   自从柳含章做了太子的侍读,都是一早出门,天气向晚才回,花娇倒是清静自在了不少。昨天晚上柳含章回来的晚了,见花娇已睡了,也没有再打扰她,花娇不免就多睡了些,今日中午倒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索性也就不午睡了,吃了晌午饭,就坐在桌旁,拿了几个鞋样子,想学着做鞋。   齐婆子劝了她几句让她去睡,花娇也不听,只说让齐大娘自己去睡,不用管自己。齐大娘见她兴致很高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却是坐一旁看着。   昌意侯府的主子们一向会保养身子,不管冬夏,都保持着午后小睡一会儿的习惯。下人、丫头们伺候主子歇了,一般也都抓空儿歇一会儿。   花娇不想因为自己不想睡,就让别人受累,就笑了笑道:“大娘,你去歇一会儿吧,我自己在这儿瞎鼓捣一会儿。”   齐婆子却是不走,只道:“我年岁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困劲大,那里用得着睡那么多。往日我也是在姑娘屋子外面坐会儿,从来都不睡的。”   花娇知她是好意陪着自己,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往日在碧瑶山庄时,齐大娘可是每日午睡的。   在齐大娘的指导下,花娇刚照着一个鞋样子剪了一块布,就听门轻轻的一响,两人抬头一看,却是伴云进来了。   自从那一次柳含章将彩萧发落出去以后,院中的丫头婆子们都奉敬着花娇,伴云也由一开始不冷不淡的样儿,变成了满脸笑意,恭恭敬敬,所以花娇跟她处的也还算可以。   花娇一向不是托大的人,何况自己虽说被柳含章收用了,可毕竟还是丫头,见伴云进来,就笑着站了起来道:“伴云姐姐,这大中午的,怎么也没去歇会儿?”   伴云笑脸如花,道:“姑娘不也没有歇着吗?这是要给二爷做鞋吗?”   花娇笑了笑道:“我那里会做,只不过今日不困,就想跟齐大娘学学。”   伴云又随意说了两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脚道:“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竟然把正经事儿给忘了。刚才我去太太那里找玉管要了点儿红香膏,可巧被太太看到了,太太就让我带个话儿,说是要姑娘过去一趟。”   自从成了柳含章的通房丫头后,太太也曾叫花娇去过几次,无非就是教育她要好好伺候柳含章。只是现在大中午的,太太不是还要午睡吗?   花娇有些疑惑的问道:“太太是叫我现在去吗?”   伴云脸色如常,道:“太太只说让您过去一趟,倒是没说什么时候过去。只是听玉管说今儿早上太太起的很晚,兴许是走了困,睡不着了,也未可知。”   花娇听了,也觉得在理,太太要是不想睡,那管别人睡不睡,自己要是不过去的话,只怕就是受责罚了,再说了,反正自己也不困,就站起来道:“那我过去看看。”   齐婆子忙拿出了外面常穿的一件半新的缎面斗篷,给花娇披了,自己也罩了一件厚衣裳,跟了她一起走了出去。   前几天刚刚下过雪,所以天气虽好,太阳很大,可是一出屋门,依然是扑面的冷空气,花娇不由的将斗篷往紧的扯了扯。   花娇跟齐婆子两人刚刚走到了花园处时,突然从旁边的小径上转过来一个人,大冬天手里还拿着一把洒金扇,笑嘻嘻的挡住了花娇的路,却正是那柳府的大爷,柳含泰。   “小心肝儿,这些日子二弟这么忙,恐怕顾不上宠爱你了吧,是不是寂寞了?不然怎么大中午的跑到这儿来跟大爷我见面儿了?”柳含泰两眼色米眯的瞅着花娇的小脸道。   花娇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将身后的齐大娘撞倒,等站稳了身子后,垂手敛目说了句:“大爷好。”   说完拉了齐大娘的手扭身就要走,去被柳含泰上前来一把扯住了袖子,涎着脸笑道:“别走啊,大爷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今日定要好好的弄你两场。你倒是试试看是老二厉害,还是我大爷威猛!”   花娇心中一阵狂跳,暗叫一声苦也,这大中午的,花园中人本就少,再说就算是有人看见了,只怕也不敢过来管。柳含章又不在府中,难道自己的命就这么的苦,连做个丫头都没个平静日子过。如果真要是让他得逞了,只怕柳含章也不要自己了,到那时他们兄弟不过别扭几天,可自己只怕就要被牺牲掉,不知被卖到那里去了。   花娇心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心中一急,伸腿就想踢柳含泰一脚,却见眼前一道青影闪过,眨眼间就见刚才还一脸色、欲的柳含泰捧了自己一只手腕,大声的喊叫:“哎哟,我的手要折了,哪里来的臭小子,敢管爷的闲事!你们两个笨蛋,还不快快给我打!”   花娇忙缩到后面,扶住了齐大娘的手,打眼一看,只见一个一身青衣的小厮,年纪不大,身形有些瘦小,已经跟柳含泰的两个随从打了起来。   柳含泰的两个随从都是膘肥体壮,身形魁梧之人,花娇有些担心那小厮打不他们,就想拉了齐大娘跑回惠风院,去找柳含章其它的小厮来帮忙。   她刚一转身,只见那柳含泰又绕了过来,脸色狰狞道:“还想跑?爷的手都差点儿被打折,今儿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爷。”   说着伸手就要将花娇往怀中扯,不想前面又是青影一闪,那青衣小厮已经站到了柳含泰面前,将花娇护到了身后。   柳含泰惊诧回头一看,只见他那两个小厮躺在地上,一个抱着左腿,一个抱着右腿,不住声的哀嚎。   柳含泰顿时又惊又怒,瞪着一双大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我在府中从来没有见过你,莫不是偷东西的贼?等我叫人来,将你交到官府,打你个皮开肉绽。”他虽说的是威吓之辞,可是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惧意。   却见那青衣小厮站在那里,躬身施了一礼道:“小人是二爷的随从,二爷派我专门保护花娇姑娘的。小人以前一直在外面,前几日刚回府中,府中的人还不怎么认的全,不知这位爷是?”   柳含泰一听是老二的小厮,一下了放了心,刚才他还以为是什么江湖上的侠客之类的人呢,这种人杀人不眨眼,又好多管闲事,就是不杀自己,将自己打一顿也够自己受的。现在知道他既然是府中的人,那就不敢将自己怎么样。   柳含泰一下子就神气起来了,背了手,挺着胸脯道:“瞎眼的狗才,连你家大爷也不认得吗?”   这青衣小厮正是前一阵子柳含章从西枫寨叫回来,暗中保护花娇的小厮锦衣,他从八岁时就被柳含章送到了师父那里学功夫,现在已是十六岁了,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是对付柳含泰这几个下人那是小菜一碟。他自然也知道眼前的人是侯府的大公子,刚才如是说,只不过是为打了府中的大爷,找个台阶下而已。   锦衣听了柳含泰的话,忙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道:“小的不知是大爷,多有冒犯了。”   柳含泰看了,得意的哈哈一笑道:“既然知道爷是谁了,那你还不快让开!”   说着上前一步,又想去扯花娇,却被锦衣叉手拦住了,“花娇姑娘是二爷的人,大爷想要乐和,还是找别的姑娘吧。”   柳含泰一瞪眼道:“是老二的人怎么了,又不是明媒正娶的二奶奶,装什么贞节烈妇,不过就是个丫头而已,就是老二来了,我想要这丫头,他也得给我。”   锦衣却是毫不放松,道:“小人只知二爷让小的护着花娇姑娘的周全,别的一概不知。就算是二爷愿意让给大爷,那小的也要得了二爷的话才行。”   柳含泰恼羞成怒,上前就要去打锦衣,“你个不长眼的奴才!连大爷的事儿都敢管,真是反了天了!”   谁知锦衣轻轻一挥手,柳含泰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就被推的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锦衣这才护着看呆了的花娇和我齐大娘转到另一条路上走了。   柳含泰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着:“你们给大爷我等着,有你们好瞧的!”   花娇拉着齐大娘的手,心中也不知是惊、是喜、还是忧,惊的是柳大如此的不要脸,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强拉自己去,喜的是柳含章竟然派了‘武林高手’保护自己,忧的当然是有这么一个人看着自己,那里还有机会逃跑呢。   “姑娘,现在是回惠风院,还是去太太那里?”齐大娘拉了花娇的手道。   花娇被柳大渣一吓,就想回惠风院,可是又怕太太等不到自己,必然责罚,就看了锦衣一眼。   锦衣一挺胸,说道:“姑娘放心,有小的在,谅也无事,姑娘照旧到夫人那里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慰花娇柳二回府   花娇一想也是,等去了田夫人处,回来时正好也过的晌午,府中的人也就多了,他柳大就是再渣,总也要顾及一下颜面吧。再说了,还有个武功高强的锦衣跟着,柳大就是不要脸,总还是要命的,估计他也不敢再来了。   花娇就点了点头道:“还是到太太那里去吧。”   三人一行出了花园,锦衣让花娇与齐婆子在前,他依然远远的跟在后面。   转眼到了田夫人住的正房院,只见四周静悄悄的,门口守值的婆子托着腮,微闭着眼睛,正在打盹儿。   花娇轻轻的咳了一声,那婆子一下了睁开了眼睛,一看是花娇,也知是二爷身边的红人,当下赶紧站起身来,陪着笑道:“姑娘怎么有功夫过来了?太太正在屋中歇午觉呢。姑娘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齐婆子早年也曾在府中伺候过几年,这个婆子还是她以前在一起过的姐妹,齐婆子回府后,两人也曾遇到过,在一起说过几次话,这时就走上前去,笑道:“老姐姐好啊?”   那婆子也忙道了好,齐婆子又道:“是我们院儿的伴云姑娘说太太叫我们姑娘来一趟,我们姑娘还以为太太并没有歇午觉,就过来了,既是太太歇下了,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那婆子知道花娇受二爷的宠,就有些想要巴结的意思,就笑道:“太太这几日晚上总是睡不好,中午也是有时睡,有时不睡,可是只要睡着了,就不知多早晚儿才醒,怎好叫姑娘一直在这儿等着。不如婆子我进去悄悄的回玉管姑娘一声,如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姑娘就先回去,等太太一醒,就叫人去叫姑娘,想也赶的上。”   花娇本想说不防事,多等一会儿也使得,谁知那婆子说完就急急的跑了出去,去上房屋去了,也就只好随她。   那婆子没多大功夫就出来了,面色却有些沉下来了,一见花娇的面,就道:“玉管姑娘说太太并不曾叫姑娘来,莫不是那伴云姑娘故意与姑娘玩笑?却也是真真该打!怎的拿这种事儿玩闹?亏的太太睡着,不然的话,恐怕连姑娘也要受几句责骂。”   花娇听了,呆立在那里半晌,心中却是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刚才在花园可巧就遇到柳大了。那家伙可是把这侯府当旅馆一样,就是回来也是向晚回来,早上请过安就走的,那会大中午还在府中。   花娇没想到这伴云竟然心机如此之深,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本来做人家的的通房丫头就不容易,要是再失了贞,只怕连命也保不住了。   当下花娇也没说什么,跟那婆子道了谢,就带着齐婆子告辞出来了。两人快步回了惠风院,即刻就去找伴云,谁知她屋中的另一个丫头说她刚刚收拾了一个包袱出去了。   原来伴云以为此计必成,柳含泰也答应了她,叫她在侯府一进门出的那个影壁旁边的大树下等着,他完事后,就带她回别院。所以她等花娇一走,就收拾了细软,出了惠见院,到柳大说的那棵树下等着了。   伴云站在那棵只剩了干枯枝杈的树下,冬日凛冽的寒风吹到了她的脸上,可是她却一点也没觉得冷,反而心中暖烘烘的,因为她做姨娘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从她懂事起,她的目标和梦想就是做一个姨娘,从此以后穿金戴银,再也不用伺候别人,而是被一堆的丫头婆子伺候着、奉承着。她坚信嫁给小厮就是痛苦的深渊,不光这一辈子要伺候主子,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奴才的命。   本来老太太将她安排到了二爷身边,她以为离自己的梦想只有一线之隔了,可是却被一个不知从那里钻出来有野丫头花娇给打碎了。看二爷对她宠爱有加的样儿,她心中嫉恨得快要疯了。可是她也知道,二爷的心在花娇的身上,自己不管耍什么心眼儿都没有用,反而会让自己死的更快,彩萧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正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老天爷却赐于了她这样一个好机会,马上就能做大爷的小妾了,她怎能不兴奋。   伴云抱着包袱在树下高兴的转来转去,似是这样才能将她一腔的热情沉静下去。   她其实等了没一会儿,可是她却觉得等了千年万年。直到她看到带着两个随从,慢慢走过来的柳含泰,这才高兴的迎了上去。   本以为大爷得偿了心愿,必是满脸春风,谁知快到近前了,伴云却发现大爷一脸的铁青,连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对劲儿。   莫不是那花娇没伺候好大爷?不识抬举伤到大爷了?想到这儿,她就没敢再上前,只站在路旁,怯怯的叫了一声“大爷”。   伴云日思夜想的荣华富贵没有盼来,盼来的却是一记窝心脚。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用手捂着剧痛的胸口,凄凄的叫了一声,道:“大爷,奴婢已是大爷的人了,您想怎么打奴都使得,只求大爷给个明话儿,好教奴婢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合大爷的意了。”   柳含泰回答她的只有一个冷冷的‘滚’字,一转身看都不看她一眼,抬脚就走了。   伴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扯住了一个随从的裤脚哀求道:“大哥,求求你替奴婢说句好话吧。”   那随从厌恶的踢开了她道:“那丫头有暗卫保护,你竟然不提前跟爷说,害的爷还有我们哥儿俩差点被打死。爷不叫人拿大板子打你就是格外开恩了,还不快滚!”   眼看着那主仆三人扬长而去,伴云爬在地上,只觉的如同被冻入了无边的冰湖中一般,连心都要跳不动了。   她不知自己还能去那里,大爷不要自己了,二爷知道了这件事,只怕要打死自己。 即使是二爷看在父母的面上,饶了自己一条命,那自己想要配个府中的小厮必也是不能了,指不定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   伴云想找个地方,一根绳子吊死了事,可是她又不甘心,思来想起,还是到老太太那里去求求情吧。她毕竟是老太太屋中出来的人,并且她的母亲当年也曾尽心尽力的伺候过老太太。只要自己一口咬死是大爷强迫自己的,老太太必不会不念旧情的。   伴云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也顾不得心口疼,抱了包袱急急的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却说花娇见伴云跑了,却也无法,只好回了屋中。齐婆子忙叫人煮了些安神的汤给她喝。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又喝了些安神汤,花娇靠在床上,倒是一阵困意上来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睡的并不踏实,没过多久,就感觉身旁有人,一个机灵醒了过来,一睁眼,却见柳含章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自己。   花娇坐了起来,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只见白白的日头还挂在半空,大约是刚过未时的样子,就道:“怎的今儿回来的这么早?”却被他一把抱在了怀中,紧紧的,似是怕她会长了翅膀飞走一般。   花娇紧贴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第一次感到了温暖和安全。她明知这胸膛不会是自己终身的依靠,却还是像向往光明的飞蛾一般,靠在他的怀中,汲取那一丝丝虚幻的温暖。   柳含章抱了花娇一会儿,又仔细抬起她的脸看了半天,确实她精神很正常,身上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才站了起来,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前面看看。”说完迈步出了屋门。   原来柳含章今日中午在宫中用过饭后,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到外面院子里折了几根细细的枯枝,随手占了一卦,却是得了一个坎卦,九二爻,‘坎有险,求小得。’虽不是什么大难,却也是一个凶兆。   皇子们读书一般没什么太认真的,他们大多早上来晃一会儿,不到午时就走了,下午一般都不来。只有太子勤勉,每日下午都来,柳含章也就每日陪着。今日柳含章觉得心中不好,可巧太子跟前的太监就来传话,说是太子今日身子不适,下午不来了南书房了,柳含章就跟学官说了一声,匆匆的回了府中。   他一回府,锦衣就将中午的事儿跟他说了。柳含章听了,脸色铁白交错,肺都要气炸了。前一阵大哥虽在自己面前胡说八道过,不过自从那次在书房被自己赶出去以后,他也就没提过这件事了。本以他那么多女人,早就将此事忘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无耻,真的要夺亲弟弟的所爱。   还好柳含章前些日子叫了锦衣回来暗中保护花娇,不然的话,他都不敢想,他的花娇那么的娇弱……   柳含章暗暗的捏紧的拳头,这一次决不能如此轻易的就算了,不然大哥还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呢。   柳含章从花娇房中出来,急步到了院外,门口锦衣正等着他。   “伴云现在在哪里?”   “回二爷的话,她跑到老太太那儿了。”锦衣垂手道。   柳含章眼神幽暗的闪了闪,跑到老太太那儿也没用,如此吃里爬外,祸害主人的丫头,他岂能轻饶,只是现在先要去找找大哥的晦气才好。   “柳含泰现在在哪儿?”柳含章气的也不称大哥了,直呼起了他的名字。   “他回他府外的别院去了。”   “走吧。”柳含章很干脆的咬牙吩咐道。   “是!”锦衣恭敬的应了一声,跟了柳含章大步出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湘妃院兄弟翻脸   柳大渣的别院名字取的很是附庸风雅,听起来倒也有些偎红倚翠的风流态度,叫做湘妃阁,这其中当然寄托了柳大渣的殷切期望——那就是这里的女人都有潇湘妃子那样的绰约姿容,风流体态。   现在这湘妃阁的大门口站了几个青衣小帽的下人,正悄悄的议论着:   “你说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把咱们爷打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   “你看见了没?富子和贵儿才更惨呢,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块好肉了。”   “我估摸着啊,没准是兵部武尚书家的公子。听说前几天跟咱们爷在朝霞院争一个粉头,两人差点就打起来了。”一个小厮觉得自己的消息最可靠,一准没错。   另一个小厮立马反驳道:“不能吧,高太傅一向护短儿,那武公子就不怕打了太傅的亲外孙,会害的他爹的乌纱帽变小吗?”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的正欢,忽听得街口马蹄声嘚嘚,紧接着一声响亮的马嘶,两匹毛色发亮的黑色骏马停在了府门口。   马上两人利落的翻身下马,只见头前一人一身玄色大氅,赤金冠儿束发,斯文而精致的脸上却是罩了一层寒霜一般,无端的让人生出一种敬畏和圧迫感,可不正是侯府的二公子吗?   几个小厮心中疑惑,不知二爷什么时候跟大爷私交这么好了,这位二爷可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   小厮们那里知道这兄弟俩之间的事儿,都赶忙迎了上去见了礼。两个小厮忙接过了马,拴在了一旁的拴马桩上。   为首的小厮满面含笑的带了柳含章主仆二人往里走,另一个小厮则一溜烟儿的跑进去禀报去了。   柳含泰正在他最宠爱的八姨娘屋中,躺在柔软舒适的锦褥上。八姨娘的纤纤素手沾了药膏,轻柔的在他腿上已呈青紫色的那块儿慢慢的涂抹着。   “二爷的小厮怎么如此的大胆,如此的心狠,竟然将爷打成这样儿……”美人儿一边说,眼中迅速的凝了一层水雾,泫然欲泣。   柳含泰却并没有接话,他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回府去父亲面前告他那‘好弟弟’一状。他觉得虽然自己想要染指老二的通房丫头,是有些不对,可是,这世上是万万没有下人打主子的理儿的,父亲一定不会放纵这种破坏侯府规矩的事儿发生的。   至于老二的态度,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第一,他是大哥,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第二,他的外祖是当朝的宰辅,岂是老二的外祖那小小的官儿所能比的。   就算是老二现在做了太子的侍读,那又怎样?父亲必定还是向着自己的。   柳含泰有些恼恨的想,以前他没有动那个花娇,只不过是没什么兴趣而已,现在……他想,等父亲训斥了老二,他一定要上她一次,不能白丢了这份儿!   外头小厮来报,说是二爷来了,柳含泰一下子坐床上坐了起来,莫非老二就这点儿胆儿,这是来给自己陪罪了?他的嘴角不由的勾出了一丝得意的笑纹儿。   八姨娘听了,款款的站起身来,就要退到里屋去,却被柳含章拉住了,“你就在这儿坐着。”今日他柳大爷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逞一逞威风。   柳含章跟着小厮走到了那雕花门前,门口站着的小丫头忙打开了门,说了声:“大爷,二爷来了。”   柳含泰见弟弟一进来就满脸的寒气,也不等人招呼,就径直坐在了屋中的椅子上,完全不像是来赔礼道歉的样儿。   再一看站在他身边的小厮,正是今日打自己的人,一下子就恼了,他拍了拍床沿,大声说道:“老二,你这是来道歉来了,还是来给我添堵来了?今儿你要是把这个没规矩的小子给我留下,任凭我处置,咱们的事儿就算罢了,不然的话,我就到父亲面前告你管教不严,还指使奴才打主子!”   柳含章也不答话,只是眼风如刀一般的射向了柳含泰,接着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碧瓷杯,咣的一下子摔到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柳含泰浑身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不知怎的,老二的目光中竟然透出了一种威压和霸气,要不是他万分的肯定这就是自己那书呆子弟弟,他都想要跪下来求饶了。   柳含泰强压了压心中的恐惧,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你……你,难道你还敢打哥不成?”   他的话刚说完,柳含章就几步走到了床边,伸手揪了他的衣领,道:“不要再打花娇的主意,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柳含泰虽然被揪了衣领,可是他又回过神来了,老二的眼神虽是可怕,可是他就不信他真敢打自己。他朝着床边站着的八姨娘努了努嘴,道:“老二啊,你冷静点儿,你看我这小夫人怎么样,哥用她换你那丫头如何?”   八姨娘听了,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道:“爷,爷,您饶了奴家吧!”   柳含章冷笑一声,道:“大哥就是拿你所有的女人来换,弟也不能答应。因为她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柳含章一边说一边放开了柳含泰的衣领,将手放在了他受伤的腿上,道:“大哥觉得疼吗?”   柳含泰忙不跌的点头道:“哎哟,可疼死我了!”   他哀叫了两声,又翻着眼道:“二弟没尝过别的女人,自然认为她是独一无二的,不过你要是尝过了,才知道这女人真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妙处啊!”   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是死不悔改了,柳含章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问道:“是吗?大哥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美人儿,难道还对我的女人不死心吗?”   柳大渣觉得这个弟弟还要好好教教才行,不过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儿就是先把那个丫头弄到手才是,就冲自己的弟弟咧嘴一笑道:“女人再多也不是那个丫头嘛,哥就玩一次,又不是要了你的,不给你了。”   柳含章说了一声好,突然一掌击上了柳大的伤处。   柳含泰疼的惨叫一声,一仰身子,又躺到了床上,霎时间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跪在床边的小妾也吓得向后爬了两步,却是不敢走。   “大哥,疼吗?”柳含章坐在床边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你这个混蛋!我要告诉父亲,我要告诉我外祖!”柳含泰一边抱了腿,一边哭喊着。   柳含章潇洒的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土,淡淡的说了句:“随你,只是别再打花娇的主意,不然的话,就不是这点伤痛了,你可能不知道,锦书那点儿功夫,在你二弟手下,可是走不了几招的。”   柳含章说完,向锦书扬了一下下巴,两人一起出了房门。   柳含泰躺在床上,忍着痛,气急败坏的朝外面大喊了一声:“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他们二人拦住,给爷狠狠的打!”   柳含泰最得力的两个小厮都受了伤在家静养,其他人虽站在院子里,听到了屋里的叫声,却是没敢进来,现在听了大爷的吩咐,只好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这几个人那里是柳含章和锦书的对手,二人如行云流水一般,三两下就将这些人打的再也不敢上前。   回府后,柳含章见天色落晚,正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也没有回惠风院,转身到了老太太处。刚才打了大哥,他虽是不怕,却也要找个靠山才好。   今儿中午的事儿,老太太也听说了。   那伴云倒是挺机灵,到了老太太处,就将自己的包袱藏在了一个小姐妹处,她自己跪在了老太太门外,一直等到老太太歇完午觉起来,才央了人去通报了。   她见了老太太,就跪在那里,梨花带雨的柔声哭诉,说是大爷让她传话给花娇,让她去太太那儿的,谁知却在花园出了这种事,她怕二爷回来怪她,所以来老太太这儿求个情。   伴云将事儿都推到了大爷身上,她自己倒摘的干干净净的,可是老太太人精儿似的,那里看不出来?伴云在侯府伺候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太太叫花娇的话,怎么会让老大去传话儿?难道太太跟前没人使唤吗?可见她说的不是真的了,当下就叫人将她捆了,关到柴房去了。   柳含章一来,就坐在老太太跟前抺了一把眼泪,“老祖宗,大哥他真是欺人太甚了,他自己那么多女人,还不满足,还要来抢孙儿唯一的一个女人。孙儿现在就只喜欢她一个,要是没了她,孙儿就又要独守空房了。”   他拉了老太太的手,将今天的事儿细细的说了一遍,只是说到在柳含泰的别院的事儿时,撒了一个谎,说自己是去求大哥放过自己的丫头的,谁知大哥却要打自己,自己挣扎之间碰到了他的腿,他就说伤到他了,还要到父亲和他外祖面前告状。   “老祖宗,你可得给孙儿做主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收藏的姑娘们,感谢各位出水撒花、留言的姑娘,你们就是额写下去的动力啊,鞠躬…… ☆、筹将来娇花含愁   原先老太太对柳含泰这个嫡长子还是挺看重的,谁想他长大后不学无术,沉溺酒色,后来纳了一堆小妾后,更是连府都不怎么回了,老太太就有些不喜欢了。不过后来她又想,反正大孙子有爵位可以继承,也不指着科举做官,虽说纳的妾是多了些,兴许还能多生几个重孙子呢。   结果这几年过去了,老大别说重孙子了,就是重孙女儿都没生下一个来,人也越发的浪荡,连他父亲给他安排的官位,他也嫌小,做了几天就烦了,不去了。   现在倒是连弟弟的女人也不放过了,真真是给宠坏了。   老太太喜欢小孙子,她的小孙子又懂事又好学,人长的也俊俏。再加上他年纪小,老人家难免都偏爱小的些。   老太太心中的那杆秤本就偏着小孙子些,再加上今日这事儿本来就是大孙子的不是,她看了看小孙了委屈的两眼含泪的样儿,心疼的抱在怀中心肝肉的叫了两声,又抚了抚他的后背道:“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我就不能看着他欺负你。”   柳含章这才放心的的笑了笑,跟祖母闲话了一会儿,又陪着她吃了晚饭。   老太太端起了一杯清茶漱了漱口,这才问孙儿,打算怎么处置伴云。柳含章拉了祖母的袖子,笑了笑道:“她本就是祖母的人,如今还是祖母看着处置吧。”   “那就叫人打她十板子,明天找个人牙子,远远的卖了得了。”老太太将茶放在了桌上,一句话定了伴云的命。   柳含章满意的回了惠风院,只见屋内的灯光晕染在雕花的窗子上,有些晕黄,却又透出一种冬日的温暖。窗户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剪影,柳含章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中一人是花娇,只觉心中说不上来的安宁与满足。   柳含章脚步轻快的回了屋中,只见花娇正托着腮坐在桌边,看着红彤彤的炉火发呆,齐大娘则坐在一旁,手中拿了几块亮色的花布在翻拣。   见柳含章回来了,齐大娘赶忙的起来见了礼,又吩咐人打了来净面的温水,伺候他洗漱了,这才铺好被褥,放下帐子,关了门出去了。   花娇看了一眼柳含章那干净清秀的脸,心中升上了一丝烦乱。她不知自己将来的路该要怎么走下去才好。要说柳含章对她也算得上是很好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好能维持多久。   花娇穿来这里以前,已经26岁了,她早已不是心中充满瑰丽梦想的小姑娘了。   她也曾谈过一次恋爱,男朋友一开始对她也是各种好,可是渐渐的,男友对她越来越冷淡了,她也曾问过他到底怎么了,他只是敷衍她,说是工作太累了。   花娇想着大概时间长了,男女朋友之间处的长了,就都跟老夫老妻似的,没什么激情了,也就这样过吧。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找上了门,哭着让她成全她和男友的‘真爱’,花娇才傻了眼,她给男友打电话,男友只说了一句话:“咱们分手吧。”   这句话让花娇愣了半天,终于她狠狠的挂断了电话,对那女人说了句,“你既然喜欢捡破烂儿,那这个男人你就收着吧。”   在现代她有工作,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一个人也能活的好好的,可是在古代,一个独身的女人,如果没有钱,没有人保护,几乎就没法儿活下去。   当日陆银来找她时,她也是综合考虑了他的条件,这才答应他的。他如今家业都被他的继母掏空了,以自己的条件,倒也可以做他的正妻,再说他无父无母,也没人反对。自己跟了他,夫妻一起奋斗,生个一儿半女的,小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多好。   就算是他以后对自己平淡了,看上别的年轻漂亮的了,她也可以守着儿女过日子。只要自己谋划好,就绝不会受他的气。   可是柳含章是侯府的二公子,将来他必定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正妻,也许还会再纳进来若干个年轻漂亮的小妾。   到那时,他要是不喜欢自己了,那自己就只有受人欺负的份儿,如果他还喜欢自己,势必就要与这么些个女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花娇想,这会让她更加的受不了。   可是愁归愁,现在这情况下,花娇又只能在这里呆着,依附着柳含章。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虽说这些日子以来,攒了一些钱,又要回了卖身契,可是要是出去了,一个弱女子,在这个社会里又能做什么?   再说了,她也出不去,每天行动都有人看着不说,还有暗中盯稍的锦衣。   花娇看着柳含章已洗好了,微笑着走向自己了,只好停止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能是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问了一句:“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冷的天儿。”   “我去找大哥谈了谈,你放心,他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柳含章一边说一边将花娇拉进了怀中,“天气冷,咱们也早些歇着吧。”   花娇被他拥到了床边,柳含章抬手就要去解花娇衣服上的盘扣。   今日刚经过了柳大的事儿,虽说他并没有沾到自己什么便宜,可是花娇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她现在不想跟男人发生什么亲密的关系,就抬手按住了柳含章的手,道:“你怎么跟他谈的?他能听你的?”   “也没什么,就是吓吓他而已。”柳含章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手却依然解着花娇的扣子。   “……”柳大渣那么的无耻,柳二看起来又似个文弱书生一般,花娇觉得那个渣子肯定不会理会弟弟的威胁的。她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眼神中却是露出了‘我不信’的目光。   柳含章眼角含笑,抚了一下花娇的脸蛋,道:“我告诉他,我的功夫比锦衣还要好的多,他自然就怕了。”   花娇也笑了笑,这话儿连她都不信,那柳大怎么会信?柳含章这样说不过就是想安慰自己罢了。只是知道了柳大的龌龊心思,以后自己少出门,实在需要出门的时候带上锦衣也就是了。   柳含章看花娇还不信,也没再说什么。这时他已经将花娇外面的大衣服脱了,只剩下了月白色的中衣,他又快速的将自己的衣服也脱了,抱着她躺在了床上,又盖上了暖暖的湘妃色羽缎锦被,这才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城外的西台山上,那时你还说你是花妖,我还真有些信了呢。”   “……”花娇不知他现在提这个做什么,就没有吱声,却也想起那一日,他在自己眼中还是个文弱的书呆子,结果,他竟然也强迫了自己。   却听到柳含章又悠悠的说了起来:“我母亲生我时早产了一个月,小时候我身子就弱,经常生病,所以老太太就让我认了玄清观的观主玄机道长做了记名的俗家弟子。几乎每个月都要送我去住个三五天,就是那时我遇到了我的师父,他说我虽然身子弱,可是骨格清奇,是练武的好料子。”   “你真的会武功?”花娇这下也有些惊讶了,又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将自己从山上背了下来,却是连大气都没有喘,当时自己只顾着脚疼,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他如果是一般的文弱之人,只怕将自己背下来,就要气喘如牛了。   柳含章亲昵的捏了一下花娇小巧的鼻子,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柳含章接着又说了起来,原来他的师傅郑意郑金刀是一代武学宗师东门君的弟子,早年闯荡江湖,因手中一把金刀用的出神入化,人送外号金刀大侠,后来年纪大了,就带着两个徒弟回了老家,就是西台山下的西枫寨村。   郑意与西台山的玄机道长是好朋友,有一次他去玄清观,正好看到了柳含章,见他是练武的好料子,就想收他为徒。   柳含章小孩子家的,一听说学了武,既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打抱不平,惩治坏人,自然还高兴的就答应了。   郑意知他是侯府中的公子,怕他家中知道了,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就让他瞒着家人。每次柳含章来西台山时,郑意就来教他功夫,他回侯府后,郑意也会隔个三五天,趁着晚上,去传授他武艺。一直到柳含章十六岁,郑意说自己会的已全部教完了,剩下的就看个人的苦练了,就再也没来侯府。   期间柳含章还将自己的三个小厮送到了师父的庄子上,让他们学功夫。锦衣就是其中的一个。   听柳含章说了这些,花娇倒是一下子眼前一亮,要是她学了武功,那以后出去了,不就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受人欺负了?   她一下了抬起了头,看着柳含章清美俊秀的脸,道:“我也想学功夫,你教我好不好?要不,让锦书教也行。”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神采熠熠,充满生机,仿佛天上的最明亮的星星一般,柳含章只觉自己的心也变得如同水中的春波一般,明快而荡漾。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刚遇到她时,她是活泼而灵动的,真的就像是山中的花妖一般。后来,他强逼她做了自己的通房丫头,她眼中就只剩下了愁闷,要不就是一副古井无波的平静样子。   柳含章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眼睛,轻轻的啄了两下后,又含住了她的红唇,忘情的亲着,吮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fanfan的手榴弹还有地雷,一下子收到这么多票,受宠若惊了,有木有,所以我决定今晚鸡血双更!   不过可能会比较晚,睡得早的妹子就别等了,明早来看。   再次感谢投霸王票票的妹子们,感谢收藏的妹子们,感谢出水撒花、留言的妹子们,爱你们! ☆、初学艺花娇练剑   花娇心中有些气恼,使劲推了他两下,柳含章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声音有些暗哑,低低道:“娇娇,你真好,我真想一口将你吃下肚去。”一边说手还在她白腻的颈子上摩挲着。   花娇的脸染上了一层薄粉,拿拳挡在两人中间,晒道:“人家跟你说学武的事儿呢!”   “学武啊……”柳含章一本正经的看了看花娇,道:“那我得看看你的骨格怎么样。”   “怎么看啊?”花娇一下子从他怀中钻了出来,爬下床,笔直的站在床前,“你快看看,我行不行?”   她话刚说完,就被柳含章又拉回了被窝中,一把抱住了,道:“这么冷的天儿,你跑出去干嘛,也不怕冻病了!”   “你不是说要看骨格吗?再说这屋里又不冷。”花娇真是一点儿也没觉得冷,倒是觉得他有些婆婆妈妈。   柳含章神色愉悦的笑了,一边在被中伸手去解花娇的中衣,一边说道:“不用看,我摸摸就知道了。”   “你!”花娇觉得他根本就不想教自己武功,只不过是想着法儿的占自己的便宜罢了,就有些生气的打了一下他的手,扭过了身子,不再理他。   大约这男人对自己好,也不过就是贪恋自己的身子罢了,花娇想起自己那不可捉摸的未来,无法自控的命运,就有些想哭。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娇娇的骨格我早就看过几百遍了,刚才只不过是逗你玩而已。”柳含章从背后拥住了她,道:“你的身子骨很软,要练武倒也可以,只是你要想成气侯却是不易。”   花娇心想,成什么气侯?她又不想做一代武学宗师,只要能打得过普通男人,能保护自己也就行了,她将头窝在被子中不吱声,谁让他这种时候逗自己。   柳含章手上稍一用力,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摸了摸她的柔顺的乌发,道:“怎么,还想不想学?要是不想学,那就睡吧。”   花娇这才赶忙抬起了头道:“想学,想学。”   “那好,那我们也要早点睡,明日早点儿起来,我教你基本功。”柳含章将花娇拥在了怀中,这一夜倒真是老老实实的,只是纯睡觉。   第二天早上,刚刚四更天,花娇就被柳含章叫起来了,因为他五更就要去南书房了。   其实,要想实打实的练武,是要从打桩、蹲马步开始的,既枯燥乏味,又十分的辛苦,柳含章觉得花娇也就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多久的,再说了,她也没必要吃这个苦,有他护佑着她,谁还能欺负了她?   所以柳含章并没有让她从基本功开始练,却是选了一套灵动飘逸的剑法,先教了她两招,反正就是图个乐子。只是这剑招极是精妙,要是练好了,一把剑舞起来,以巧劲取胜,也能挡个四五个普通的汉子。   柳含章走了,花娇却又是兴奋又是新奇,又想要赶快练熟,无奈柳含章交待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她只在早晨偷偷练了一会儿,等齐大娘来了屋中,就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的过招了。   中午吃完饭,花娇就说要好好睡一觉,早早就让齐大娘出去了。她却是拿了一根金簪当做是剑,认真的练了起来。   却说那天柳含泰眼看着老二带着小厮扬长而去,气得直想吐血,一边派人去给自己的外祖送了信,又立马叫了人去打听父亲回府没有。谁知柳侯爷跟一帮同僚去外面吃酒,一直到宵禁时分才回府。柳含泰无法,只好第二日早上才回府,将要去上朝的父亲堵在了家中。   昨晚柳含泰已经叫大夫看了伤处,说是并没有伤到筋骨,不过他还是叫大夫给他打了夹板,缠了厚厚的一层白布,叫人用软轿将他抬了回来。   柳含泰一见了父亲,就哭诉了一通,说是他在花园见了一个清秀些的丫头,就随意调笑了两句。谁知那丫头却老二的通房,老二指示小厮将自己还有自己的随从打了一顿还不算,老二回来后,还追到他的别院,将他打的腿都折了。   柳侯爷听了,虽然明白老大说的未必全是真的,可是他们兄弟俩争一个丫头,却是妥妥的了。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一直对老二寄于厚望,现在他如此的儿女情长,这将来必是要误事的。   侯爷看了看天色不早,马上就到上朝时分了,老二也该去南书房了,就挥了挥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晚上老二回来再说。”   他是世袭的昌意侯,职位又是个闲职,不上朝也没人说什么,可是儿子柳含章不行,他刚刚做了太子的侍读,自然是不能耽误。   老大不知父亲什么意思,又道:“父亲,您可一定要给孩儿做主啊。”   柳侯爷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柳含泰这才叫人抬了自己,回自己院去了。   老大刚刚走了,老太太又派了人来,叫儿子不许为难小孙子。母亲有命,柳侯爷自然不好说什么,换了朝服匆匆上朝去了。   吃完晚饭,柳侯爷将老二叫到了书房。   柳含章知道必是大哥在父亲面前给自己告状了,一进来见了父亲,就想把昨日的事情说一下,好辩白自己。谁知父亲却是一声大喝:“你个不忠不孝的孽子!为了一个小小的丫头把你大哥打成那样儿!还不给我跪下!”   柳含章看了父亲一眼,慢慢跪到了地上,昴着头道:“父亲还没等孩儿说一句话,怎的就定了孩儿的罪?父亲不防说说孩儿哪里做错了,若真是我的错,我情愿给大哥赔礼道歉,只是若是大哥的错,也请父亲不要再一味的偏心大哥。”   柳侯爷见小儿子一脸的不服气,面上虽是平静,却是暗压着心中的火气,就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好了,你起来吧,你祖母都跟我说过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是老大不对,可是你做的事儿也太让为父失望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将来如何做得了大事?为了一个丫头跟他闹翻脸,可值个什么?”   柳含章从地上站了起来,在屋中垂手而立,朗声说道:“父亲,这事情无关丫头的身份,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得上什么男人,又能成什么大事儿?”   儿子说话行动既守礼,又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柳侯爷心中不禁暗暗的高兴,又见他站在那里,身材挺拔修长,面上神情内敛中又含着坚定的,心想,到底是长大了啊!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章儿啊,不是父亲偏心你大哥,只是今日父亲在朝堂上,又被你大哥的外祖高太傅奚落了一通,说我怂恿弟弟打兄长,失了兄友弟恭、长幼有序的规矩。”   “以前你年岁小,这些事情,父亲也没跟你说过,现在你也大了,也该跟你说说这些事了。这些年来,你看着父亲总是偏心你大哥,什么事儿都由着他的性子来,其实父亲也是没办法。当年他母亲病死,高太傅就总是疑心是我对他女儿不好,才致使她生病离世。他利用朝中的权势打压父亲,还总是护着你大哥,父亲只要稍微教训一下他,高太傅就说我是娶了新人,又有了你,所以看这你大哥那没娘的孩子不顺眼了。如此几次,后来我干脆也不管他了。”   柳含章看了父亲一眼,这才知道,这些年父亲为什么对自己与大哥如此的不同。   只听柳侯爷又继续说道:“现在你大哥成了这个样子,不学无术,一无所用,要是由他来袭爵的话,不知要降几等,咱们柳家的侯爵只怕要降为子爵了。”   柳侯爷看了二儿子一眼,道:“其实父亲倒是想让你来袭爵,现在你是太子的侍读,明年再考个状元,将来有了好官位,要是袭爵的话,皇上体恤,必是不用降等了。只可惜你却是个次子。”   柳含章听了,微愣了一下,这朝中也曾有过非嫡长子继承爵位的,不过那也是嫡长子犯了忤逆不孝,结党营私之类的大罪过,由皇上下旨,才能剥夺袭爵权,而给不给别的儿子袭爵,也要由皇上开口才行。   父亲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真的想要让自己袭爵,还是只是对大哥失望了,所以随口一提?   其实爵位只不过是一种荣耀,既无实权,俸禄也不多,柳含章对此倒没多大兴趣,再说这种事儿,他也不好插嘴,就只说了句,“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心,也许皇上到时会特别开恩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送上 ☆、情切切良宵剑语   柳侯爷也知现在说承袭爵位之事还有些太早,就抬了抬手,叫柳含章退了下去。   柳含章回到惠风院时,只见里屋的灯已经灭了,只外间还亮着昏黄的光。心想花娇今日倒是睡得早,这才刚刚吃过晚饭,就乏了,莫不是今日练剑累着了?   柳含章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两把剑,一把是紫檀木做的,是给花娇练剑时用的,以防她不小心伤到自个儿。还有一把却是一把嵌宝松纹天虹剑,剑身寒光如水,虽不说是削铁如泥、吹毛立断吧,却是算的上一把宝剑了,这还是他前几年在一个古玩店无意中见到,花了高价钱才买到的。   他想着花娇既然学了剑,总该有一两件像样的兵器,不然的话,光用手白比划,哪里能学得好。柳含章本想着让她高兴高兴的,谁知她却已经睡了,就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看来只好明日一早再给她看了。   齐婆子见柳含章回来,忙叫人来伺候他洗漱了,又掌了灯要去开里屋的门。柳含章忙摆了摆手,轻声道:“不要着灯了,她已睡下了,别再惊动了。”   齐婆子顿了一下,心中高兴,瞧二爷多知疼知热,花娇跟了二爷也算是有福气了。她忙低头应了,叫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将外间屋的灯也吹熄了,这才关好了房门下去了。   柳含章一推门进去,就看到花娇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摸着黑站在屋子中间。他不禁扼首一笑,重又点上了桌了上的白瓷莲花灯。   明黄的灯光亮起,柳含章这才看到花娇直直的站在屋子中间,手中拿了一根金簪。柳含章心一惊,莫不是她又要寻短见?还是又要刺他?他心随意动,如风一般抢到她身旁,扣住了她拿着金簪的手。沉声问道:“娇娇,这黑灯瞎火的,你拿根簪子站在这儿做什么?”   花娇抬头一看,他脸都有些发黑了,也知他误会了。其实她只是偷偷的在练‘剑’罢了,黑着灯只是想让齐大娘以为自己睡了而已。   她看着柳含章,嗤的一声笑了,“不是你说不让别人知道我练剑的事儿吗?我又没有剑,只能用簪子了。”   灯光下她的笑颜是如此的美好,暖暖的,如春花绽放一般。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好像就只有第一次遇到她时,她在山间幽静的林中,骗他们说她是花妖的时候这样笑过。后来她有过感激的笑,也有过无奈的笑,却再也没有这样真真开心的笑过了。   柳含章拿眼直直的,一瞬不瞬的看着花娇,似是要把这笑颜永远的映在眼底,装进心中。   “喂,你干嘛呀?”花娇被他盯的心中有些发毛,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用簪子当剑使,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花娇刚想挣开柳含章的手,却被他一把拥在了怀中,薄唇压了下来,精准而强势的亲了上来。   “唔……”花娇用手胡乱的打着他,她今天练的招式还有一个不太明白的地方,想要问问他呢,她可不想将时间浪费的卿卿我我上。   可是花娇的力量在柳含章的面前太微不足道了,她的手很快被压制住了。柳含章一边亲,一边抱了她走到了床边,伸手就去解她的衣带。   花娇趁着他移开了唇去亲自己的脖子时,才喘了两口气,道:“喂,我还想学剑呢,今天你教的那些我还没学会呢。”   “明早再学。”柳含章看了看她微微泛着粉色的脸蛋儿,简短的沉声说了一句,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手也抚在了她绵软而富有弹性的胸上,他身下的器物就早坚、挺着,叫嚣着要释放了。   是不是男人都是色、鬼?怎么每天都要缠着自己要,虽说有时她也不顺着他的心思来,可是他就是不弄,也要摸摸索索,占些便宜才肯睡,花娇一把拿手推着他,一边无奈的说:“那你先教会了我再说,不然我……”   “你怎么样啊?”柳含章有些戏谑的看着她。   “我,我就不让你上床。”花娇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就扭过脸去不看他。   柳含章看着花娇一幅娇羞的小女儿态,心中只觉痛快之极,不由得就哈哈的笑了。他也不愿意强迫她,他也渴望两人能两情相悦,执手共度余生,只是她总是跟他犯拧,跟他别扭着,在房、事上,他只好半哄半强的过了这么些日子。   这时见她这样,心中喜的什么似的,当下就放开了她问道:“那我教了你剑,你今晚可得由着我来。”   这种事儿也拿来讲条件,花娇有些不屑的扭了头不理他。   “好吧,那我也没办法儿了,咱们还是早点睡吧,明早我还得早点儿去南书房呢。”柳含章状似无奈的翻身躺在了一边,闭上了眼睛。   花娇看他背对着自己,只好无奈的提醒道:“那你明天早上再教我吧。”   “明早啊,不行啊,我还得早点儿去南书房呢。”柳含章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你,你……你欺负我。”花娇一下子又难受起来了,声儿都有些变了,怎么自己就处处受制于他呢?   好不容易她今晚高兴,要是再将她逗哭了,岂不是自己的不是了?柳含章忙又转过身来,笑着捏了一下花娇的鼻子,“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儿呢,你怎的还当真了?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两把剑回来呢。”   花娇听说有剑,这才又高兴起来,问道:“哪儿呢?哪有剑呀。”   柳含章翻身下了床,到外屋去将那两把剑拿了过来,递给了花娇道:“这不是吗,一把是紫檀木的,你平时练剑用,就是练错了,也不会伤到自个儿。这另一把可是一把宝剑,你先收着,等以后你练的差不多了再用。”   花娇伸手接过,只见两把剑都做得既精致又好看。就先拿着木剑把玩了一会儿,又将那把嵌宝的松纹天虹剑拨出了剑鞘,只见寒光闪闪,薄薄的剑刃上闪着幽冷的光,她虽是不懂宝剑,却也能感觉到这是一把好剑。   她一下子又高兴起来,拿起那把檀木剑,把今天学的剑招练了一遍,挑着眉问柳含章道:“我练得怎么样?”   柳含章看她娇俏中又带了一股飒爽的英姿,心中越加的爱了上来,那里还关心什么剑招,自然是没口的称赞。“我的娇娇生就的聪明人儿,当然练的好了。”   “可是我每次手腕向后翻时,总是觉得别扭,是不是练的不对呀?”花娇哪里知道他只看人了,跟本没看剑招,还很认真的问道。   柳含章听问,只好道:“是吗?你再慢慢的练一遍我看看。”   花娇又练了一遍,柳含章也看出了问题,索性走过去,握了她的手,带着她练了两遍。“这回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花娇怕自己明早再忘了,就想再练两遍,却早被柳含章拿下了宝剑,抱在了怀中,“我可是教了你了,这下你总得让我满意了吧。”   “你,你怎么光想这个……”花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抱到了床上,堵住了唇。   一夜旖旎,花娇被他翻过来翻过去折腾了好几遍,自然第二天早就没能起来。   等她醒来时,阳光都已经从窗棱间照了进来了,那里还有柳含章的影子。她撑着酸疼的身子起来,心中暗暗的将柳含章骂了几百遍。   从这以后,两人的关系改善了不少,花娇对柳含章也不再那么恨了,两人之间倒无端的多了不少旖旎风光。   柳含章每日到南书房去,花娇则每日关在屋中偷偷的练剑,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的,转眼间残冬已尽,春日吐艳,春闱的大比之日也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o(╯□╰)o ☆、春光融融谈婚娶   惠风院的院子虽不大,后面却也有一个小小的园子,有假石、亭台,园中遍植花木,倒也甚是清雅。   如今正是四月暮春之时,园子中的杏花、桃花早已次第开遍,残花落尽,枝繁叶茂,青青的果子,星星点点的点缀在绿叶间。   墙角的那颗槐树却正到了花期,雪白的槐花一簇簇,一群群的争相吐艳,淡淡的槐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香甜的让人沉醉。   花娇正坐在这棵的槐树下,拿了一只青缎子面的鞋正在做着。这半年来她的那套剑法练得有模有样的了,就连针线活也做得马马虎虎的了。   齐大娘从前院了匆匆的跑了过了,一脸的喜色,许是有些激动,连说话也没往日那样利索了:“姑、姑娘,二爷考中了!二爷、中了第二名榜眼,刚才报喜的都到了。”   花娇看了齐大娘一眼,慢慢的将鞋放在了笸箩里,淡笑了一下,道:“大娘不用如此激动,我早就知道二爷能中的。来,快坐下来歇一下。”   齐大娘高兴的坐在了一旁的石杌子上,拿了条鹅卵青的帕子扇了扇脸上的薄汗,笑眯眯的道:“这下可好了,二爷中了榜眼,赶明儿再说上一门好亲事,到那时姑娘就可以有个名份了,也就再不用喝那避子汤了。二爷对姑娘这么好,姑娘以后再生个儿子,这辈子就算是有靠了。”   花娇手中拿着鞋帮,一手拿着针钱,却是没有说话。柳府一惯的规矩,男子成亲以前是不许纳妾的,通房倒是可以有。齐大娘也是为花娇好,一心想着等柳含章娶了亲,将花娇抬成了姨娘,再生几个孩子,花娇这一辈子就算是过好了。   花娇明白以齐大娘的思想,自己跟她说也说不通,索性也不应声。她在柳府待了也有一年了,她也知道,柳含章的亲事一直没定,不过是柳侯爷想等他考中进士后,身价上涨了,好攀一门好亲事。   花娇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这一天真正的来了,她心中不由的还是升起了一阵的酸涩,是该走的时候了。   花娇现在已经攒了不少钱了,自从她成了柳含章的通房后,月例银子就涨到了每个月五两,攒到现在也有三十多两了。另外柳含章的月钱也都是她收着的,他平日用钱可能是另有来源,反正从来都没跟她要过,她自然就悄悄的收起来,再加上过年过节,太太、老太太赏的,现在她攒了倒有二百多两银子了。   现在她剑练的差不多了,银子也有了,花娇想凭着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有那些钱,出去虽不一定混的好,但总会有办法活下去的。   她也打算好了,等柳含章娶亲的时候,趁着府中人多、混乱之时,想法混出去。   按说能逃离侯府,到外面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她该高兴才对,可是花娇如今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惆怅,他到底还是在她的心中留下了抺不去的痕迹。   这半年多的日子以来,他认真的教她练剑,在她来月事,肚子疼时,整宿整宿的给她按揉,在街上看到她喜欢的小吃,总会给她卖回来吃。会在她生气的时候逗她开心,会给她卖漂亮的首饰。他用他的一颗心骄纵着她,保护着她,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花娇想,她走了以后也许会想念他的。   小园通往前面的小门轻轻一响,花娇抬头一看,却是柳含章来了,只见他穿了一身鸦青色的锦缎绣云纹的袍子,脸上虽是没有笑,却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春风得意的风采。   齐大娘忙上前来见了礼,知道二人必是有话说,就躬身退了下去,还顺手将花园的角门关上了。   花娇也站了起来,蹲身福了一福,勉强扯唇一笑道:“恭喜二爷高中。”   柳含章上前一把将她捞进了怀中,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你看你,笑都笑的这么的勉强,怎么,我考中了,你不高兴啦?还是嫌弃我没中状元?”   花娇推开了他,坐到了一边的腾椅上,说了句,“那有啊,二爷中了,我自然高兴了。前面不是有贺喜的人吗,二爷怎么不去招待?”   “前面自有人招呼。”柳含章走了过来,坐在了花娇对面,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娇娇,你嘴上说高兴,可是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高兴。你说说,为什么我考中了你会不高兴?”   花娇低了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穿。却听到他用沉稳而又坚实的声音说道:“娇娇,你放心,我柳含章这一世,不会再看别的妇人一眼,过不了多久我就会风风光光,三媒六聘将你娶进门的。”   他说话的语气虽淡,可是这声音却如同化做了一根鼓槌般,轻轻的敲在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花娇的心无法抑制的咚咚的跳了起来,她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却看到了他分外明亮的眼睛。   花娇也只看了一眼,就轻轻的摇了摇头,又将头低下了。她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白这现实,他也许是真的喜欢自己,他说的话也可能是真心的,可是他的身份摆在那儿了,他是侯府贵公子,又是新中的榜眼,怎么会娶自己这样的一个丫头?就算是他要冒这天下的大不违,他的父母、祖母又岂会容得他胡来。   花娇又想,如今倒不如认了做他的小妾,先将他哄住,以后也好跑路,想到这儿,花娇轻轻的说了一句,“二爷不要跟奴婢开玩笑,奴婢能做个小,侍奉在爷左右就已是高攀,又怎敢痴心妄想做二爷的夫人。”   柳含章从地上捡起了一朵飘落的槐花,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又抬眼一看对面的花坛里,见一株株的牡丹开的正艳,就走了过去,摘了一朵含苞欲放的,斜斜的插在了花娇的鬓边,只觉花与人相互映衬,娇艳无比,就低声吟了一句:我家娇娇真国色。   花娇的脸色不由的有些红了,这男人真是的,说着说着,就又转到女、色上来了,却又听他低叹一声道:“娇娇,我知道你从不是自甘下贱之人,你虽是我府中的丫环,可是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看做是高高在上的爷。我有时候甚至想,也许你真的是山中的花妖,所以毫无尊卑观念。”   “当日在碧瑶山庄,我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做大哥的姨娘时,你说的话还清清楚楚的印在我的心中,你说你不想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凭什么女人就只能嫁一个丈夫,而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   “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感觉出来了,你也并非厌恶我,当日,你想跟陆银走,也不过就是认为他会娶你而已。我明白你的心,你不想做姨娘,不想让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其实,我也讨厌三妻四妾的男人。世上本就只这些人,一个人占了几个妇人,必会有人娶不到娘子。将心比心来说,男人不想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瓜葛,女人自然也不想让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妇人在一起,不然的话,从古到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妒妇了。”   这下花娇又抬起了头,诧异的想,他的脑子莫不是烧坏了?还是说他也是穿越来的?不然的话,思想怎么会这么的——先进?或者说开明?古代男人不都是以三妻四妾为荣的吗?就是现代的男人,不也有许多还想要过种日子,在外面包一堆二奶、三奶的吗?   花娇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呐呐的问了句:“你是从哪儿来的?”   柳含章淡淡的笑了笑,抚了一下花娇的脸,道:“我还能从哪儿来,我刚出去看榜了,看完就回来了。”   花娇这一下也回过了神来,自己与他处了这么些日子,他怎么会是现代人,自己也是一时糊涂了。   花娇看了看他清俊的脸,他的眼睛满是诚意和坚定,花娇忍不住想,也许他是真的想要娶自己,那他是不是已经想出什么法子了呢?如果真能做他的妻子,再怎么说也比自己出去乱闯强,再说她确实也有些喜欢他了。花娇有些激动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试探着说道:“就算是你真想娶我,老爷、太太也不会答应的。”   “那就是说娇娇想要嫁给我了?”柳含章戏谑的看着花娇。   这时候还要调戏一下人,花娇有些不高兴了,也许他本就是跟自己开正玩笑,想到这儿,她扭转了身子,嘟了嘴道:“就知道你只是逗我玩罢了。”   柳含章哈哈一笑,道:“怎么会逗你,我已经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断了两天,我都不好意思来见大家了…… ☆、谋法子移山接木   午后的庭院静悄悄的,春光透过槐子的清荫,一缕一缕的倾漏而下,在平展的青石花砖上洒下了斑斑点点的光晕。   阳光微斜,映在花娇的脸上,她的手中还把玩着,刚才柳含章插在她的鬓边的,那朵娇艳的牡丹花。   花娇脸色如玉生辉,玉色的镶宝纹单衫,系了一条杏黄色的织金飘带,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她微低着头,脸上神情似若有所待,却又尽力的粉饰出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柳含章看着眼前的人儿,只觉心情舒畅之极,压在心头的大事终是能得以圆满了,以后就可与心爱的人一起共度华年了,怎能不高兴。只是看她那副装出来的毫不在乎的样子,倒是可爱可怜得很,忍不住就起了逗弄之心。   柳含章哈哈一笑,将花娇扯进了自己的怀中,抱她坐在腿上,问道:“怎么,娇娇不想问问是什么办法吗?”见她低头不语,又道:“娇妖可愿嫁与我为妻?心中可有我吗?”   花娇不想大白天与他卿卿我我,虽说她心中已不再抵触他,可是要她肉麻兮兮的说,‘我愿意嫁给你,我爱你。’她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何况,就是想嫁他,也不过是面对现实的无奈选择,要说有多爱他却也谈不上,她只是对他有了些好感,相处的时间长了,难免有了些感情而已。   花娇却不回答他的话,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只是挣了两下,却是挣不开,就道:“快放我下来,青天白日的,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刚才我已经吩咐了,不许人进来的。”柳含章抬起了花娇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目光。却见她眼神中有些躲闪和慌乱,不禁心中又犯起了嘀咕,莫非她是真的喜欢那个陆银,还是她依然恨自己强迫了她?   柳含章心中一凛,手上不由的用了些劲,刚才本是逗她,现在却是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快说,到底愿是不愿,你要真是不愿,我也就不说是什么法子了。”   花娇被他掐的下巴有些生疼,又见他眼中升腾起阴霾,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他先是强迫自己做了他的通房,虽说后来他对她也算得上是好,可是那也不过是他愿意宠就宠宠罢了。这时,他竟然随口说了一句会娶自己,还不知真假,也不知行不行得通,先就是强着自己说喜欢他,愿意跟他,真真是男人就没有好东西,刚才她还觉得他开明,比现代男人都强,现在看来,他也许只是逗她玩罢了。   花娇眼中泪花泛了上了,却愣是强忍着,没有掉下一滴。只是眼圈却是不由控制的红了,两眼由于泪花的浸润,倒是更加的黑亮了,直如天上的星辰一般。   柳含章看了,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赶忙放开了掐她下巴的手,却见着手之处已有些微微的泛红了。   他有些心疼的用手轻抚了一下,有些后悔刚才太用力了,他放柔了声音说道:“是我不好,问你这些做什么?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是不愿嫁,也得嫁。”   花娇听他一说起来,又是强逼人的话,索性扭过脸去,看都不看他,眼泪却是没忍住,顺着脸庞,簌簌的落下了两滴。   柳含章看了,也不耐烦用帕子,直接如手给她拭去了泪珠,又将她搂在怀中轻抚,一边说道:“好了,好了,本来是高兴的事儿,倒弄得像是我欺负你似的。”心中却也有些凄凉,她怎么就连骗都不愿意骗他,说一句愿意都不肯。   一时间两人倒是谁也不说话,只有晚春午后的微风徐徐的吹着,偶尔有一片片的雪白的槐花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二人的发上,衣上。   花娇从他怀中挣了出来,站起身来就要回前边,却是被柳含章拉住了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你坐这儿,我今儿真是有事儿要说。”   花娇看了他一眼,没言语,只依言坐了下来,微低着颈子。   “前一阵儿,我在文会上认识了一人,他叫苏元之,是去年新中的举人,来京参加会试的。此人才高八斗,为人又豪爽磊落,我与他很是谈得来。”   “苏兄是广林府知府的儿子,后来我二人谈起来才知,我师傅郑大侠当年行走江湖时曾救过他们一家老小的命,后来我还带他去见过师傅一面。我二人本就意趣相投,再加上师父这层关系,就觉更加亲密,后来就以兄弟相称,几乎是无话不谈,我和你的事他也知道。”   “我的主意是,让他认你为妹妹,反正他家不在京城,家中有什么人,也没人知道,再说了,他确实曾有一个妹妹,只是那一次出事时没了。就是有人问起来,只说是当年失散了,现在才找了回来,也能混过去。”   “只是苏兄虑及自己的家世,认为他父亲只是一届外放的知府,恐怕高攀不上侯府,就说等他新科高中,或可一试。所幸刚才看榜,苏兄已高中状元。   过两天我就请恩师吏部林尚书做媒,求新科状元苏元之的妹妹,父亲虽说不一定同意,不过林尚书为媒,我再求一求祖母,此事必成。   到时我找个借口将你打发出去,然后再悄悄的送到苏家。你安心等着嫁过来做我的新娘就是了。”   花娇听着他慢慢的道出,只觉心中一阵亮堂,这方法倒真有那么七八成的把握。原来,他真的是想要娶自己,还处心积虑的想办法。看来自己以前倒是误会他了,他虽是一开始强了自己,对自己的也算是有些真心,并不是只是贪恋自己的身子而已。   花娇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纷乱,一时之间,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柳含章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了,小丫头,傻了?”   花娇脸一红,说了句,“你才傻了呢,你……”却是不知说什么好。   柳含章看她脸带薄粉,小嘴微张,神情娇羞动人,那里还忍得住,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低头吮住了她的唇。轻怜蜜爱的咂吮了半天,又怕再亲下去,自己会把持不住,这才微喘着气放开了她,又叮嘱道:“此事万不可对任何人说,我也是为了让你放心,才提前跟你说了。要是泄露出去,被父亲知道了,亲事就难成了。”   见花娇点了点头,这才坐到了一边,拿起了一旁花娇做的鞋看了看,笑道:“如今娇娇也会做鞋了,什么时候给我做一双啊?”   他的针线都有绣娘做,花娇本想说自己做的拿不出手,又想着他既肯如此为自己着想,就点头道:“过两天将这双做完了,就给你做。”   柳含章这才满意了,又问花娇道:“如今可有什么想吃想玩儿的?我给你买了带回来。等过几天有了空闲,我带你出去玩,成日的憋在这院子里,怪闷得慌的。”   花娇一听说要可以出去玩,也高兴起来,抬了头正要回答,就听园子外面齐婆子的声音道:“二爷,老爷派了人叫您过去呢。”   柳含章又摸了摸花娇的发顶,这才站起身来出去了。   柳含章带着锦墨到了正房,只见侯爷和母亲都坐在耳房的坑上,他上前见了礼,田夫人早拉了儿子坐在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这些日子忙着考试,又要去南书房侍读,眼看都瘦了。”   柳侯爷平日肃穆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道:“章儿这次虽没中状元,考中榜眼也算是不错了。你今年都一十九岁了,也不小了,可该好好的说一门亲事了。如今兵部尚书张家已经派人来求亲了,父亲倒是有些不太满意。如今父亲倒是看着镇远侯家的长孙女儿不错,还有定阳王家的二女儿也不错,不知我儿更中意那一个?父亲明日就派人去求亲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初议亲侯爷踌躇   柳含章抬头看了一眼父亲,他也知道自己考中了进士,父亲就会开始考虑自己的婚事,只是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物色好了人选。   他略皱了一下眉毛道:“父亲选的人自然都是极好的,只是孩儿的恩师吏部林大人已经提过了,想要给孩儿做媒,娶新科状元苏元之的妹妹为妻,林大人还说明日要来府跟父亲提说此事。我本以为如此佳偶天成,父亲必也是欢喜的,就一口应了下来,到那时,父亲如不答应,岂不是叫孩儿在恩师和同年面前不好交待吗?”   柳侯爷听了,倒是有些意外,他微微顿了一下,脑中迅速的将这件事过了一遍。现如今皇上身子不大好,每五日才上一次朝。高太傅在朝中几乎是独揽大权,也就只有吏部的林尚书,因曾是皇上的侍读,深受皇上信赖,还能说上几句话,有时在朝中还能与高太傅抗衡一下。如果得罪林尚书的话,确实不太好。   可是那苏元之的父亲毕竟只是一届知府,而他虽是新科状元,在朝中却也还未站稳脚根。要是娶他的妹妹的话,那里比得上镇远侯家的长孙女儿或者定阳王家的二女儿呢?   镇远侯也就罢了,那定阳王的女儿虽不是公主,但到底也是帝王之家的出生,高太傅在朝中如此的跋扈,不就仗着他的侄女是皇上最宠爱的淑贵妃吗?   柳侯爷思来想起,一时也不好决断,就沉吟了一下道:“如此,我与你母亲再商议一下,你先回去吧,要是明日林大人问起,你只说婚事是终生大事,要凭父母做主就是了。”   柳含章见父亲一时之间没有表态,倒也无法,只好点头答应了,又与父母行了个礼,这才躬身退了下去。出了正院,一溜烟儿的跑到祖母那儿去了。   却说田夫人对儿子的亲事,心中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她思虑着,儿子要是娶了王爷家的女儿,只怕将来会受媳妇的压制,就是她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好当。所以她倒是更想让儿子娶一个普通官员家的女儿,只要长的好,性子好就行了。   她思虑了半晌,抬起头对丈夫道:“章儿说的倒也有理,他刚刚做了官,要是得罪了恩师还有同年,只怕真真是有些不妥。反正镇远侯家和定阳王家,咱们都还没有去求,不如就算了吧。”   柳侯爷淡淡的看了田夫人一眼,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先到前面去招呼一下贺喜的人,等晚上与母亲商量一下再说。”   田夫人人低头应了一声“是”,又站起身来给他整了一下衣裳,这才将他送了出去。看着丈夫带着小厮大步的走了出去,田夫人的心中却是一阵苦涩,自己是妇道人家,难道老太太就不是妇道人家了吗?   田夫人站在廊下,看着春日的阳光在大夫那绣了精致花纹的华服上洒下了一缕缕的金光,只觉心中又爱又恨。   当日她嫁给侯爷,闺中的小姐妹们都是羡慕之极,虽说是填房,可到底不是做小,而是正正经经的正头夫人。洞房花烛夜,她头上的盖头被挑起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她的侯爷夫君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心中更是满意了。   可是第二天,给老太太敬过茶后,她看到来给自己敬茶的那些个小妾,心中却是怎么也满意不起来。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日高夫人活着的时候,因为有娘家撑腰,所以一嫁过来,就将柳侯爷以前的通房都赶了出去,纳妾就更不许了。这几个小妾也都是高夫人过世后才纳的。   田夫人没有娘家撑腰,自然也管不了柳侯爷,他后院的莺莺燕燕自然也丰富的很,有一些得宠的,甚至曾经还有爬到田夫人头上的趋势。   柳侯爷对这个低眉顺眼的正妻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自然也没心思管她。田夫人想,要不是她有儿子,要不是她一向温良、孝顺,博得了老太太撑腰,几乎要被那些女人吃了。   田夫人认为她之所以过得如此的不痛快,就是因为没有显赫的娘家撑腰,所以丈夫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太过显赫的岳家。   却说柳含章早已偎在老太太身边,将那苏元之夸成一朵花儿了,“祖母,据说他的妹妹长得比他还要好看,性子又好,人又聪慧。我要是娶了她,以后与苏兄成了亲家了,以后在朝中也能互相照应着。那镇远侯家和定阳王家的女儿,孙儿虽没见过,可是儿子们却是没一个成器的,虽空有爵位,将来还不知怎么样呢。再说了这婚事是我恩师林尚书提的,要是回绝了,第一是恩师面子上不好看,第二也显得咱们柳家只知道攀龙附凤,您说是不是啊,老祖宗?”   柳含章一边说,一边拉了老太太的袖子摇着,倒惹得老太太呵呵的笑了,“哟,真是一眨眼的功夫,我的小孙子也长了,也要娶媳妇儿了,你说我们这老婆子能不老吗?”   柳含章很正色的看了老太太一眼,笑道:“祖母那里老了?您看您眼角连一丝皱纹都没有,这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您是我姐姐呢。”   “你个猴崽子!净会哄我这老婆子。”老太太笑着打了小孙子一下,虽知道孙子是在逗自己开心,却也是心中高兴,又道:“你的亲事,我会跟你老子说的,只是我毕竟是隔辈儿之人,到底怎么决定还得看你父母的主意。”   “那孙儿谢过祖母了。”柳含章很满意,虽说老太太并没有打包票说一定行,可是父亲对老太太的话总还是听一些的,此事能成的胜算倒也不算小了。明日再找座师林大人来加一把火,估计就九成九能成了。   却说吃过晚饭,柳侯爷来到了母亲的房中,商量关于小儿子柳含章的亲事,母子二人讨论多时,柳侯爷还是不太想与那新科状元苏元之家结亲,他家的底子到底还是太薄了,就算是出了个状元,自己的儿子还是榜眼呢。   老太太看儿子犹豫不定,略沉思了一下道:“不如这样吧,再过一阵儿就是我的生日,往日都是咱们自家人和几家近亲凑一处乐一下就得了,今年虽也不是整生日,可是趁着章儿考中了榜眼,倒也可以大办一下,到时邀请镇远侯家和定阳王家的夫人、小姐们过来乐和一下,我和你媳妇也好悄悄的打量一下他们家的姑娘如何。另外将那个苏元之也请来,虽说他妹妹在外地,请不来,看看他也行。他若是好,其妹必也差不到那里去。”   柳侯爷听了,觉得倒也是个主意,只是他还是有些顾虑,就道:“镇远侯家倒还好说,只是那定阳王的夫人一向自视甚高,还不知会不会带着女儿来。”   “你先去安排,她们不来也没什么,娘再想别的法子打听也就是了。”   当下母子二人计议已定,柳侯爷才出了母亲院,到四姨娘那里歇了。   却说第二日一早,柳含章到老太太那里打听,知道是如此结果,也就没去找座师林尚书,他怕万一父亲拒绝了,以后倒不好说话了。   柳含章心中暗暗有些着急,就派人去仔细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镇远侯家的长孙女儿小时侯生过天花,脸上有不少麻子,而定阳王家的二女儿则是娇宠坏了,跋扈的很,这才稍稍放了一些心。   后来的那些天,开琼林宴,拜座师、同年之间互相会拜,柳含章倒也忙得很。   还没等到侯府老太太的生辰,宫中却传来了消息,听说皇上当日在金殿上看了苏元之,见他少年高才,相貌又生的清俊,风姿轩举萧疏,就有意将瑞烟公主许配与他。   一时之间,苏元之的风头无两。连柳侯爷也有些后悔当日没有答应儿子提的那门婚事儿。那定阳王只不过是皇上的叔叔,又不是很受重视,他的女儿虽说高贵,却又那里比得上公主。   要是驸马做了自己儿子的大舅哥,可比儿子做王爷的女婿强。   只是这件事,是宫中传出的小道消息,成不成还并不太一定,柳侯爷倒是踌躇起来了,又怕先与苏元之做了亲事,到最后他成不了驸马,又怕等他成了驸马,这门亲事再有别的人来抢,成不成就不好说了。   还有就是,柳侯爷心中存着疑惑,这瑞烟公主的母亲去的早,据说弥留之时,求了皇上将她的女儿嫁给她娘家表哥的儿子,皇上也答应了,所以这些年来,柳侯爷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尚公主,做附马。   却不知为何现在皇上改主意了,还是说,只是宫中的谣传?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宫变生事端   这一日柳含章与苏元之一同从翰林院出来,却见太子跟前的小太监保儿走了过来,传口谕叫柳含章到太子宫去一趟。   柳含章就与苏元之拱手告辞,跟了小太监往宫中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由于柳含章被选为了翰林院庶吉士,而太子也因为皇上的病情加重,开始协理政事,所以也没时间去南书房读书,两人也有些日子没见过面了,柳含章在脑子里思索了半日,也不知太子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太子为人表面看起来和煦亲切,其实却是心思深沉,柳含章这些日子给他侍读,也略知一些。他的母亲方皇后是当今太后的表侄女,当年与皇上也算恩爱,可惜方皇后在太子十岁那年病故。皇上因思念皇后,就立了皇后的表妹季贵妃为后,季贵妃一直无所出,就将太子归到了她名下。   再后来皇上宠幸淑贵妃,起意想要立淑贵妃的儿子德王为太子,只是太子这些年行事谨慎,并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再说他还有一个亲舅舅,驻守西北边疆,手中握有重兵,皇帝心中顾虑,再加上太后也不喜欢淑贵妃,所以淑贵妃虽在宫中荣宠无比,却也无法登上她梦想中的皇后宝座。   淑贵妃父亲早亡,又无兄弟,早年是在叔叔高希圣跟前养大的,就极力的扶持其叔高太傅。现如今高太傅是几乎独揽大权的朝中重臣,皇上的病又越来越沉重,朝中也是暗潮涌动,有人甚至猜测德王有可能趁机谋反。   朝中大臣有中立观望的,有德王一派的,当然也有太子一派的。柳侯爷是高太傅的女婿,却又因妻子病亡之事与高太傅不和,所以他也算是中立派,两方都不掺和。   而柳含章刚刚入了翰林院,在朝中并无实权,自觉自己在皇位争夺中是没有太大的作用的,可是太子这时候找他,也只可能与争位一事有关,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起意想要暗中打探一下,就不动声色的问那小太监道:“保公公,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可好?今日心情如何?”说完又悄悄的将自己荷包在的一块玉玦塞到了他手中。   那小太监虽是眉花眼笑的收下了,却是十分的机灵,又惯会打马虎眼,只是笑道:“太子殿下很好,刚才好像还挺高兴。”其它的却是一句也不肯透露。   柳含章无法,只好跟着他到了太子宫的外书房。只见太子身穿玄色绣金线蟒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雕花书案前,屋外的春阳洒在他脸上、身上,神情倒也平和。   柳含章忙抢步上前,跪下行礼。太子笑着从书案后转了出来,亲手将他扶了起来,道:“柳卿请起,你我有同学之谊,不必多礼。”   柳含章应了一声,心中却也并不放松,恭敬的垂手侍立一旁。小太监端了茶上来,太子示意柳含章坐下用茶。   太子转而又坐在了书案后,看了柳含章一眼,笑道:“听说柳卿很是宠爱房中的一个丫头,对她情有独钟,且那丫头生的也并非倾国倾城。可见柳卿是真正的风流名士,磊落情种啊。”   柳含章看太子笑得云淡风轻,一幅轻描淡写的语气,心中却是一沉,他知道皇上和皇子们会安排人暗中盯梢朝中的大臣们,却没想到他们连自己这些闺中私事也不放过。现在太子提起这个,莫不是要威胁自己做些什么事?   柳含章略顿了一下道:“太子殿下笑话了,微臣尚未娶亲,又是少年心性,对房中的人难免多疼了一些,那里又谈得上什么情有独钟。这不,家父正张罗着给臣说一门亲事,到时有了新妻子,这个丫头只怕要打发出去了,不然的话,只怕新夫人会不高兴啊。”   太子听了柳含章的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笑,眼神诡暗莫名。柳含章倒被他看的有些不安了,却听他说道:“柳卿过谦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你又何必对我隐瞒呢。我可是听说柳兄非她不娶,还打算让她假认新科状元苏元之做兄长呢。”   这下柳含章心中惊诧,冷汗差点儿流出来。他宠爱花娇之事,在柳府中随便打听一下就能得知,太子知道了也不足为奇。可是他与苏元之商议之时,只有两个人在,并且,以他的功力,一般的会武之人伏在一旁,他都能听出来,这事怎么会被太子知晓?可见跟踪监视自己之人,功力还在自己之上。   柳含章心中惊惧,面上却是冷静,他打算来个推太极,打哈哈,反正此事还没成,就算是成了,也不是什么大罪,何况,太子这个时候特意将自己叫来说这个,显然不是为了治自己的罪,而是另有所图,只是不知他所图为何。他脸上微微的笑了笑,道:“太子殿下,微臣不敢。”   “哈哈哈,这又有何不敢的!柳卿不必担心,我并不是要治你的罪,反倒是很欣赏你的所做所为。想这世上有多少有情人迫于身份,却不能在一起携手到老?柳兄肯为一个丫头处心积虑的打算,我很是佩服啊。”   太子从书案后站了起来,走到了柳含章的面前,满面含笑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柳含章不动声色,等着太子最后将他的目的说出来。他大约是想拿花娇威胁自己替他做什么事吧。   太子似是笑够了,这才在柳含章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敛眉道:“其实我是想让你娶我妹妹瑞烟公主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柳含章一愣,心下念头飞转,不知他为何要舍苏元之而选自己,这件事好像与争位之事没什么关系吧。只是这件事他是绝计不能答应的,要是他娶了公主,那花娇怎么办?没准到时想纳她做妾都是不能。   他心中有些寒凉,面上却是淡笑一下道:“听闻人言,皇上有意将公主许配苏元之,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舍苏元之,而取微臣呢?再说太子殿下也知我一向宠爱通房丫头,难道就不怕公主嫁过来后心中不快吗?”   太子低声叹了口气,哭笑一声道:“柳卿你有所不知啊!我这个妹妹同我一样,也是幼年丧母,我一向与她惺惺相惜,兄妹感情很好。想必柳卿也听说过,公主早年已由她母亲许给了她表舅家的儿子,本来亲事是不用议的,可是前两年她迷上了拜佛念经,非闹着要出家修行。父皇那里肯答应,又私心想着她也许是大了,懂事了,对自己的亲事不满,却又失了母亲,无人诉说,所以才想要出家。所以父皇也没急着让她出嫁,就想着再给她物色一个少年才俊,也许她就又回心转意了。前几天父皇倒真是看上了苏元之,谁知跟妹妹一说,她竟然……竟然当晚寻了短见,要不是宫女机警,妹妹、她……她就香消玉殒了。”   “我只所以选中你,就是看中了你对那丫头情有独钟,必然不会对公主有不轨之事。公主嫁给你,也只是表面上假装一下。什么时候父皇不在了,你再送公主出家就是了。到时柳兄想娶谁,就娶谁。”   柳含章听了,这才明白了,虽说这只是权宜之计,可是皇上虽然这一阵病重,可也不一定就不治,要是自己娶了公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脱身。还有就是此事总是有些荒唐,花娇听了能信吗?要是她不信,只怕又要与自己别扭了,没准伤心再也不许自己碰她了。   再说,本来他打算的好好的,就快要成功了,如果苏元之成了附马,他与花娇的事就成的更快了。他不想浪费那些时间,说道:“殿下,公主如果嫁给苏元之,也是一样啊。公主要不是愿意,难道那苏元之还敢强迫公主不成?再说了,如果太子把今日这番话与他说了,想必他也是通情达理的。”   柳含章说完,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住了,苏兄。又想,以苏元之的文采人物,没准公主看了,喜欢上了也未可知。   没想到太子却是一拍桌子道:“不行!那苏元之是什么人,我并不了解,公主嫁给了他,万一他要是……柳卿,你曾在我身边侍读多时,我了解你的为人,再说了,你也有心中之人,必不会乱来的,这件事你必须答应!你如答应了,等公主出家以后,我会封你那个丫头为郡主,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你做夫人。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将你与苏元之所议之事,告诉昌意侯,到时,只怕你再想娶她,也是无法了。”   柳含章心中一阵恼怒,直想拍案而起,可是他面对的太子,是无上的皇权,又被人拿住了把柄,却也无法,只好低头深思了一会儿,心想,也就是等个一两年的事儿,回去好好跟花娇说说,应该也是说的通的,反正与公主也是假夫妻,自己与花娇依然可以每日在一起,跟现在也没什么两样。   太子看了看柳含章,拿手在檀木桌面上轻叩,道:“柳卿可想好了?若是不愿意也没什么,我立马叫人去跟昌意候说去。”   柳含章抬起了头,神情莫名,道:“臣愿意。”   太子这才面露喜色,道:“柳卿真快人也,余事你均不用管,只管回家听消息就是了。只是公主以后要出家的事,在你们成亲以前,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那个心爱的小丫头。”   柳含章知道这种皇家密事,必是知道人越少越好,就点头答应了。太子这才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看着柳含章走了,太子高兴的出了太子宫,三转两转到了瑞烟公主的瑞云阁。   阁中帐幔低垂,精致的三凤来仪鎏金三足香炉中轻烟袅袅,一股淡淡的芸香飘洒在屋中,甜甜的直叫人迷醉。几个小宫女见太子到了,忙躬身行了礼,就要进去通报,却被太子一摆手制止了,“不必通报了,我自进去就是了。”   小宫女忙低头退了下去。太子迈步进了里屋,却见妹妹正歪在榻上,手托香腮,两眼呆呆的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两个大宫女正在屋中捣腾刚摘下的海棠花瓣。 作者有话要说:   ☆、瑞云阁兄妹秘事   两个宫女看到太子进来,忙上前行了礼,太子轻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与公主有话要说。”   两个宫女低头应了,将地上的花瓣也一起收拾了起来,关门出去了。   太子走到瑞烟公主旁边,紧挨着她坐了下来,伸手搂了她的肩道:“烟儿,想什么呢?怎么哥哥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瑞烟公主这才扭头看了太子一眼,淡淡的道:“我还能想什么,左右就是一天天的瞎混,行动全由不得自己。”太子轻轻拂了拂瑞烟白皙的脸蛋,只觉滑如凝脂,忍不住又捏了捏,才笑道:“你也不必烦忧,我已经有法子了。”   “你还能有什么法子?不管嫁谁也好,左右是要嫁人的,难道我还能在这宫中待一辈子?”瑞烟有些气恼,说话的声音也不由的大了,丰、满的胸脯也因为生气而微微的起伏着。引得太子的眼睛再也离不开了,他一下子抱了她倒在了床榻上,将她压在身下,含住了她的樱唇猛烈的吸着,一只手却是顺着衣裳下摆伸了进去,罩在了她丰盈的胸上急切的揉捏。   瑞烟任他亲了半晌,也有些情动了,却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些着恼,就一把推开了他,道:“你成日就想着这个,难道你宫里的几个妃子还满足不了你?”   太子被推开后,略愣了一下,又笑道:“妹妹这是又吃味了?你放心,等我娶了你,就将她们全部打入冷宫可好?”   瑞烟听了这话,心中虽闪过一丝高兴,却又被无边的苦涩掩埋了。她心中也不是不后悔,当日年小,不懂事,又没有亲生母亲,虽说父皇将她养在了皇后名下,可是皇后对她从来是不冷不热的。冷寂的宫中,也只有太子这个哥哥对她好。   她对这个太子哥哥很依恋,什么都听他的,却是不知不觉的就着了他的道,铸成了大错。虽说事后,他说自己并非他的妹妹,说自己的母亲本来已成了亲,却被皇上看上了,愣是夺了来,当时就已经怀了身孕,后来生孩子时,对外只说是早产了一个月。这件事却是只有皇上与皇后知道,太子当时恰好随在母亲身边,也知道了此事。   瑞烟不知太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或者他只是为了安抚自己,所以就扯了这么个谎?可是就算是这件中是真的,皇上一直认自己做儿女,她一直是公主,又怎么可能嫁给太子呢?   去年父亲就想让她与表舅家的儿子完婚,被她推了过去,说要出家为尼。皇上其实也不太满意这门亲事,只是因为当时公主的生母临终所求才答应了的,现在见女儿不喜,也就罢了。   如今皇上可能觉得他身子不好,就想将瑞烟的婚事定下来,前几天在金殿上看中了状元苏元之。公主其实也有些看开了,反正她与太子也不可能成婚,再说了,他身边也早就有了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了。其实她嫁了人也不错,只是有些担心附马要是知道她的身子早给了别人,会怎么想,所以当时只低了头,没有表态。   太子却是着急了,只怕公主会被嫁出去,他还是真心的喜欢她的,毕竟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再者,也许是这种禁忌的感觉让他很刺激,虽说知道她并非自己的亲妹妹,但是他一想到压到自己身下的人是妹妹,就觉得无比的兴奋与激动,这种感觉他在他的正妃和两个侧妃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   他决不能让妹妹嫁给别的男人。   只妹妹年纪渐渐的大了,总不嫁人也是不可能的,他就想到了柳含章,当日他在探子那里听说,他对一个通房丫头如何如何的宠爱时,还觉得好笑,心想,他大概是没见过真正美貌的女人。   有一次太子将柳含章叫到太子宫,却又推说有事,让他在书房等着,还故意派了一个最美艳的宫女去给他端茶,他吩咐宫女故意摔倒到他身上,自己却躺在门外偷偷看着。本以为他就算不敢垂涎太子的宫女,但是眼神中必会带出艳羡,或者是脸红心跳,手足无措。谁知他只是随意的将宫女扶了起来,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好像她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宫人一般。   当时太子觉得柳含章有些呆傻,现在却觉他是最好的人选,只有将妹妹嫁给他,太子才能放心。如果是嫁给苏元之的话,自己与妹妹的情、事,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可是要是说公主要清修、出家之类的话,只怕那苏元之也不会甘心,妹妹本就生的美貌,苏元之娶了她,必会喜欢上她的,到时两人朝夕相处,那苏元之本就生的不错,要是他一个劲的向公主讨好,歪缠,难保公主不会动心。民间不是有俗语说是‘烈女怕郎缠’吗?太子可不想冒这个险。   要是嫁给柳含章,他有那个心爱的丫头占着,必不会去骚扰公主的。公主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他。只等什么时候父皇驾崩了,就让妹妹出家,自己再给她换了身份进宫来,就算是有人看出什么来,到时自己身登大宝,做了皇帝,又有谁敢来费话。   当下太子也不再歪缠,却是坐起身来,将妹妹搂在了怀中,又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这才细细的将这件事跟她说了。   瑞烟公主听了,倒也没什么话说,这个计策很圆满,挑不出什么错来,太子哥哥也确实是想着自己的,可是她不知为何,却是高兴不起来,只觉心中无悲无喜,却又有些堵得慌。这种心情很迷茫,很让人不痛快,她只好勉强笑了笑,道:“那我们岂不是要很久不能见面吗?”   太子本来看妹妹不太高兴的样子,还以为她不喜这个安排,现在听了她这话,才知她是忧心以后不能见到自己,看来妹妹还是离不了自己啊,他不由的心中痛快,就呵呵的笑了两声,又抚了抚她柔柔的黑发,道:“谁说见不到,我可以想法叫你到宫中来,也可以偷偷的到侯府去看你啊。”   “那你快走吧,你在我这里呆的功夫大了,难免会有人怀疑了。”瑞烟推了一把太子。   太子搂了她嘻笑道,“宫中谁不知咱们兄妹关系好,有什么可怀疑的,你这才是做鬼心虚。”   瑞烟有些羞恼的打了太子一下,却被太子捉住手腕,压到了身下。   却说柳含章从宫中出来,带了锦墨,乘轿回府。轿外是宫墙边的一排排的柳树,柳丝碧绿低垂,一阵风吹过,如烟丝般轻拂,复低复昂。柳含章的心也随之起起伏伏,难以平静。   这件事看起来很完美,太子保护了公主,遂了她向佛的心愿,而自己也能给花娇一个高贵的身份,两人得于婚配,长久相守。既不用怕父亲不同意,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伪造花娇的身份。可是这件事什么时候有结果,却要等皇上大行以后,怕只怕将来会生什么变故。   柳含章坐在轿中,将轿帘挑开了一角,看着外面的风景,从粉白的宫墙,再到热闹的市井,最后到了柳府门前。心中始终有些不安,只是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如果将来有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怎么将这件事告诉花娇,取得她的理解和支持。   柳含章回到惠风院时,花娇正由齐婆子陪着,坐在后院给他做鞋,这还是前几天她答应了他的,只是她做得慢,前两日才将自己的那双做好了,今日才找了布,配了线,开始做。   齐婆子见柳含章回来,忙行了礼就笑着下去了。这些日子她见花娇的心总是转还了,对着二爷也不总是别别扭扭,冷冷淡淡的了,这不,还给他做起了鞋,柳婆子总算是放心了。姑娘家年轻,总是由着性子来,她总担心有一天二爷烦了,将花娇丢在脑后,岂不是这辈子就完了。   花娇见柳含章回来,举了举手中的鞋面,笑盈盈的说道:“你看这个颜色你还喜欢吗?”   那是一双靛蓝色的蜀锦缎面,柳含章的鞋多是玄色和棕色为多,这种颜色的鞋只用两双,他还从来没穿过,他不太喜欢鲜亮的颜色。花娇却是记着他前些日子说要带自己出去游玩的,就想做这双鞋却是想着他穿在,春日里两人出去玩儿,一定很好看。   自从知道了他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还想方设法的为自己转换身份,好娶自己为妻,花娇也将他一开始强迫自己的事放下了。在这个世上生存不易,要找一个如此真情实意的人也是难了,何况他平日又温和体贴,基本上什么事都由着自己,花娇觉得自己就这样跟他过一辈子也就算得上是美满了。   柳含章见这个颜色却是有些招摇,不过花娇做的,什么样的他都喜欢。他看着她那如春风般和煦而轻快的笑颜,只觉心中也是快意而轻松的,那种心意想通的感觉如此的甜蜜而美好,他真不忍心这个时候来提那件事。   就算是他告诉她说,自己要与公主假成亲,等到皇上大行之后,再让公主出家,太子将封花娇为郡主,两人完婚,花娇不定会怎么怀疑呢,没准就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荣华富贵,想要娶了公主,又要哄着她,占着她。   何况他只能告诉她,以后自己还是会娶她,却是不能告诉她实情,只怕她要不知怎么跟自己闹呢。只是这件事却不能不告诉她,如果她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此事,那就更无法收拾了。   “娇娇做的,什么样儿的我都喜欢。”柳含章走过去,将她手中的鞋面抽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笸箩里,拉了她的手道:“娇娇,如果我说,这两年我们暂时成不了亲,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是不是老爷不同意?”花娇的心微颤了一下,她也知此事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也不一定就能成,就安慰柳含章道:“你也不要太着急,只要你是真心对我,再慢慢筹划就是了。”心中却是有些愁云淡淡的升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游西潭寄情山水   柳含章看了看花娇,见她脸上满是关切之情,她的眼中虽含着淡淡的失落和焦虑,可是却还是尽力的柔声安慰自己。他突然不想将这件事说出来了,他不忍心看到她失望,他不想让她误会。   这件事还是要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地方,营造一些气氛再说才好。   柳含章笑着将花娇拥在了怀中,紧紧的抱了抱,又揉了揉她清凉柔滑的头发,道:“娇娇对我真好,咱们的亲事要推后,你不但不埋怨我,还处处为我着想。这样吧,为了奖励你,我决定明日带你去西水潭游湖、钩鱼去,你看怎样?”   “真的吗?”花娇一听可以出去玩儿,眼晴一下子亮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困在这个小院中,为了少生事端,没什么事的话,她甚至从不踏出惠风院的大门,每日不过就是练练剑,跟着齐大娘做些针线活而已,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连书都没看过。花娇知道自己一个香料铺的小丫头出身,要是认得字的话,倒是让人怀疑了。她也曾趁人不注意时,偷偷看过柳含章放在屋中的书,都是繁体竖排,又没有标点符号,最要命的是,都是经史子集类的书,并无话本、小说之类的杂书,看起来真是头疼的很,所以她也没再起意看过。   “那你明天不用上朝吗?”花娇扯了柳含章的衣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柳含章看了看花娇,只觉她这个样子,倒有些像贪吃的小猫,眼巴巴的望着主人,想要讨鱼吃似的,不禁莞尔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明日是休沐日啊,娇娇忘了吗?”   花娇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明日是十天一次的休沐日了。也难怪她会忘,柳含章新中榜眼,又刚刚供职翰林院,这些日子每逢休沐日,就从来没闲着过,每次不是宴游,就是聚会。   当下两人说定了,柳含章自去外面叫人安排明日的游湖事宜。花娇则兴奋的回了屋中,兴冲冲的收拾要带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柳含章就带了花娇出了府,翠巧和翠竹背着包袱跟在后面,锦墨和锦衣则备好了马车,等在门外。   柳含章与花娇坐了一辆车,二个丫头坐了一辆车,锦墨和锦衣则骑马跟在一旁。   马车很快出了城,天气还早,日头还没有上来,路边的野草、野花,还有碧绿的各色杂树上的叶子上都沾染着一滴滴的晶亮的露珠,薄薄的白雾弥漫在山林、村庄中。   清新的让人直想要迷醉在其中。   马车中垫了厚厚的垫子,行驶的速度也不快,所以并不颠簸。花娇一路兴奋的掀着车帘,流连着车外的景色。   西水潭在京城东面约十来里,离得并不远,到太阳刚刚露头时,一行人就到了。   柳含章扶着花娇下了车,花娇放眼一望,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山,山上茂林修竹,山花、野草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勃勃的生机。山下是一个大大的水潭,潭水清碧,几乎能看到水底细白的卵石,潭中央却是生了一片荷花,虽还不到夏日,并没有荷花,可是碧绿的荷叶随风轻展,也煞是喜人。   花娇走到了潭边,只见各色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间或有一两只水鸟快速的水面掠过。清晨的阳光照在水面,一片波光粼粼,倒真是个清静的好地方。   柳含章昨日已安排人过来打点过了,所以一只画船已停在了岸边,两个婆子也早已在船上摆好了各色果子和吃食。   柳含章拉了花娇上得船来,花娇惊奇的发现,竟然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丫头抱了琵琶,站在船头。见他二人上得船来,忙躬身施了礼,齐声道:“见过公子,见过夫人。”   “这是……”花娇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柳含章,都没顾得上置疑她们对自己的称呼。   柳含章携了花娇的手,坐在了船头,摆手叫两个小丫头站了起来,这才跟她笑道:“只看景儿,也怪没意思的,所以我就叫了两个唱曲儿的。一会儿我们一边看景,一边叫她们在一旁细细的弹一套曲子,岂不更风雅有趣?”   花娇听了,倒是笑了,心道,他还真是风流公子哥儿呀,连带自己出来游湖,还要叫唱曲儿的。只是想着在这水上,要是和着轻柔妙曼的乐声,倒也是不错。就看了柳含章一眼,笑问道:“你倒是想得周到,只是她们在一旁唱曲,不知还能不能钓上鱼来?”   柳含章先是愣了一下,又笑道,“这有什么,我们叫她们唱了曲,先在湖上游一圈,再放她们到舱下歇了,再钓鱼也就是了。”   当下二人坐在船头,一边听着曲了,一边欣赏着湖光山色,游逛了一阵子,柳含章见日头渐渐的升了上来,就叫人将船靠在了岸边的一棵大柳树下,跟花娇拿了鱼杆子钓鱼。   由于西水潭风景绝佳,所以经常有人来游湖,离潭不远处倒有不少的酒肆、茶馆和乐户人家。柳含章索性将船上伺候的人都遣散了,叫他们到茶铺吃茶去,只留了锦衣和锦墨在远处的一株柳树下侯着。   因两人本心也不为钓鱼,钓了好长时间,柳含章倒一条也没钓到。花娇却是钓到了一条小一些的,高兴的放在了一旁的水桶中。柳含章见天色已近午时,也就收了钓杆,叫了锦墨过来,说要吃饭。   锦墨早在那边最大的酒楼定好了菜,没一会儿功夫就有几个人抬了几个大大的食盒过来,一一的将饭菜都摆了上来。   两个丫头站在一旁伺候,柳含章却道:“你们也都去吃饭吧,不必伺候了。”他是打算等吃完了饭,跟花娇说自己娶公主的事的,所以连锦衣、锦墨也遣了出去,叫他们都到那边的酒楼去吃饭去了。   柳含章看着花娇眉花眼笑的吃着饭菜,风她倒比往日吃得多了不少,也知她心中高兴,就想着怎么开头好,怎么才能让她信自己,好好配合自己渡过这一段日子。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忍破坏如此美好的情景,所以一直到花娇吃完了,扶着肚子说,吃撑着了的时候,柳含章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花娇这下也看出柳含章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他都没怎么吃饭,就问道:“你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吗?”   柳含章顿了一下,却是轻轻敲了敲花娇的头道:“光顾着看你吃了。”   花娇笑着锤了他一下,刚想说话,却见远远的另一棵柳树下的画船上,一个女人头发散乱,只穿了一双白布袜,被一个身穿锦衣的矮胖男人赶下了船。那男人还将一把琵琶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女人哭着捡起了琵琶,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抺着泪哭。   花娇看到男人欺负女人,就有些愤愤不平,道:“那男人怎么这样,连女人都欺负,真是没教养!”   柳含章却是没有说话,只沉沉的看着远处。   那女人慢慢的走到了花娇她们的船前面,大概是脚疼了,就抱了脚坐在了一旁哭。花娇走下了船,去问那女人是怎么回事。   女人见有人问,就抬起头来,细声细语的说了一遍。原来她是这附近的乐户女子,今日那船上是守备家的武公子请客,叫了她们去唱曲。大约是上一次她陪着另一个客人,守备公子叫她,她没有过去,武公子就记恨在心,今日在船上对她百般辱骂,还将她钗环拆去,鞋儿脱掉,赶下了船来。   花娇听了心中更气,可是她也知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自身尚且难保,那里管得了此事,只好上船去拿了自己的一根金钗,还有一双鞋,另一些碎银子给了她。   那女子千恩万谢的用金钗挽起了发,穿上了鞋,却是再也不肯受那些银子,还说回家后,就叫人将金钗和鞋子送回来。花娇再三表示不用了,那女子站起身来,深施一礼,这才抱了琵琶走了。   花娇上了船,感慨道:“这世道,做女人真难啊!有钱有权的人,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柳含章看了她一眼,也感慨道:“这世上那有人能一切顺心随意的,就连宫中的皇上都不能事事遂心,何况是这世上的碌碌之人。”   花娇觉得柳含章有些少年不知愁滋味了,就道:“你还不是一切顺心,家世又好,又少年高中,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柳含章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事情的切入点,就看着那山色,敛眉道:“我虽看着富贵,可是遇上了无上的皇权,就如同刚才那女子一样,只能任人摆布。” 作者有话要说:   ☆、疑虑难消花娇忧   听了柳含章的话,花娇心有同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倒也是,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些王公大臣、朝廷高官们,不管在外面怎么的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可是到了皇上面前,还不是得点头哈腰,俯首称臣。只是他现在说这个,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想到这儿,花娇也有些着急,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朝中有什么事吗?”   柳含章拉了花娇回了船上,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沉吟了半晌,才道:“娇娇,有一件事,事关我们俩的终生,只是因为涉及到宫中之事,我不能对你说出实情。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一心都为你的,此生决不会对你有二心。”   花娇见柳含章神情严肃,双目中却又包含着些许的无奈与淡淡的愁绪,知道事情必是有些严重,可是想来想去,也不知宫中有什么秘事,会关系到两人的终生大事。她眼含疑惑,看看着柳含章,却并没有说话。   柳含章心中也是忐忑,他将花娇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手中,声音沉稳道:“太子想将公主许配与我。你放心,只是假夫妻。只等日后时机成熟,公主就会设法离开,到时会为你换一个郡主的封号,我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将你娶进门了,再也不会转换身份了。”他徐徐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看着花娇的脸色,怕她听了会不相信自己,怕她会大闹。   花娇一阵的怔忪,她看了看柳含章那有些小心翼翼的神情,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到了她的耳中,可是她宁愿自己一句话也听不懂。这大概就是他今日带自己来游湖的真正目的吧,花娇心中苦涩,心脏如同被一只手揪住了一般,一阵阵的向下沉,坠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娇娇,我说的都是真的,太子吩咐的事,我不得不遵从,何况这只是暂时的,将来我们的日子会更好的。你千百万不要胡思乱想啊。”柳含章见花娇脸色凄然,忙将她拥在了怀中。   花娇苦笑了一下,心想前两天她可是听说那个苏元之要做附马的,就算是公主不乐意,皇上也不一定会逼她,那为什么要嫁给柳含章,做什么假夫妻?花娇虽然对朝堂之事不太懂,可也觉得这事完全没必要。   也许是那公主看上柳含章了,而柳含章又无法违抗皇命,只好答应做附马,可是他又对自己还有情,舍不得放自己,所以编了这些瞎话来哄骗自己。   花娇有此无奈的想,柳含章对自己也算是有心了,都要娶公主,做附马了,还专门陪着自己出来游玩,‘用心’的哄骗自己。她不记得曾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样一句话,说一个男人肯骗一个女人,说明他心中还是在乎她的。花娇有些自嘲的想,柳含章总算是比自己在现代的那个前男友要强,他起码还愿意费心费力的欺骗自己。   可是,她不想要这样的欺骗!她宁愿他干干脆脆,要娶别人了,就不要再指望自己还能原谅他,理解他。他大约是想要左拥右抱,享那齐人之福,可是花娇不会傻乎乎的,被他三两句甜言蜜语哄住的。   柳含章见花娇一直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是凄然、失望、淡漠,交替变换,知她必是不信此事。他心中也是着急,也知现如今,就算是他跪在她面前赌咒、发誓,她也不一定会信。只好以手抬起了她的头,对着她的眼睛,用他觉得最真挚的神情道:   “娇娇,我也知此事有些荒唐,可是,此事的确是真的,宫廷秘事,知道多了,反而不好,所以我不能给你解释清楚,现在光凭我一张嘴,你可能也不相信,我只求你能忍耐一时,等我与公主成亲之后,你就可明白我说的假夫妻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这之间,你只管跟以前一样,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听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是了。”   花娇听了他的话,在心中思虑良久,抬头道:“那你要是骗了我,希望你到时能放我出府,不要再阻拦我。”   她的心中难道就只想着离开自己?柳含章心中有些寒凉,脸上神色变换莫名,终于咬牙说了一句:“好!"   这一日的游湖可谓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去,回去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个丫头和两个随从也不知二人怎么了,自然也不敢问,只好小心的伺候着。   却说太子那天跟公主说定后,就去找了太后,说将妹妹嫁给苏元之,倒还不如嫁给柳含章了。苏元之虽相貌清俊,又是新科状元,可到底不知脾气秉性如何,而柳含章却是做过自己的侍读,知根知底的。   太后听了,倒觉得有理,柳家的二儿子她也曾见过的,这倒也是一门好姻缘,就去跟皇帝提了。   皇帝本来看中新科状元苏元之,是想在朝中培植新势力,以牵制高希圣在朝中日益独大的局面,可是女儿好像不愿意,他倒也没想太过逼迫。如今既是太后来说,且昌意侯柳正良与他的岳父高希圣这些年也确实不和,那么公主嫁给柳含章,倒也可以将柳家扶持起来,与高家制衡。想到此,也就顺着太后的意,同意了 。   宫中传出消息时,柳府上下一片欢腾,尤其是柳侯爷,高兴之极。他笑哈哈的捻须想道,也不知为何,难道这些日子以来,真真的时来运转了?先是二儿子考中榜眼,再者,对于他的婚事,本来以为能与附马做姻亲也算不错了,谁知现在儿子竟然要做附马了,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吗?柳侯爷一高兴,叫人去西台山布施了一千两银子,五百斤香油。这才兴冲冲的准备迎娶公主的大事。   花娇本已知晓此事,消息传来的时候,心中虽不免翻腾,面上却是淡淡的,只抬头看了齐大娘一眼,就又低了头,依然做着手里的一件衣服。   齐大娘虽是替花娇着急,却也不知说什么好。本以为等二爷娶了亲,花娇抬了姨娘,以后也就有个着落了。谁知二爷这亲事也实在是太好了,竟然做了附马。那公主身份高贵,又在宫中娇生惯养的,只怕不许二爷纳妾,没准连房里人也容不下。她是公主之尊,只怕二爷也不敢得罪她,这下可是苦了花娇!   后来的这些日子,柳含章对花娇似是更好了,每日回来,不论是小吃食,还是衣裳、头面首饰之类,总会给花娇带个一两样。晚上他心中愧疚,再者虑着花娇必也不高兴,所以只是搂着她睡而已,好几次他忍不住亲她几下,揉搓她身子时,见到她不耐烦的样子,也只好讪讪的放手,刻意忍着心中的欲、火。   柳含章无奈的想,等到将公主娶回了家中,花娇一看自己并不与她同房,自然就相信自己了,如今只好且忍一时吧。   齐婆子仔细观察了几天,私心想着,二爷倒是个长情的人,虽说马上要做附马了,可是他对花娇这个通房丫头好像依然姑故,甚至比以前更好了,她的心倒也放了下来。   她见花娇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发呆的时候明显的多了。这一日吃午饭,见花娇似是心情不好,吃了没两口就不说不吃了,忍不住劝道:“我看姑娘也不必着急,以老身看,二爷对姑娘倒是一百个真心,就是将来那公主容不下你,二爷必也会好好安排你的,实在不行,偷偷放在外面,做个外室,关起门来,您就是主人娘子,倒比在侯府更自在一些。”   花娇看了齐大娘一眼,知她是为自己好,她安抚似的冲她笑了笑,又添了半碗碧梗米,捡了两样爱吃的菜,和着又吃了。   花娇一边往口中扒饭,一边想,柳含章那天虽然答应了自己,如果他所说不实的话,就放自己走,可是他大概也就是哄自己罢了。这些日子她偷偷的观察,门口的暗卫好像又多了,除了锦衣以外,又回来了两个小厮。她记得柳含章当日曾与她说过,送了好几个小厮到他师傅金刀大侠那里,想必是把那两个人也叫回来了。   花娇还发现,他将送给自己的那把嵌宝松纹天虹剑也拿走了,只留了那柄檀木做的木剑。花娇就觉得他肯定不会放自己走的,现在对自己好,也不过就是在迷惑自己罢了。   她这些日子确实很忧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然是好的,只要他不娶别人,不跟别的女人有关系,那他娶不娶自己都无所谓,没有名份,那就当做是谈恋爱罢了,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可是就怕他娶了公主,维护并提高了他的社会地位,又要说自己是他的真爱,拘着自己不放,那就太恶心了,所以花娇觉得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要跑路才是。   却说因皇帝身子不太好,想早点看到公主出嫁,所以婚期定在了一个半月以后。时间仓促,也无法重盖新房,侯爷就捡了侯府最好的一座院了,布置了做新房。柳侯爷还觉不够隆重,又将候府西北角的一片闲房拆了,说是要新盖一座园子,等明年公主产下麟儿,做满月酒时就可用了。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柳含章成亲的日子了,侯府上下一片张灯结彩,各外丫环、婆子、小厮们都忙得团团转,就只有花娇还有齐婆子、翠巧没事做,只在惠风轩冷冷清清的坐着,听着外面的喜气洋洋、热热闹闹。   齐婆子与翠巧都知花娇心情定是不会太好,所以两人就说起了在外面听到的趣事,想要转移花娇的注意力。花娇却是想着出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混出去。虽说她答应了柳含章,等他成亲后,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她又怕错过了今天的机会,只怕以后想出去也就难了。   齐婆子与翠巧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花娇却是一句也没听进耳中,她站了起来,道:“咱们也出去看看热闹吧,公主下嫁,这么大的场面,不见识一下,岂不是可惜。”   说道抬腿就往外走,却是被齐婆子扯住了袖子:“姑娘,二爷交待了,说是今日人多眼杂,怕不知道的人,冲撞了姑娘,叫姑娘不要出去。”   花娇心想,要的就是人多眼杂才好,一会儿自己躲开齐婆子她们,随意找一户人家,跟着出去了,不就如鱼入大海,鸟飞蓝天了吗?柳含章今日大婚,就是明日、后日必也有得忙,哪有那么多的功夫找自己。   这真是天赐的好机会,浪费了岂不可惜?   就算是柳含章跟公主真的是假夫妻,那自己可以在外面等他两年,如果到时他还在找自己,还要自己,那两人自然得个圆满,如果他转头喜欢上了别人,那也就罢了。   花娇打定了主意,那里顾她们的劝阻,说了句:“我就出去看看热闹,能有什么事儿。”甩开齐大娘的手,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月夜偷得一片香   花娇刚一出惠风轩的门,锦衣就从门口那丛葱茏的翠竹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声音轻柔,却是无可置疑道:“姑娘,二爷吩咐了,今日事多人多,叫姑娘不要出门。”   平日花娇出门,不管是去哪里,锦衣都是一声不吭,只悄悄的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而这一次他竟然出来阻拦她,看来柳含章是早有准备,大概他也是不相信自己的。   花娇有些气恼,更多的却是沮丧,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虽然练过剑,可要是与锦衣动手的话,只怕连三招也过不了,可以说是绝无胜算,何况,她打眼一瞅,只见竹丛后面,影影绰绰的还有两个人,硬闯是绝对不行的,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花娇气哼哼的嘟囔了一句:“连看个热闹都不让,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坐牢的犯人吗?”   锦衣只垂手侍立,并不答话,面上却是一副我只是听命行事的淡漠表情。   齐婆子却是上前拉了花娇道:“姑娘还是回去吧,二爷也是为姑娘好,怕府中人多混乱,有那不认识姑娘的鲁莽之人冲撞了姑娘。”   花娇站在门口,看了看远处甬路上来回忙碌的婆子、小厮们,自由仿佛就在不远处,可是她却无法企及,只好有些悻悻得转身又回了院中。   齐婆子跟进了屋中又劝道:“二爷也是好意,只怕姑娘看了外面娶亲的热闹场面,难免会伤心、难过。”   “难道我不去看,就不知道外面在娶亲吗?”花娇有些疲惫的回了一句,又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吧。一时之间,她只觉得浑身上下,从身到心都累的很,就摆了摆手道:“我想到床上歪一会儿,你们下去吧。”   齐婆子还想说什么,却顿了一下,并没开口,只替花娇关了房门,带了翠巧,到了外间屋中守着去了。   花娇躺在床上,心思纷乱,漫无目的。其实刚才她也没想着真能跑了,何况她除了贴身装着的那几百两银子外,什么东西都没带。她的打算是,先到前面去,一方面是真想看看热闹的,公主成亲的场面,她也想顺便见识见识;再一个她也是想试试,看看情况到底怎样。如果没人管的话,她就趁机跑出去。如果有人跟着,也就算了。却没想到,连惠风轩的门都没出了。   这也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那就是柳含章是真是很重视她,花娇这下暂时走不了了,只好留下来看看柳含章说是话是不是真的,他与公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假夫妻。   晚上花娇一吃过饭,就早早的躺下了,齐婆子也收拾了好了,关上房门到下面去了。   已是孟夏时分了,今天白天又是个大晴天,日头晒了一天,晚上屋子里颇有些闷热。花娇就将窗子打开了,倒是吹进了少许凉风。她也无心练剑,只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晴朗、幽静的夜空中那一轮玉盘般的圆月出神。   这倒真是花好月圆的好时候,可惜,圆得是别人,而不是她花娇。   花娇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刚刚有了些睡意,窗户外面突然闪进来一个身影,迅急如电,花娇心下一惊,刚想要大喊,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声音低沉,在耳边响道:“别怕,娇娇,是我。”   是柳含章的声音,借着户外流进来的月光,花娇也看清楚了,确实是他。只见他穿了一身大红的喜袍,头戴镶宝纱帽,目如朗星,灼灼的看着她,身上更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花娇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出他来了,柳含章才放开了手。   “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花娇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一说出的话来,就带着一股子酸劲,说完后,她后悔的有些想咬自个儿的舌头。   柳含章却是挑唇一笑,顺势将花娇压在了身下,戏道:“的确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所以我不惜夤夜赶来与娘子相会呀。”   “谁是你娘子,你可认清了,那边新房中,高贵的公主才是你的娘子。”花娇被他压在身上,看着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只觉刺眼的很,说话也是微带薄怒。   柳含章只觉花娇今日的话,虽是句句带刺,可是却又透着一股小女子的娇憨与淡淡的妒意,他听在心中,非但不生气,把倒觉得心清气爽,高兴的很,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怎么我的娇娇连嫉妒起来,都这么的可人疼。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我与公主成亲是假的。这不,我连盖头都没揭,就支开了下人,从后窗户跑了。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花娇看了他一眼,又想起白天的事儿,就道:“既是你心中坦荡,今日我想去看看热闹,你为何指使锦衣看着我,不让我去?”   “我怕人多眼杂,再说了,万一要是遇到了大哥,这种日子要是打起来,岂不是要叫外人笑话。”   “那公主为什么要与你假成亲?你不是说等你成了亲,就可以告诉我了吗?”花娇对于公主要假成亲一事,很是不解,总觉得完全说不通,所以也说服不了自己,相信柳含章。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公主醉心于佛祖,不愿嫁人,她一心想要出家,皇上自然不许。太子就设法儿让我与她假成亲,等皇上大行之后,再送公主出家。”   “哦,是这样,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你成亲之前不能告诉我?”花娇问道,心中却想,这个太子倒是看的开,妹妹想要出家,他也愿意帮忙。   “这个,是太子的意思,大约是怕走露了消息,皇上会不同意这门亲事吧。”柳含章说完,将自己的那身喜袍脱了下来,塞到了床底下,又跟花娇道:“你叫她们送些水进来,我出来的匆忙,还不曾洗漱。”   花娇早已闻到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就道:“今夜是你新婚,被她们看到你在这里,不太好吧。”   柳含章点了一下花娇的头,道:“傻瓜,你将账子放下,我躲在里面,不就行了。”   花娇心想可是我刚才已经洗过了,又要叫水的话,只怕会引人怀疑,只好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去打水就是了。”   柳含章洗漱完毕,搂了花娇,很有些感慨:“没想到我回自己的房,还要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说着,又拂了拂花娇的脸道:“不过,倒是颇有一番偷香窃玉的风情在其中。”   皎洁的月光从雕花的窗棱间投进来,洒入室中一片清辉。柳含章借着如水的月光,看到花娇白腻的脸上,泛上了一层轻粉,真如早春粉白的杏花花瓣一般,心中情意大动,浑身如着了火一般,都涌到了下边的那一处。他声音有些暗哑道:“娇娇,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这么长时间都没让我沾身子了,今晚可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自从上次从西水潭游湖回来,两人就再也没有成过事,眼看都一个多月了,自己要是答应了‘补偿’他,还不知他怎么癫狂着折腾自己呢,花娇就佯怒道:“谁说相信你了,你今晚不去,也许明晚就会去。明晚不去,也保不齐后天不去。”   柳含章有些无奈的看了花娇一眼,“娇娇,她不是普通妇人,她是公主,是皇上的亲女儿,如果不是假成亲的话,我今晚敢不在她房中吗?而我今晚没在她房中,就百分百证明了,我与她是假夫妻。你说公主不愿意的话,我以后敢去她房中吗?”   花娇低了头不说话,这些道理她当然也是懂的,只不过是想法子推脱一下罢了。   柳含章见她低头不语,也知她虽还有点儿怀疑,可也有八、九分信了,必不会抗拒自己了,还是赶紧的,把自己这些日子的错过的美好找补一些回来吧。他一低头含上花娇粉润的唇,手当然也不闲着,快速的解开了她的中衣带子。   当他的大手终于包裹住了她丰、挺的饱、满时,口中不由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喟叹,一边喊着娇娇、宝贝儿,一边在她脸上,唇上、还有白腻的脖子上胡乱得亲着。他的下边已胀得生疼了,真想分开她的双腿,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可是又怕她疼,只好忍耐着,用唇,用手在她胸上,小腹上亲着,拂弄着,另一只手更是伸到她的腿、间,覆上她娇柔的花瓣。   等她终于一片湿滑时,柳含章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她的腿来,一下子冲了进去。   倒把花娇疼得差点喊了出来,却被他堵住了嘴。感觉到他停在了那里,花娇才舒了一口气,却又听到他在耳边戏谑道:“小声点儿,别叫丫头们听到了。”   花娇又羞又恼的打了他一拳,却引得他呵呵轻笑,下面更是坏心的大动。   事后,花娇累极睡着了。第二日一早,睁眼一看,柳含章却已不再身边,想是早已走了。是啊,他今日还要同公主一同到宫中去谢恩呢。再说了就算是假夫妻,也总要伪装一下的。他必是到公主房中去了。   花娇只觉心中有些空寂,他有了名义上的妻子。他要与自己亲热,还要翻窗越户,两人既不似是恋人,更不似是夫妻,倒似是偷情的奸、夫yin、妇。   这种感觉很不好,并且花娇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前途渺茫,世事无常的感觉,总觉得未来很没有保障。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从小黑屋中爬出来了…… ☆、回门日含章惊变   自从皇上称病以来,太子开始代理朝政。   太子宫中,太子刚刚下朝回来,正在急急地换下朝服。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棱,照在太子的脸上,投射出几分沉郁,又带着丝丝焦虑的兴奋。   今儿是瑞烟新婚的第一天,是她回宫谢恩的日子。太子一想到她如今成了别人的妻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也忍不住暗暗地咬牙切齿。这一切都要怪高希圣那个老东西,暗中支持该死的六呆子!不然的话,自己要是地位稳固,又怎么会出此下策,把自己的女人推到别人门上!   太子在朝上就暗中咬牙,胡思乱想,好不容易挨到了下朝,急急地就回来,却又不知穿什么衣服好了。   虽说才不过一天,可太子却觉得像是过了个一年半载似的。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妹妹她……嫁人了……嫁衣是他亲手所披,妹夫是他亲手所选,虽说只是假夫妻……可是他心中就是不自在!就是不痛快!   出于一种莫明的心态,太子换上了一身平日很少穿的大红色冠服,江水海牙团龙纹的金线蟒袍,头上带了束发赤金冠,正中嵌一颗龙眼大的明珠,在日头下放出烁烁光华。   太子站在半人高的穿衣镜前照了照,自觉带了些新郎官的喜气,心中的气才顺了一些,带了人,迤逦往永慈宫去了。   太子思量着,瑞烟回宫必是先去见太后,再去见皇上。皇上病着,估计不会留她久坐。到如今这个时刻,她定是到了皇后的永慈宫了。   果不其然,太子一进永慈宫,就见到瑞烟与柳含章刚刚给皇后行过礼,两人站在一起,都是一身的吉服,柳含章相貌英俊,身长玉立;公主花容月貌,脸上略带了一丝羞涩。好一副郎才女貌的样子!太子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的火气冲了上来,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太子上前给皇后行了礼。皇后招手叫他坐在自个儿身旁,小宫女恭敬地捧上了清茶一杯。   皇后微笑道:“这个是南暹国进贡的茶叶,用前年梅花上收得的雪水烹得。稀罕倒也不算稀罕,只是往日你父皇病着,我也没有闲心,一直也没叫她们拿出来喝。今日你妹妹和新驸马小两口过来,我想着还有一点新意,就叫人泡了些,你尝一尝味道可好?”   太子哪里在意茶好不好,随意端起来喝了一口,微点了一下头而已。皇后本来就只是平衡政治力量的筹码,她这里也不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皇后看太子的脸色有些阴沉,有些小心地问了句:“今日朝中没什么事吧?”太子冷哼了一声,心想,高太尉那天不想找点儿事儿,只是自己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且叫他先猖狂几日,等自己登了大宝那一日,有他的好果子吃。   “无非就是那些事儿。”太子并不打算多说,他就把目光投向了瑞烟,沉着脸问道:“妹妹昨日过的可好?在侯府可还住得惯?”瑞烟抬头看了太子一眼,微低了头“嗯”了一声。   皇后却是笑着说了声:“到底还是太子关心妹妹。咱们家金枝玉叶的公主,候府怎会委屈了她?”   刘含章站在一旁,只是轻轻的笑着,并不答话。   太子沉吟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笑,气氛看似很融洽。   他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瑞烟,说道:“我听说民间都有回门的习俗,不知妹妹可是要在宫中住两晚?”   “民间倒是有这个习俗,只是咱们皇家却是从来没有这一例。再说了,瑞烟刚刚过门,小两口儿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只怕附马也舍不得与烟儿分开吧?” 皇后莞尔笑道。   太子心中怒气上涌,心想,这种事那里轮得上他柳含章说话了!面上却是一丝也不能露。他抬手端起茶来轻呷了一口,道:“皇后怕是忘了,长一辈的几位长公主都是远嫁,不在京中,那里能回得了门。不是咱们皇家没有回门的习俗,只不过是事殊从权罢了。这一辈的几位公主,瑞烟妹妹是第一个,自然要按我大齐的习俗来了,也好为底下的妹妹做个好样儿。”   皇后干笑一声,道:“回不回门的,也没什么。就是平日瑞烟想回宫来住几日,难道还有人不许不成?我只是想着她刚刚做人媳妇,总是与以前不一样了。也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以往的例子了。”   太子与皇后三言两语敲定了回门留宿之事。吃过午饭后,柳含章独自一人回了柳府。   柳含章心情很是愉悦,暂时摆脱了那个公主,这表示他这几天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花娇呆在一起了。   白天一起用饭,晚上抱着她一起睡。而不用假装跟假妻子在一起。   只是他的愉悦心情只维持到了惠风轩门口。因为花娇并不在屋中。他的心一下子惊跳起来。   听齐婆子说花娇被自己母亲叫走了时,柳含章才将心暂时放了下来。母亲以前也叫花娇过去过,无非就是唠叨些怎样照顾自己的事儿。想必是如今自己成了亲,她肯定是又要有所“训谕”了,虽然这些“训谕”完全没必要。一定没事的,还有锦衣跟着呢,能出什么事儿!   虽说心中宽慰了自己,柳含章还是飞快地奔母亲那儿去了。眼看着天已过午了,也不知花娇在母亲那儿吃过饭没有?吃得好不好?   柳含章一溜烟地跑到了田夫人的正院,谁知一进门就看到锦衣爬在倒座房的桌子上,睡得正酣。他的心先是咯噔一声,接着就是一阵狂跳,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也顾不上叫醒他,扭身就往母亲房中奔!   他在心中祈求,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希望是自己疑心太重了……   却又忍不住地心中发凉,锦衣是极谨慎之人,怎么可能爬到桌子上睡着了呢?何况自己都走到他身边了,他竟然毫无反应。   没等门口的丫头反应过来,柳含章就如风一般,甩开帘子,抢步到了田夫人房中,“母亲,花娇呢?”   柳含章一边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屋内,一边急切的问道,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虽然他清晰地看到了花娇并不在屋中,可是还是希望母亲能回答他一句,“我让她去做什么什么去了……”   田夫人见儿子进来了,急头白脸的,额上是细密的一层汗,一边挥手让丫头去绞帕子,一边有些心疼地嗔怪道:“一个丫头,值当得你这么上心吗?今日进宫,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曾说过什么?回家后可曾见过你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这么长时间,非常对不起看文的GN们!⊙﹏⊙b   因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耽搁了,以至于一断更就激、情不再了……只是一篇作品,总是不想留下遗憾,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再次致以深深的歉意!    ☆、沙陵镇花娇偷跑      “花娇呢?!”柳含章眼睛大睁,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迂回,什么谋略,就只是直直的问,只简单的三个字,却似有千斤重,又似携带着狂风暴雨。   “你……我看你是疯魔了!不就是一个丫头嘛,值当得你如此不依不饶!”田夫人一边埋怨着儿子,一边心中兴庆,好在侯爷出手迅速,瞒着儿子把那个丫头送走了。看看儿子这样儿,被那丫头迷得,就差指鼻子质问自己的母亲了。   柳含章看着母亲的神色,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心中也一阵阵地发凉,一种不祥之感喷涌而出,自己可能再也不到花椒了!   他再也不发狠了!再也不质问了!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步,跪在了母亲面前,几乎是惶恐地拉住了母亲的手,“母亲一向心慈,快告诉儿子,花娇她……到底在哪儿?”   田夫人看着儿子一脸的凄惶,只觉得心里的火直冲冲地就上来了。那丫头还真是个狐媚子!看把儿子迷得都成什么样儿了。这公主都娶回来了,还如此的不检点!   本来不想告诉他的,可是又怕不告诉他的话,还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事儿了。就只好说道:“你父亲把她打发出去了,你放心,特意嘱咐了婆子,给她找一个清白人家。”   柳含章一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如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找管家!找牙婆!这才不过半日功夫,一定能把花娇追回来的!   却说花娇,悠悠转醒以后,只觉得后背醉疼,浑身无力。眼前是一片昏黑,身下是硬硬的木板,剧烈的颠簸和滚滚的车轮声,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一辆快速奔跑的马车上。   花娇想了起来,早上被田夫人叫去,帮着做老太太过寿用的大插屏。自己推脱不过,喝了一口玉管递过来的茶后,两只眼睛就像被粘住了似的,再也睁不开了,意识也一下子陷入了混沌之中。   现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形?这是要拉自己去卖,还是到无人的荒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花娇想爬到窗口去察看一下,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   在颠簸的马车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花椒不知道是该挣扎着起来看看情况,还是继续假装昏迷,伺机而动。   正在这时,一缕昏黄的光线,斜斜的照在了花椒的脸上,原来是有人揭开了轿帘。   外面并不是黑夜,而是晚风徐徐的黄昏,落日斜斜地挂在西边的树梢上,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野草和泥土的清香。   一个混浊低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嫂子,前面有个村庄,眼看着天儿也不早了,我们今晚就歇在这里吧!”   “行,你去看看村里有没有客店。有店咱们就住店,没店就找一家干净的人家凑合一夜。”一个婆子的声音从车厢另一边传了出来,干脆利落。   花娇这才看到,马车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婆子。穿着青布滚边儿褂子,梳得溜光的头上插了一根银簪。   赶车的男子将马车拴在了村口的一棵树上,进村找住处去了。婆子将花娇扶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姑娘你醒啦!折腾了一路了,下车走走,松活一下身子骨吧!”   婆子一边说,一边把花娇手上、脚上的绳子都解开了。   花娇慢慢地爬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绳子已经解开了,可是浑身还是没什么力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早上的那一身,稍微放了一下心。花娇回头问婆子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婆子依然是一脸的笑,“姑娘莫怪。咱们现在去西北。这是候爷吩咐的,婆子我也是奉命行事。你放心,我一定给姑娘找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   花娇点了点头,心想,这是要把自己卖了啊,至于是不是清白人家那就没准了。也不知路上有没有机会可以逃掉。   当天晚上,他们就住在了村子里一户看起来比较殷实的人家,花椒本想逃跑,可是试了试,还是浑身无力,只好放弃,等以后再找机会。   也不知是不是那婆子在自己的饮食中下了药,开始几天花娇总是浑身无力,过了七八天以后,才好了些。   这些日子,每天白天赶路,晚上投宿住店,离着京城越远,车外的景象也越来越不同。渐渐地路边的绿色少了,昏黄的颜色多了起来。到后来,路上几乎没有多少人,一片荒凉的景象。   这一天中午,来到了一个小市镇,街上的人来人往,倒也有些繁华景象。也许是这几天那婆子在看自己一直老老实实的份上,所以没给下药,花娇觉得身上的力气已慢慢地恢复了。并且那个赶车汉子的看起来像是病了,一直在咳嗽。   花娇听婆子说,今天中午要在沙陵镇找一个看病的先生,给那个赶车的汉子——三牛抓点药,今天下午就不赶路了,要留在这里休息。她觉得这是一个偷跑的好机会。   吃饭的时候,花娇就一直偷偷的打量着周围,她发现外面停了好几辆车,车上都装着满满的柴草。   吃完饭,伙计领来了一个大夫。趁着大伙在屋里看病,婆子无暇顾及的机会,花椒假装去解手,转到了客店后边,偷偷的找后门溜了出去。然后,又转到了前面,找了一个柴草车,不管不顾的钻了进去。   却说那婆子,等给三牛瞧完了病,抓好了药,才发现花娇不见了。心中不禁一阵惊跳。   婆子一开始确实担心花娇会逃跑,所以一直给她的饮食里面下着微量的药。并且还总是谨慎的盯着她。可是现在离京城越来越远,并且这个丫头看起来安分守己的,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   现在都快到西北了,婆子心里早就松了。看来驸马爷娶了公主,也顾不上这位美娇娘了。   婆子经常在侯府中出入,府中的许多事儿都是知道的。现在她手上的这位虽还不是姨娘,可是却是新驸马跟前的红人儿,心肝儿。   当时接到这个差事时,觉得还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可是接又不行。所以她一路上对花娇都是客客气气的。万一要是被柳二爷追上了。看自己对她好,还则罢了,要是看了自己对她不好,岂不是要完蛋了。   柳侯爷还等着回话呢,又不能这样把人丢了。婆子赶紧叫了三牛,在店里店外找,又跟老板说,自己带的姑娘没了,可能是被人拐带了。   客店并不大,几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找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人。   看着二嫂子着急的样子,三牛一边咳着,一边恶狠狠地说:“这小娘皮,别让我抓住了,等我抓住了她,看我不把她的腿打断!”   花娇一边在车上紧张的听着客店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一边祈祷着马车能赶快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   ☆、黄子沟遭遇山贼   赶车的人好像喝了不少,有些醉醺醺的。三四个人都是肩上斜搭着褂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伴随着几声吆喝声,马车缓缓的启动了,花娇也在心里偷偷地嘘了一口气。   三牛一下子注意到了这几辆马车。刚才在店里店外都找遍了,都没有那小娘皮,这几辆车很是可疑,没准那小娘皮就藏在车上。要是叫他们走了,可就再也找不着了。   想到这儿,三牛噌的一声,就窜到了车前面,喊道:“等一下。我们丢了一个人,让我看看是不是藏在你们车上了。”   那几个赶车的“哄”的一声笑了:“你丢人,关我们什么事儿啊?哈——哈——哈!”   三牛一听,直气得脸胀得通红。咳、咳地咳嗽了两声,刚要张嘴大骂,却给婆子给拦住了。   婆子向前,先福了一个万福,才说道,“我这个兄弟是个粗人,各位大哥莫怪。我们是京城侯府的,送一个重要的丫鬟到宿州去,谁知刚才在店里一眨眼不见了。各位大哥方便方便,看看她是不是藏在车里了。   那为首的汉子却并不吃她这一套,“好啊,还想拿侯府来压我们,怀疑我们偷了你们的人是吧,就是不让你搜,你能咋的?兄弟们,走!”   三牛一听这话儿,又见马车要走,当时就急了,冲上去就要去打那个汉子。汉子向旁边一躲。三牛就冲到了马头前。那马儿一受惊,前蹄一扬,嘶了一声,立了起来。   这一下花娇可惨了,立时就随同着半车的柴草一起掉了下来。落地的同时嘴里忍不住“哎”了一声,立马把大伙儿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那赶车的汉子一看,有些气恼,又有些尴尬地喊了句,“你什么时候钻到我车里了?”   三牛一下子冲了过来,扯起花椒的后脖领,举起拳头就要打。   花娇出于本能,飞快地举起手护住了自己的头。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原来是婆子拉住了三牛:“好了,找到了就好。先带她回店里。”   婆子又回头跟几个赶车的说了几句好话,这才扭身回了店里。   店门前重又恢复了平静。谁也没有注意,对面茶馆里的一个人一直在深深地注视着这一幕。   花娇被揪回了屋中,也不说话,只低头坐在了床角。她一边懊恼计划不周,坐失良机,一边又想着不知婆子会怎样惩罚自己。   三牛进屋后,就歪着脖子,蹲在了地上,一副气哼哼的样子。等婆子一进屋,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我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娘皮,二嫂子干嘛拦着我?”   婆子一把他拽到了屋外,说道:“我跟你说过几遍了?你总是不听。这小娘子是柳二爷屋里的红人儿,就是现在叫打发了出来,也没准儿二爷什么时候想起她来,再叫回去也保不齐。就算是不叫回去,咱们也范不上得罪她。再过两天就到宿州了,看紧点儿就是了,到时候好好给她找个人家儿,完了这一趟差事也就是了,何必做那恶人?”   看来这婆子还算是个好人,要不然就是太圆滑世故了,花娇一边想着,一边瞅了一眼窗外悠闲自在地在天空中飘荡的白云。这天晚上她没有吃东西,可是到了第二天,浑身的无力感又回到了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那婆子趁自己睡觉时给自己闻什么药了。花娇有些绝望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车子行到了一个叫黄子沟的地方。两边都是半高不低的土山,只中间一条不算宽的沟,足足有七八里地远,听说以前还闹过匪患,后来宁王派兵剿灭了,这一带才恢复了安宁。   婆子叫三牛停了车,几个人在黄子沟入口处的茶摊儿上,就着茶吃了些干粮,又稍事休息了一下,这才出发。谁知走到一半时,突然从山上冲下来十来个蒙面大汉,将三个人和一辆车团团地围了起来。   为首的汉子脸上蒙着黑巾,光着上身,背上背一把红绸大刀,大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如果是拍电影的话,花娇都想给他点赞了。可惜这不是拍电影,也不是闹着玩儿。这是真正的抢劫。比起落入人贩子的手中,好像落到山贼的手中,还要更凄惨一些。想到这儿,花娇悄悄的将身子往车里缩了缩。   那婆子战战兢兢地下了车,装做随意地把车帘子放了下来。这车里的小娘了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呢。   婆子一边磕头,一边从身上掏出装银子的荷包放到了地上,说道:“各位大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我们的银子都在这儿了。”   那山贼用脚一挑,将荷包挑起,勾在了手中掂了掂,说道:“就这点儿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婆子一个劲儿的磕着头,告饶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客人,实在是只有这些钱了。求大王行个方便吧。”   那汉子走到马车前,将三牛一把推到了一旁,用刀挑起帘子看了看花娇,哈哈一笑,扯着粗粗的噪音道:“没钱就算了,这小娘子长得倒也标致,正好给我们大王做个压寨娘子。”   婆子急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儿的求告:“求大王行行好,饶过我们这一回吧。小女已经嫁人了,怎好配得上大王。”   汉子不耐烦,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赶车人,还有一个劲儿求饶的婆子,直接两脚踢到了一旁。又招呼其他人道:“还不快赶了车,带小娘子回山。”   婆子急得抱了那汉子的脚,被汉子一脚踢了出去,恶狠狠地道:“再敢啰嗦,要了你的命!”   婆子无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赶着马车,呼啸而去。   花娇在车中吓得也是直发抖,被这一群大汉带走,不知会发生何等惨烈的事件。倒还不如从车中跳出去,一了百了,死了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翡翠的地雷!   翡翠荆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3-09 16:35:06 ☆、叹世事故人相见   不知是不是惊吓太过了,反倒麻木了。花娇脑子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个从前听过的荤笑话:一个女人和七个男人飘流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一个星期后,女人自杀了,又一个星期后……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等恶心够了再自杀,还是现在就跳车自裁吧,一了百了。可是,想到死,总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又心存侥幸,也许……还能想法子逃掉……   正在花娇心中天人交战之际,车外那人说话了,声音低沉,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姑娘不用害怕,是您的一位故人安排我们来接你的。他人就在前面黄子沟的出口等着我们。   花娇一听,忙一掀帘子,伸出了头问道:“是谁?”声音里带了一丝急切。   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什么做山贼的故人吧?   难道是山贼们的缓兵之计?可是,好像山贼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是您的故人,您一见就知道了”,那“山贼”貌似憨厚地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花娇是满肚子的疑惑,这个时候,当然不能傻乎乎地自杀什么的了,总要见了真佛再说吧。   马车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黄子沟口。   从前方闪出了一匹毛色发亮的黑色骏马,鞍辔灿然。马上是一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嘴角含笑,神情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迫切。   那一群“山贼”见了此人,立时“吁——”的一声,拉住了马缰绳,下了马,上前见礼。   “见过千总大人,事情都办妥了,人就在车中。”   “嗯,办的很好。回去有赏。”青年男子笑着拍了拍“山贼”的肩,抬头看向了花娇,眼神似是透过了时光般清澈,无波无澜。   花娇早已掀开了帘子,她急切地想要知道这位“故人”到底是谁。刚看到这位浑身黑衣的男子时,花娇并没有认出他来。可是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这时又对上了这双熟悉的眼晴时,她不禁如同中了定身法似的,呆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竟然是陆银!!!   他不是在京城吗?怎么到了这个荒凉的地方?还做了千总?   千总大人,自己没听错吧?!!   陆银嘴角带着温润的笑,上前揉了一下花娇的头。   “娇娇,我们又见面了。”声音悠悠,就好像两人还是在当日陆家的那个小院中一样。   花娇有些恍惚。   “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们到车上慢慢说。”陆银一边说一边上了花娇坐的马车。   车轮滚滚中,陆银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他南下做生意,却因为没有经验,蚀了本。连回家的银子都没有了,无奈之下就给一个过路的武官李忠林做了随从,想着混口饭吃。后来,在一次意外中他救了那武官一命。武官很是感激,知道他父母双亡后,还特意带他到家中,见自己的家人,本是想收他做义子的。谁知一陆银一说自己的身世、家乡,倒惹得李忠林的妻子付夫人哭了起来。   原来那武官李忠林的妻子竟然是陆银的生母。   陆银的生母付氏也是苦命之人,被陆奶奶黄氏买给了一个穷汉子后,生了一个女儿。那汉子因为赌钱输了,将她又转卖给了李忠林做妾。李忠林的夫人将近四十的年纪,一直没有生养,所以才给丈夫纳了个小妾,想着传种接代的。   付氏的肚子倒也争气,进门没几年就接连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也是付氏的运气好,李忠林的正头娘子本就身子不太结实,后来更是杂病缠身,没几年就去了。这时李忠林也将近五十的人了,再续弦也不实际。就算是续了弦,也不一定就能生出儿子来。而付氏生了两个儿子,为了孩子的前程,李忠林就将付氏扶了正。   其实,李忠林那时也不是多大的官儿,再说,又长年在蛮荒地区,那里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会给他做继弦。   谁想李忠林晚年有福,后来倒是得到了上司的器重,官越做越大,李忠林觉得这都是付氏有旺夫运,所以并不嫌弃付氏通房丫头的出身,倒是对她颇为敬重。   李忠林本就想收陆银做义子的,现在见他既然是自己妻子在前头所生,也算自己的假子,倒比义子还要亲近几分,在军营中更加着意提拔他。   现在陆银已经做到正六品的千总了。那日带兵出来办事,正好在客店对面的茶馆里看到了花娇逃跑的一幕。当时陆银一边痛恨柳含章要了花娇,却又不珍惜她,竟然将她远远地卖了,一边又是满心地心疼花娇。可是他毕竟是朝廷命官,也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就将花娇强夺过来。   过后,他偷偷的跟到客店看了看,见那婆子对花娇还算不错,所以才忍了一夜,第二天叫自己的人在黄子沟假扮山贼,将人给劫了。   花娇听了,嘘吁不已,又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   马车停了。陆银先跳了下去,又去扶了花娇下来。他带她进了一个四合院,早有一个看门的老军,还有一个婆子迎了出来。   见陆银带了一个年轻的女人进来,两人都有些微微的惊异,不过也没敢问什么。   陆银却是给花娇介绍了薛婆子和老宋头,又笑着叫花娇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陆银现在是满心的高兴。本以为与心中的人儿今生再无相见的可能,没想到老天又将她送到了自己这里。   昌意侯做主将花娇卖了,柳含章又做了附马,花娇必定被伤透了心。他柳含章以后再也没法儿跟自己争了。他可以与她相依相伴,白首到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事情比较多,身体也不配合,好几天才写了这么点儿 ⊙﹏⊙b汗 ☆、住李府花娇认亲   陆银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花娇心中一跳。   她略略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女主人出来。看来他并没有娶妻,而是一个人住。心中不禁更加迟疑起来。   刚才在马车上,光顾着互相诉说自身的情况和遭遇,花娇并没有顾上考虑以后的生活。   虽然离开了柳家,但是这事儿并不是柳含章做的。也许他还会来找自己。   就算是他不要自己了,或者是找不到自己,花娇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是在古代,花娇想,如果自己跟陆银在一个院子里住了,不光要怕以后说不清,最要命的是,这也算得上是一种默许,一种跟了他的默许。   花娇不想再陷入男女纠葛之中。她想要自立,她觉得自己应该也能自立。在柳家她攒了有将近一千两银子,全部都缝在贴身亵衣里。而那牙婆从来没有动过她的衣服。夜晚,她曾不至一次的偷偷摸过,全部都还在。   “陆二爷,能不能请您帮个忙?”花娇微笑着看向陆银。   陆银看着她的笑颜,看着她那清如湖水般的眸子,她的请求竟让他生出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声应道:“你说,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能否请你帮我找个房子。我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单身女子,怕被人诓骗了。”   陆银脸上的笑凝固了,心中先是一阵恐慌,她要另寻房子,她不跟着自己。然后又泛起了一丝丝的钝痛,她到底还是想着柳含章的,她这是在避嫌。   陆银呵呵苦笑了一声,不想让下人们看到自己的冏态。他想伸手去拉花娇,却又犹豫着不敢,只好说了句,“刚从外面回来,先到屋里歇歇,喝口茶润润嗓子,再慢慢说不迟。”   薛婆子和老宋头一看,忙识趣地退了下去,准备茶水去了。   花娇一想,也是,再怎么说也是人家救了自己,总不好太过驳他的面子。再说,他说的也有理,于是默默地跟他进了屋。   进屋后,陆银东拉西扯的,内容都与“女人单独住不安全”这一主题相关。花娇当然也知道单身女子在古代的危险性,不过这并不是随便跟一个男人的理由。   “我这里还有一些钱,请你再帮我找个可靠的人,看家护院也就是了。”花娇微笑着,用尽量平静而坚决的语气说道。   陆银看花娇这样子,实在是劝不住,又不想叫她住到外面去,只好敷衍说帮她找地方,想着慢慢拖着,反正房子也不可能立马就能找到合适的。   却说柳含章从母亲房中冲出去后,多方打听,才得知了确切消息。带了人马不停蹄地追了一百来里地后,才从另外一处渠道知道中了父亲的计,追错了方向。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一直没能追上花娇。   却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是宁王——太子的庶兄。西北一带正是他的封地。   宁王的母亲当年也曾宠冠后宫,只是后来因为家族的牵连,被赐死。宁王也被打发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年宁王在京城时,柳含章也是见过的。如果能搭上他,以后找花娇就方便的多。   柳含章一直在暗暗地怪自己,当时找人心切,竟然昏了头,中了父亲的计,以至于耽误了时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花娇。离京城近时,还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可是越往西北,柳含章那点关系完全不管用了,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了。   想到这儿,柳含章站了起来,径直向宁王走去。   窗外的柳条又泛出了嫩黄色,如果凑近看的话,就会看到米粒大的春芽。又是一年春天到了。   花娇从手中正缝着的衣服上抬起了头,看了看窗外碧蓝的天空。   “咚——咚——咚”一阵轻快中带着一丝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绯红春衫,月白绫裙的女孩儿像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   “姐姐——她们,欺负人!”   女孩几乎要冲到花娇怀里了。   花娇怕做衣服的针扎到她,赶忙将衣服放到了一旁,拉了她的手,笑着问:“谁敢欺负我们玲儿,说给姐姐听听。”   八个月前,陆银劝花娇不住,又不想让她到外面住,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把花娇送到义父家,跟着母亲。这样既可以避嫌,又安全。最主要的是他可以经常过去,再让母亲帮着劝一劝,时间一长,花娇肯定会重新喜欢上自己的。   陆银打得算盘不错,可谁知,阴差阳错,这一来竟然将自己娶花娇的路给断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原来花娇在李府住下以后,有一次与陆母谈天,陆母问起她的身世。她说只知道自己是五岁时被卖到陆家的,家中只有一个奶奶和一个好赌钱的爹。还有就是当时身上带了一个蓝布小包,里面是一个母亲亲手做的喜鹊登枝的肚兜,算是一个念想。   陆母付氏听了,一下子就激动起来,非要看看花娇的后背。   这是要认亲的节奏么?花娇知道付氏在前夫那里还生过一个女儿,可是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呢?   付氏非要看,花娇又寄人篱下,就想让她看看也少不了一块肉,就让她看了。谁知她背上果然有一颗红痣。   她也是付氏的女儿,陆银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半年多来,付氏对她很好,妹妹李玲媛活泼可爱,两个弟弟虽不常见面,见了面也是亲新热热地叫姐姐。花娇在古代第一次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   “姐,张晴兰说今儿中午有一个大官儿要来,还说我爹爹要将我送给人家做、做妾。”小姑娘才十三岁,说到做妾,脸腾的一下红了,飞快地低下了头,却是有两滴清凉的眼泪滴到了脚上的红绣鞋上。   张睛兰是李大人的同僚的女儿,家就跟李府在一条街上,所以经常过来玩儿。   “你听她瞎说什么?她嘴里什么时候有准事儿了,还不是满嘴放炮似的。”花娇抚了抚她的头,接着说道:“再说了,老爷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疼还疼不过来呢,怎么会让你去给人家做小?别瞎说这些混话,免得娘听到了骂你。”   李玲媛听了,马上又破涕为笑了。“就是,张晴兰肯定是胡说八道。”   “姐姐,今天真的有人要来,娘一直在忙着准备呢,好像来的人是王爷的长史。长史是什么官儿啊?比爹爹的官儿大吗?”   花娇看了看她充满了求知欲的黑葡萄似的眼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宜园春日巧相逢   李玲媛转了转眼珠子,扯着花娇的手,带着几分撒娇,几分讨好的笑,说道:“姐姐,你看,今儿个天气这么好,吃过晌午饭,咱们去园子里放风筝吧?”   “还是明天再放吧。今天有客人来,万一冲撞了,不好。”花娇想都没想就回绝了。李府并不大,统共就只有那么一个园子。李大人请客,肯定会带客人去园子里的。   李玲媛一听花娇不同意,立时就将嘴撅了起来,嘟囔道:“这里是西北,又不是京城,那里有那么多臭规矩!他们吃他们的饭,我们放我们的风筝,能碍他们什么事?”   花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妹妹今年才十三岁,也难怪她淘气。再说,西北这地方,对于男女之间的大防,确实没有京城那样看重。妹妹她们这些人,包括隔壁的张晴兰,互相串门时,遇到对方家里的男人,都不怎么避嫌的,有时还会打个招呼,问声好。   不过,李大人今天招待的是王府的人,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惹了什么祸,就不好交待了。于是就哄她道:“要不,下午我教你练剑吧?你不是一直想学剑吗?”   当日花娇在柳府跟柳含章学了些花拳绣腿的剑法,却从来没能用上。住到李府以后,有一次她一时兴起,拿屋里装饰用的木剑练了两下,正好被妹妹玲媛看见了,非缠着她学。   花娇推说女孩子舞刀弄剑的不好,其实她是不愿做与柳含章有关的事,不想总被勾起昔日的回忆。当日在侯府,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逃出来,怎么才能跑掉。   可是自从出来以后,每当夜深人静时,花娇竟然总是想起他。想起他对自己的好,想起他的温柔,想起他宽厚的怀抱,想起他给自己买小吃,买礼物,总是细心的,讨好自己。唉,现在想起来,那好像就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如珍似宝的感觉吧。   最让花娇觉得可耻的是,一想起他,自己的身体竟然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渴望,那种渴望让她脸红心跳。   所以花娇一直没有答应教李玲媛。今天就想着教她一招半式的,混过这一天就是了。再说了,她觉得自己也该试着放下了。自己在这里想着他,也许人家在京中娇妻美婢的,风风光光地做人家的驸马爷呢。   谁知李玲媛今日却不想学剑了,一定要缠着花娇去放风筝,“姐姐,那我们不去景园放就是了,我们在自己的院子里放总行了吧。天气这么好,花儿都开了,我可不想在屋子里学什么剑。”   “那先用了饭再说吧。”花娇有些无奈的说,想着不行的话,一会跟母亲说一声。   谁知吃过了饭后,张晴兰带着两个小丫头,拿着一个大大的蝴蝶风筝来了,说是要跟李玲媛一起放风筝。   花娇直想偷偷地翻白眼儿,一个妹妹不够,现在又加上了个张晴兰,叫她怎么劝得住。她心中正在为难,母亲付氏却派了个婆子过来了,说是叫花娇看着她们两个放风筝。付氏今天挺忙,自己却是顾不上过来。   花娇虽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样安排,不过,既然有她做主,自己就无所谓了。反正她阻拦妹妹也只是怕古代这些规矩,会给妹妹还有家人带来麻烦。现在看来,也许这个什么王府的长史真是给妹妹寻的相公,先偷偷的相看相看?这西北还真是开放啊。   李玲媛高兴得满脸都乐开了花,早叫丫头去拿了自己心爱的双飞燕风筝,蹦蹦跳跳地出来,率先往景园跑去了。   一行人到了园子里,倒是清清净净的,并没有别人。其实现在的景色还不算好,柳树半黄未绿,草也只露了些头,花儿也只有迎春热热闹闹地开了,其他的有的抽出了花苞的,有的连芽都没发。   妹妹和张晴兰却都很兴奋,拿着各自的风筝,一边笑一边跑,还说要比赛谁放得高。   放了没一会儿,两人都跑累了,就把风筝交给了小丫头放。自己却跟花娇一起坐在了一旁的垫了锦垫的石凳子上。   张晴兰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又神神秘秘地凑到李玲媛跟前说:“听我娘说,那个王府长史长得很好,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帮我好好看看啊,如果真长得俊朗的话,我娘就找媒婆去提亲去。”   原来这西北风气古朴,男女之防并不严,至今仍保留着仲春时节会男女的古风,男女可借此机会选择自己中意的对象。所以,即便是大户人家,父母有了合意的人选,一般也会创造机会,让男女双方在“无意”中互相相看一下。张晴兰的父母就是看上了那个王府长史,所以才叫张晴兰来放风筝的,顺便看一眼男方的。   李玲媛一听,当下就不高兴了,脸拉了下来,大声说,“那你还跟我说我爹要把我送给他做小妾!”   张晴兰脸一红,站了起来,“你小点儿声,被人听见了笑话。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真是的。”   李玲媛当下就说不放风筝了,叫丫头收了线,要回去。还跟张晴兰说,“你回你们家放你的风筝去吧,我们这园子太小,盛不下你这大小姐!我们又不会开玩笑,又不会逗趣儿,你犯不着跟我们玩儿。”   花娇也站了起来,并没有劝妹妹,她早就想走了。说实在的,她也不喜欢这个张晴兰,平日骄纵点儿也就算了,玩笑开到这份儿上,也真是挺惹人烦的。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说笑声。几人抬头一看,只见隔着曲廊和池水,那边的甬路上,李大人与张晴兰的父亲还有几个同僚陪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花娇一下子愣住了,如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里,再也迈不了一步。   虽说隔得还远,看不太真切,可是那人的样子早已刻在了心里,绝错不了,就是他——柳含章。   张晴兰已经小声的叫了起来,“哇,果然长得很俊朗!你说是不是啊?”她拉了李玲媛的袖子问,却是不等她问答,就又接着说,“我要叫我娘赶紧去提亲,省得被别的女人看上了。”   那几个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起抬头向这里一看。柳含章也生生的钉在了那里,再也动不了一步。隔着一弯浅水,两人遥遥相对,四目如被磁石吸引一般,胶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有情人终成眷属(完)   张晴兰见那俊朗男子直直的望了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一手揉着衣角,一手晃着李玲媛的衣角,“你看,你看,他也在看我们呢!”   “才不是看你呢,是在看我姐姐好不好。”李玲媛一下子甩开了张晴兰的手,就见对面那人已经飞奔着往这边狂跑了,倒像是疯癫了似的。   李玲媛和张晴兰,包括这园子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因为实在是惊异,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只有花娇,不由得眼中氤氲起来,眼前的春景也似是罩了一层薄雾,朦胧得那么的不真实。脚下也不由自主似的朝他的方向迈着小步,那步子带着沉重,带着说不清,道不名的情绪。   柳含章跑得飞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儿,又似乎是穿过了万年的烟尘,才又一次将他的娇娇拥在了怀中,紧紧的。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她的。   一直以来,柳含章总是在下层人家还有大户人家的丫环中寻找。因他离京后不久就得到了消息,太子知道自己离京去寻找花娇后,逼着父亲对外宣称二儿子柳含章暴病身亡,然后就将“新婚寡居”的公主留在了宫中。   所以,宁王虽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外人却只知他是王爷亲信的长史。因着这个缘故,柳含章又不好明着、大张旗鼓的找人,所以在西北半年多的时间,竟是没有找到花娇。   没想到的是,今日竟然在李府中无意中遇到了花娇。柳含章直觉得上天对自己还是不薄的。   花娇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他的力气很大,好像要将自己整个嵌入他身体里似的,她都快喘不上气了。再说了,四周这么多人看着,饶是她骨子里是个现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轻的挣了一下,说了声,“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柳含章又将胳膊收紧,紧紧的抱了一下花娇,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是啊,花娇是怎么到了这里的,与李家是什么关系?还得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才行啊。   这时,李大人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沉着脸说道:“柳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虽说我们这里没有京城等地那么死守什么规矩,但大人也不能上来就抱末将的女儿吧?”   “您的女儿?”这下柳含章也惊了一下。   其它几个同僚也走了过来,劝道:“两位大人冷静一下,好好谈谈,把事情说清楚。”   李大人点了点头,就想将花娇等几个女孩子送回房。   柳含章却是拉着花娇的手,不肯放,说:“这是柳某的妻子,半年前不慎走失。柳某来肃州就是为了寻妻,好不容易,天见可怜,让我们夫妻重逢,我怎能再放手。”   妻子!听了这两个字,花娇一腔子激动的热血也一下子冷了下来。纵是重逢又能如何?他依然是附马,自己还是个小丫头。就算是李大人肯把自己当作女儿来看,又能如何。   依然是门不当,户不对,再加上皇权这道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宿命难违啊!   花娇的事情,李大人都是知道的。现在看这情形,柳长史必是那柳侯爷的公子,附马爷了。这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就叫几个同僚先散了。   李大人又想让女儿和花娇回房,自己跟这个柳公子好好说道说道。花娇虽说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在妻子的份上,他能做主,就一定要给她做主。   柳含章仍然是死活不放花娇的手,好似一放手,花娇就会长上翅膀飞了似的。   最后,还是花娇羞恼了,一是当着别人的面,做出这个样子,很是丢人;第二就是两人之间的鸿沟无法跨越。她使劲儿挣了挣自己的手,挣不开后,发狠说道:“你快放开我,咱们再好好说。不然的话,我就永远不理你,也不见你了。”   柳含章这才带着几分讪讪,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舍,放了手。   张晴兰刚刚已经被她父亲带走了,花娇就带着李玲媛回了房。李父则与柳含章一同到了书房详谈。   花娇刚刚回房,听到消息的付氏就赶了过来。细细的问了女儿对这件事的打算后,正准备去与丈夫说,没想到丈夫倒派人过来了,说是已经商定了婚事,三天后就成亲。还说柳含章要求见花娇一面,他没有答应。既然定了亲,就要守规矩,成亲前不许见面。   花娇觉得李大人这个作法很是让人无语。她和柳含章虽说没有夫妻之名,可往在一起也这么久了,都能算是实事上的老夫老妻了,还守这无谓的规矩干什么?关键是她现在心中着急,一团迷雾,闹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含章是附马,怎么可能又跟自己成亲呢?难道这是要在这边偷偷地娶了,做个两头大吗?可是他的正妻可是公主,难道自己这命不要了?   可是李大人非要坚持,又不说原因。还说到时小两口见了面,什么都清楚了。   三天的时间,要准备嫁妆、衣服、酒席,虽说花娇不是李府的正经小姐,可是也够李府忙得了。好在付氏一直觉得女儿大了,该找婆家了,虽说花娇说不嫁人,可她平日里还是私自给花娇准备了一些,不够的就只好在外面现买了些,也算勉强过的去。反正两个人的身份也不显赫,一个是四品防守尉的义女,一个只是王府的长史。场面也不大,时间仓促,只请了一些亲近的人。   就这,这一天也够累的,从早上起来梳头,净面,到举行各种花娇叫不上名来的仪式,再到洞房中的撒帐、铺床,还有闹洞房的。折腾的人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好不容易,室中只剩了两个人了。   红烛结了一朵灯花,轻轻的噼啪一响,似是在恭喜两人新婚之喜。柳含章上前挑开了花娇的大红盖头,深情的望着她,说了句:“娇娇,我终于娶到你了。”说完,就紧紧地将她拥在了怀中,低头就要去亲她。   花娇忙扭过了头,说了句,“我先去洗洗,脸上一脸的白粉、胭脂。”   柳含章抱着她不放:“让我好好看看,娇娇这样打扮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我还没看够呢。”   花娇暗暗的撇了撇嘴,心想,脸上刷的白粉足足有一寸厚了,再打上夸张的红胭脂,跟鬼都有的一比了,还好看?   柳含章终于还是亲了一口,这才满足的拉了花娇到桌边坐下,在两个龙凤杯中倒上了甘醇的女儿红,递给了花娇。   喝交杯酒时,柳含章低低的含了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花娇心中甜蜜,又觉得有些肉麻,脸一下子红得如霞染一般。   几个丫头婆子进来,服侍着两人洗漱了,换了便宜的居家服。两人刚坐在了床头,柳含章就如饿狼似的,将花娇压到了床上,嘴刚要凑上去,又被花娇挡住了。“你还没跟我说怎么回事呢?你怎么成了王爷的长史了?你的公主妻子怎么办?”   “怎么,李大人没跟你说吗?”柳含章怔了一下。他当时可是做了保证,不公开自己的身份,等皇帝大行,公主出家以后,再带花娇回京城。李大人这才答应将花娇嫁给自己的。   见花娇摇了摇头,柳含章才知道原来这李大人什么都没跟花娇说。他有些无奈,虽然身体早就叫嚣着,要拥着花娇,进入那温柔乡中了,可是怕花娇心中疑惑,只好简单说了一下。真是的,这种时候,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好时光,还要解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一说完,柳含章就扑到了花娇身上,将离别后的思念、不安、担忧,还有终成眷属的喜悦,统统揉到了两个人纠缠的身体中,揉到了两个人的骨血里。   窗外是暖暖的春意,屋内的红帐中是一片旖旎的风光……   后记:   半年后,皇帝驾崩。高希圣辅佐德王,发动宫变,杀了太子,立德王为新皇。宁王与太子的舅舅——西北大将军合谋,打入京城,杀高希圣,废德王为庶民。   宁王登基。   瑞烟公主在宫变中被杀。   柳含泰因参与外祖高希圣的叛乱,在宁王打入京城后,被乱军所杀。柳父也因此受到牵连,因柳含章从龙有功,只夺去爵位,余罪不论。   后几年,柳含章因辅佐皇上,治国有方,深得皇帝信任。因此得皇上格外开恩,准柳含章承继柳家的昌意侯爵位。花娇生二子,封一品诰命夫人。 【全文完】 本书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